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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14-04-13
Completed:
2014-04-26
Words:
34,501
Chapters: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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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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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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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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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5

the reason you ruminate the shadowy past 你寻味阴暗过去的原因

Summary:

所以,美国队长成功让托尼一整年都没有性生活。

这不是史蒂夫的错。好吧,其实这就是史蒂夫的错。但他只是在证明一个观点——如果一个超级英雄是同性恋,那这怎么会是错的?史蒂夫只是在证明观点的时候挑错了超级英雄。现在全美国都会觉得他们在约会——托尼才不要当那个伤美国队长的心的人。

出路只有一条。为了保全面子,史蒂夫和托尼必须成为假情侣。史蒂夫以为“情侣”这部分会最难装……但也许最难装的是“假”这部分。

Notes:

因为某些原因随缘暂时关站了,只好先发来这边。

AO3没有办法设置颜色,所以每次更新的部分放在新的章节,等全部翻完了再整理到一起。

Chapter Text

the reason you ruminate the shadowy past

你寻味阴暗过去的原因

【标题出自千岛花音的《黒い鳥籠》歌词的英文翻译。】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所以,美国队长成功让托尼一整年都没有性生活。

也许故事从这里开始不太对。

故事从一台电视机开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倒不是说是电视机的错。在任何以疯狂天才发明家托尼•斯塔克为主角的故事里,这一点应该早作澄清。没有人怀疑托尼发明一台能够引起天崩地裂的电视机的能力——只是声明一下,这里讲的不是那个故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引发末日的电视机将会在复仇者们后来的职业生涯中出现,其发明者是贾斯汀•汉默。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这狗娘养的。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按照几乎是所有人的说法,史蒂夫如果想搞明白二十一世纪,电视是必不可少的。所以他花了一个小时点点戳戳才把它打开,又一个小时用在抱怨四十年代的电视要简单多了,因为只有两个频道一个转盘,拜托。让电视上出现画面又用掉了一个小时。

史蒂夫倒希望自己没费这个事儿。主要是因为他被电视上的内容惊呆了。

他这辈子唯一确信不疑的事就是他想要战斗。他想要与任何威胁到美国人民自由的人和事作斗争。但难道就是他献出生命保护的东西吗?这个年代的人难道都这么肤浅、自私、愚蠢?

史蒂夫僵硬地看着屏幕,充满怨恨,几乎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沙发因为另一个人的重量陷了下去。是托尼随随便便地一屁股坐了下来——毫不令人惊讶。

史蒂夫一直以为托尼傲慢、总是不合时宜爆发的性格并不是普通现象,托尼没遭殃,是因为他有男孩般的魅力,无可否认的英俊外表和很多很多的钱。连弗瑞都注意到,史蒂夫已经把时常为了托尼的健康着想打击他的自尊当成了私人使命。但现在他想,撇开托尼的自负不谈,也许这只是二十一世纪的普遍行为

“你在看啥?”托尼问,然后史蒂夫在眼角里看到了他的动作——托尼在看着他,没有看电视屏幕。“噢,《我是药瘾怀孕青少年》!我有没有错过斗殴场面?”

史蒂夫把脸从电视屏幕的方向转开,看着托尼,甚至无意掩饰自己的震惊,因为托尼怎么会对眼前的恐怖如此无动于衷?连史蒂夫自己的那种堕落都比大着肚子的女孩互相叫喊辱骂要强。他的耻辱是安静、保守的,就像他自己一样。

托尼回望着他,皱起眉头,也许是真的担心。“你没事吧?”托尼问,仿佛他们是朋友一样,但现实并不是这样的;他们在战报室里并没有很合得来。虽然他们在行动中合作得天衣无缝,但托尼代表了一大堆史蒂夫不赞成的东西。他自负,爱现,对食物、汽车和人都挥霍无度。他爱冲动,孩子气。他跟接触范围内的任何人都狠狠地调情,甩着头发,还随随便便地触摸他们。

显然史蒂夫看起来并不好,要么就是托尼从来懒得等任何人回答,因为托尼继续说:“你看上去就像我拒绝看医生,结果小辣椒给我网购了个DIY直肠检查工具包那一次的我似的,那玩意儿可是有好几个尖头的啊。说真的,你还好吧?”

史蒂夫在内心辩论着要不要继续震惊地盯着托尼,但如果他要继续讨论……直肠的话,这显然不是个好主意。“好极了。这是不是——”史蒂夫开口道,这时电视上的女孩们像托尼预测的一样,开始互相动起了拳头。“你怎么能对这个无动于衷?”

托尼看着史蒂夫的时候还在微笑,但他的笑容渐渐消失了。有人说史蒂夫的严肃会传染。他并不想老当一个扫兴的人,但他也不能总是就坐在那让这个新世界从他头上冲刷而过。“这是排练好的。这些女孩需要钱。电视台的人只想做个节目。这总比她们可能会去做的某些糟糕的事情要好一些。”

“这是种……令人不舒服的看法,”史蒂夫挣扎着遣词造句。“我——”他的表情垮了下来,看着托尼,眉头紧皱。“这怎么能是我们要拯救的世界?”

“噢,”托尼说,好像这个问题令人失望。“我想你只是看得不够仔细。”

“电视上也没什么别的,除了一些走入歧途的怀孕少女……显然在痛揍彼此——她们的丈夫们呢?”

“哎呀,我真的没办法给你解释清楚。”托尼狠狠地揉了后脑勺一会儿,揉得头发四处乱翘。他倾过身来,心不在焉地从史蒂夫身边的沙发扶手上抄起一个黑色长方形物体,一瞬间就又坐了回去。“她们不一定结了婚?现在这不是什么大事了。大多数婚姻都以离异收场,所以女孩们……一开始就懒得结婚。这……并不是什么禁忌?”

史蒂夫呆了一下。“弗瑞局长说过类似的事,我还以为他是开玩笑的呢。”

“很不幸,弗瑞先生年轻的时候做过幽默感切除手术,”托尼一本正经地说。“还有叫他尼克,他最恨这个了。”

史蒂夫故意没搭腔,向后靠着沙发背坐好,感觉到有点尴尬。“那我应该看什么?”

“看另一个台,”托尼说。“给。这个东西——这叫遥控器——上面有带数字的按钮。按下按钮就可以换台。”

史蒂夫看见屏幕角上有个数字202一闪而过,然后电视上出现CNN的字样,一位穿着西装的女人坐在桌后。他之前见过几次。这是新版本电视新闻,有全彩现场报导而不是百代公司生产的新闻汇辑,以一种史蒂夫从来想象不到的速度迅速地播报。新闻应该是沉着、正式、精确的,而不是一片模糊不清的信息、图像和声音。

“看这段新闻,”托尼的屁股向前挪到沙发沿上,用遥控器比划着。“这是2011年埃及革命的纪念日。三十年来,埃及都由胡斯尼•穆巴拉克控制着。你在屏幕上看到的庆典?那是埃及人民在起来反抗。夺回自己的国家。人们头上顶着锅碗瓢盆走上街头,自发地保护博物馆,保护他们的文化遗产。普通人。不像是现在的我们,而是还是少年时的我们——那时并没有人对我们怀有任何期待。他们站在街头,为了自己的自由而斗争,即使他们大多数人甚至不知道如何战斗。”

屏幕上有成百上千的人,挥舞着旗帜,叫喊、哭泣,拥抱着彼此。人们环绕在博物馆周围,手挽着手,昂首挺胸地面对装甲坦克和持枪的士兵。普普通通的人们,头上戴着滤锅,手里拿着粗糙的武器。

“不光是新闻,”托尼说。“电视已经变成了人们表达需求的一种方式。表达人们的希望和梦想。看——”他又按下几个数字。屏幕上出现了在太空和群星的背景下交谈的人们。“一部科幻电视剧。由梦想着未来和太空旅行的样子的美国人创作的。这——”更多数字在屏幕的角落闪过。“是个音乐台。如果你热爱音乐,你可以打开电视,里面有更多热爱音乐的人。全都在表达他们脑中、心中所想,在电视屏幕上,让大家都看得见。没错,他们不是薇拉•琳恩①——”托尼朝史蒂夫挤了挤眼,又回头看着屏幕。“但你不会告诉我,创造和表达的自由——这不是你一开始参加战争的原因之一吧。”他把遥控器扔向史蒂夫。史蒂夫下意识地接住,因为他新的反应能力就是这样,然后发现自己没有把它捏碎,不禁松了口气。他之前没注意,但现在他可以看到上面的数字。“你自己试试。”

史蒂夫小心翼翼地按下三个数字。它们出现在屏幕的一角,然后消失;一个人跳舞的人出现在屏幕中间。等等,不是跳舞——是在打斗。这种战斗风格史蒂夫隐约看到黑寡妇用过,但他以为可能这只是一种女性格斗的方式。他们当年打仗的时候上阵的女人不多,她们之中也没有人能像娜塔莎那样动作。史蒂夫甚至不知道有没有任何女人能像她一样动作。

他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任何人能像她一样动作。

“武术电影。那个人也叫托尼。托尼•贾。他是个泰国武术家。泰王国,”托尼迅速地说明。“你能相信这么多不同的文化是多么迅速地互相接触融合了吗?从四十年代以来,我们有许多飞跃。”

屏幕上的托尼把自己的腿点着,然后一脚踢中一个人的脸。史蒂夫眨了眨眼。“真厉害。或者真愚蠢。我不知道算是哪种。”

“多在我身边待待,”托尼告诉他,“很快你就能学会分不清这两者的区别了。”他随即皱起眉头。“我们需要爆米花。你知道爆米花是什么吧?”

“我是从四十年代来的,”史蒂夫尖锐地说。“不是从侏罗纪。”

“差点就唬住我了,”托尼说,眨了眨眼,破坏了他脸上无辜的表情。“我马上回来。我不在的时候别偷看色情片哦。”他站起身,朝厨房走去。“至少等我回来再开始。”

史蒂夫盯着他,然后意识到义愤填膺地看着托尼渐渐走远的背影并没有他希望的那么令人满足,于是转回去盯着电视。被瞪的人都没留下来感受他的鄙视,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所以,爆米花似乎是某种二十一世纪的“对所有人开放”的标志。就在托尼蹦回沙发上一分钟后,娜塔莉突然出现,抓了一把爆米花;克林特端着又一碗爆米花走了进来,连布鲁斯都悄悄地来了,盘腿坐在地板上,每吃一把就检查一下脉搏,就好像也许爆米花也是浩克触发物之一似的。

或者可能电视才是触发物。史蒂夫很能想象电视让他自己勃然大怒。

索尔不见人影。这大概是好事。在对付现代技术这件事上,索尔捅出的篓子比史蒂夫偶尔慢吞吞的手足无措更糟糕。如果“篓子”包括大面积损毁和通常至少一场小型火灾的话。不对,也许这还是坏事。如果小型火灾在这里发生,至少有足够的人来灭火,史蒂夫也可以有充分的理由不再看电视了。

托尼的注意广度有问题,每个节目都看不过五分钟,除了某个叫情景喜剧的节目,讲的是一群在酒吧里的人。他没动这个台,因为娜塔莉凿了一下他的膝盖骨,托尼一阵瑟缩,显然是试图掩饰有多疼。史蒂夫咧嘴笑了起来。虽然娜塔莉确保他们都知道整洁正派的斯塔克工业雇员娜塔莉,和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用棉签取你小命的女人娜塔莎是不同的,但史蒂夫从来没有忘记,后者隐藏在前者的每一个神情之下。娜塔莉是故意让自己显得无助的。事实上,她相当吓人,但史蒂夫知道在强壮的女人身边要如何表现。这门课他从母亲和佩姬那里学得很好。尊重。核心就是尊重。

史蒂夫一直很尊敬佩姬,而当佩姬也对他回以敬意时,他觉得自己仿佛可以征服世界。他想念她,思念的痛楚几乎要与他时刻在她身边感到的愧疚相当。知道自己永远无法成为真正配得上她的男人的愧疚。生活偷走了他尝试的机会,但史蒂夫忍不住感到一丝如释重负,因为他永远不必看见她脸上的失望,当她意识到他新的肌肉和力量也无法治愈他脑中的病态。

那使得托尼时常在他身边几乎是一种折磨的病态。

史蒂夫咽下思绪,眼睛牢牢盯着屏幕。看到男人的身形并感到欲望,这是他的诅咒。是他的折磨。他会做他所能的一切来为这样的想法赎罪。如果需要,他会献出生命保护他人。

他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像之前那样形容托尼的真相——浅薄,自负,炫耀,浪费,冲动,孩子气,喜欢到处调情——这些东西全都在提醒着他在这世界上那些他得不到的东西。那些他不该像一阵下腹的钝痛一般渴望的人。

所以更容易的办法是带着厌恶看电视,而不是像托尼为他指出的那样,去细看里面那些充满奇迹和激情的瞬间。这样让他可以更容易地想象这些他要拯救的人就像他一样残缺。但他们其实不是。他们和他不一样,还有他真的应该停止注意托尼把袖子卷起来时手臂有多漂亮,还有他——

大概是疯掉了。托尼换到了某个他说是科幻的节目,但托尼给他看的上一个科幻节目有太空和群星,而这个里面则是两个穿军装的男人站在酒吧里,正在接吻,仿佛世界末日到来。

史蒂夫的胃不舒服地抽动了一下。他偷偷向左边瞥了一眼。娜塔莉正在从托尼和克林特的碗里偷爆米花,熟练地在他俩之间来回切换,一边看着屏幕。布鲁斯在说这部剧里需要更多医生——听起来也很像布鲁斯的风格;他发现史蒂夫正迷惑地看着他,但只是冲他挤了挤眼睛。史蒂夫的视线转回到电视上,上面的两个男人还在接吻,他感到紧绷、燥热,手指掐进了膝盖上方裤子的布料里。他感觉全身上下仿佛结了冰一般,因为现在电视上当然会有堕落表演,有怀孕的女孩子们狠揍对方,所以当然也会有两个男人接吻,但为什么没有人发出厌恶的声音然后换台?

“噢,这个家伙,杰克上尉——穿蓝衣服那个——是个很棒的角色。《神秘博士》里第一个公开双性恋角色,我跟你说,英国佬的电视是有疯狂的时候,但《神秘博士》那是快四十年的电视奇迹。”托尼眯起眼睛。“别假装对我的宅男表现很奇怪,我见过你迷的东西。”

“不是,我——”史蒂夫开口道,然后皱起眉头。电视上的角色开始打斗。他希望自己提问的语气没有太过绝望:“双性恋?”

“既喜欢男人又喜欢女人。在性取向的角度上,”托尼说,“噢,嘿,他们在整季连播——我们今天有复仇者工作吗?”

“是的,”娜塔莉说,克林特与她同时说:“让美国队长适应现代文化听起来很值得我们花时间。”娜塔莉一歪脑袋,对这句话也表示了同意。克林特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娜塔莉回敬他一个眼神,显然是在说她绝对不可能同意他暗示的事情。克林特只是冲她回以笑容,因为他是个非常,非常勇敢的人。

史蒂夫迷茫地皱起眉头,尤其是当某个剧中角色拿杰克上尉的,呃,双性恋开了句玩笑的时候;然后托尼的注意力缺陷又发作了,漫不经心地换了台。娜塔莉悄悄地嘘了他一声,但看到电视上的节目时,她眯起了眼睛。

那是另一个新闻台,没有CNN那么俗丽,但史蒂夫甚至不知道节目的名字。他正忙着盯着电视上的士兵,尤其是那些正在接吻的男士兵。有无数类似的画面,身着军装的男人和女人庆祝欢呼,撒着纸花,还有一个四星上将在说着什么,但他的话语一片模糊;史蒂夫发现自己的指尖更用力地掐进腿里,因为这太不真实了。

房间里没有一个人露出震惊或恶心的表情。托尼没有马上换台。这个新世界显然是发疯了。史蒂夫转回注意力,听着电视里的声音,他的大脑空白——一片空白。

“不问不说——由克林顿总统在1993年签署,让法律禁止上级询问士兵的性取向的政策——目前已被废止。男女同性恋人士现在可以公开自由地在美国军队服役。美国军方已对这条法令的废止做了数月准备,修改章程,进行培训,以回应即将到来的变化。目前军方已开始接受公开同性恋人士的入伍申请……”

史蒂夫重重咽了口唾沫。他不是怪胎。他不是疯子。他有可能是非常,非常正常的。

他一时无法接受。

“这也是虚构电视剧吗?”然后史蒂夫问道,声音犹疑微弱。他的思绪如此嘈杂,他以为自己也许是把话喊出来的,但看托尼的反应好像只有他听到了;话说回来,托尼似乎只是比其他人都注意听他的声音。

“这是新闻,”托尼说。“事实。”然后他停下来,因为他一点都不圆滑,他耳语道:“等等,你是在哭吗?”

“没有,”史蒂夫条件反射地说,眨了几下眼,然后因为虽然他的生活奇怪到了语言无法形容的程度,他依然是诚实的,所以他说:“呃,是的?这很——”他寻找合适的词,甚至不用很努力就能找到。他想着在他童年中,当雨点般的拳头落在他矮小、脆弱的身体上时,那个被不断重复的词。“恶心。”

“喂,喂,等一下,”托尼情绪激动地说,“我知道你那颗爱国的小心脏里还带着四十年代的价值观和保守热情的‘军队最棒’颂歌,但你可不能这么随便乱用过时、不实的词来侮辱人。你们那代人对于什么可以接受什么不能的看法很操蛋;你越早明白,越容易在这个世界里正常运作。老天,我甚至无法想象跟一个恐同的人一起与邪恶斗争,我——我是说,他们只是在接吻,接吻又不算什么——”

托尼激昂的演说有点让人困惑,但最后史蒂夫好像明白了;特别是听到托尼正在考虑还要不要跟他并肩战斗的时候。史蒂夫不禁迫不及待地打断他:“我的意思是我以为很恶心。”

“这就说得通了,”托尼说。“虽然很愚蠢,但是说得通。嘿。欢迎来到二十一世纪。在这里做你自己并不违法。除非你是个恋童癖、强奸犯、杀人犯、毒贩、种族灭绝主义疯子和/或人体炸弹。或者是卡戴珊姐妹之一。他们真的应该好好考虑一下最后一条。我很担心她们对人类的潜在威胁。”

史蒂夫脸疼。他的表情大概很紧张。也许像便秘。托尼看起来像是习惯了这两种反应。他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不如——”托尼开口。

“如果你接下来敢说让小辣椒给史蒂夫做一个近七十年同性恋权益发展史简报,我就一枪打爆你的蛋,”娜塔莉打断道。

托尼一脸震惊地朝她扭过脸。史蒂夫眨了眨眼。他甚至没有意识到她也在听。不过话说回来,这可是娜塔莉。“我怎么会呢?”托尼用他最受伤的语气说,张开手指捂住自己的弧反应堆。

虽然史蒂夫心中给这个新美国建立起来的脆弱根基正在动摇(很长时间以来,同性恋是正常的这个想法史蒂夫就算有,整个世界也不同意;他曾以为是他疯了,但也许,终于也许并不是如此),但在他生命里,有些事情是比史蒂夫所知的一切都更确切无疑的。

“是的,”史蒂夫说,与此同时布鲁斯、娜塔莉、克林特,还有之前谁都没注意到的一脸百无聊赖地靠在桌球台旁边的希尔特工,都齐齐开口道:“你绝对会。”

“竟敢挑衅一个有钱雇一千个杀手把你们杀掉,还绝对不会留一丝痕迹的亿万富翁,”托尼说着摆了个夸张的造型。“这下可再也没人敢说神盾局和复仇者不勇敢了。”

“说到勇敢,你还记得你明天得去学校做有关英雄和勇气主题的演讲吧,”希尔特工插嘴道,操作着手里的神盾局配备平板电脑;像复仇者大厦里几乎所有东西一样,那是斯塔克设计出品。“这次轮到你和队长了。”

“噢噢噢,太好了。我以前老是莫名其妙一个人摊上这种事儿。看,我慈善事业很大一部分的对象都是老师是有道理的,”托尼说。“是,我们以一种令人不安的高频率拖着渺小的人类躯体去跟摩天大楼那么高的外星人硬碰硬。但老师们得去面对小孩子。每一天。简直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办到的。”

“一个上个月穿着金属战衣跑进起火的房子里的人如是说,”史蒂夫嘀咕。

托尼眯起眼睛。“队长,我尊重你的每一个意见”——连布鲁斯都忍不住哼了一声——“但如今的青少年,他们是彻头彻尾的怪兽。”

史蒂夫努力控制自己不要也哼出声。那个年代的孩子也不都是小天使。他有第一手经验。好吧,确切来说是揍上他肚子的第一指节;他已经是街区里最瘦小的孩子了,但恶霸们却还是用拳头揍他虚弱的身体。

他知道孩子们并不完美,但如今的孩子……

……他们不可能有那么糟糕吧,是不是?

译注:
① 薇拉•琳恩,原名薇拉•玛格丽特•韦尔奇,曾是二战歌后、英国的“战地甜心”、英女王授予的女爵士。在大多英国公众眼中,她一直都是一位传奇性的人物。2009年,薇拉•琳恩现年92岁荣登英国权威唱片销售排行榜榜首,创下最畅销歌手年龄纪录。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他错了。

他大错特错。

说糟糕简直是轻描淡写。

史蒂夫以前还从没有在公开场合差点失控过。在面对过去那些可怕的敌人时没有。在自己面对恶霸和恐同行为的时候也没有。但当那个排在最后的男孩告诉他因为自己是同性恋而被狠狠揍了一顿,并指出欺负他的人时,史蒂夫知道他的表情算不上波澜不惊。

其中一个恶霸,托尼当时兴高采烈地指出,当场就被吓尿了裤子。就因为史蒂夫的表情。就好像史蒂夫应该为此感到开心似的。

他感到晕眩,并且仍然很愤怒——主要是对他自己——这时校长指给他可以去换上便服的地方。他们公开露面都穿复仇者制服。这样更好。制服能让名字和个人分得更明确。你看到制服,就知道你是安全的。或者你应该知道。但史蒂夫只是在那胡乱说了说自己被欺负的历史,那孩子看起来还挺高兴,礼堂里响起热烈的掌声;史蒂夫在下台时只是感到想吐。

因为他应该做点什么的。应该有一些见鬼的事是他能够做的,能够让事情变得更好。

能让他们明白

如果法律都说同性恋不是错的,那些孩子们为什么不知道?

如果史蒂夫的新陈代谢还是老样子,他肯定会吐出来,但超级血清给了他一副超级肠胃,能够消化他塞进去的任何东西。包括布鲁斯做的饭。

史蒂夫换衣服时托尼等在门外——这有一种奇怪的体贴感,考虑到史蒂夫甚至并没有露出多少皮肤。他知道托尼在外面,因为他能听见手指敲东西的声音。托尼总忍不住用手指敲东西。什么都敲。木头,金属,书本,自己的腿,嗒,嗒,嗒。他无法静止下来,几乎任何时候都不行,除非他已经累得筋疲力尽。有时甚至累坏的时候他的手指也还是会敲。枕头。地板。史蒂夫的腿,如果他当时坐得太近的话。

“我应该做点什么的,”史蒂夫对门说。也许托尼并不在那。说出来感觉要好一些。天知道他在脑海里重复这句话够多遍了。我应该做点什么的。想到那个孩子心里怀着和史蒂夫小时候一样的想法,但在一个这件事显然应该是对的的世界里,却还是以为这是错误的……

一声可闻的叹息。托尼不喜欢谈论任何人的感情。不过因为史蒂夫并没有直接询问托尼的感情,所以这还算不上托尼能想到的最糟糕的话题。“你做得很好,队长,”短暂的沉默后,托尼说。敲击的声音停了下来。他显然是在认真思考要说什么。“比换我去好多了。”

“孩子们应该得到不应该只是‘噢,嘿,我是个穿紧身衣的大个子,我跟你一样大的时候也经常挨揍’,”史蒂夫说。“一定有什么我能够做到的事情。”

又听见一声叹息。敲击声重新响起,沉闷而节奏紊乱。那么敲的是指节。“他们是小孩,”托尼说,“你可以用善良杀死他们。或者用亲吻。我不知道。都是六十年代爱的力量那一套。在我的年代之前。”

“在我的年代之后,”史蒂夫说。他又想了想。“也是之前。”

“摸不着头脑是做一根人形冰棍的绝佳副作用之一,”托尼说。“我说真的。你已经尽力了。你知道他们说天才也需要时间。我的钢铁侠战衣不是一天造成的。”

“我想那句俗话是‘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托尼发出不赞成的声音。“我比较喜欢我的版本。”史蒂夫隔着门听到他咳嗽了一声。“这种事情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深入人心。你已经种下了一颗种子,队长。现在它会蔓延开来。人们会口耳相传。你永远不知道一句善良的话语或一次善良的行为会得到怎样的成果。你能做的只有确保你做的小事都出于善意。信息总会传达出去的,只要你传达的是正确的信息……”

史蒂夫整理着衬衫,打开门,刚好看见托尼耸了耸肩。“你还说我更擅长演讲呢。这不就是一段非常精彩的演说么。”

托尼扭开脸。他不知道如何对待坦诚的赞美;对于他这么自负的人来说,显得很不协调。如果史蒂夫不知道托尼的自尊其实有多么脆弱的话。那些虚张声势的表现都只是伪装。

史蒂夫跟着托尼走出学校,来到人行道上时,托尼决定他们俩应该走路回大厦去。也许是为了让史蒂夫冷静一下。或者也许是因为他们今天的保镖是希尔特工(不管他们想不想要,神盾局都坚持给他们指派保镖——史蒂夫有点介意,但他理解。托尼十分介意,也许理解,但总是尽量故意而大声地误解),而她真的很讨厌给他做保姆。

她尤其讨厌她必须照看托尼,而托尼又拒绝按照她的日程行事的时候。

希尔特工正跟在他们身后,嘴里嘀咕个不停,另一位特工走在她身边。史蒂夫想着是不是托尼平常那种受虐狂倾向又冒头了,因为希尔很可能有天一个控制不住就赤手空拳弄死他们两个。

“你确实挺擅长励志演讲那类东西。”史蒂夫鼓起勇气看了他一眼。托尼戴着墨镜,所以史蒂夫甚至看不清他的神情。话说回来,就算看得见托尼的脸也对史蒂夫没多大帮助——托尼的心情能瞬息之间从戏谑变成迷人又变得杀气腾腾。史蒂夫基本肯定始作俑者是失眠,或也许——他不安地怀着这个想法已经有一小段时间了——是酒精。

托尼饮酒的量还不足以成为问题,但那条道路就在那里,清晰、苦涩而尖锐。史蒂夫亲眼见过自己的父亲在那条路上堕落下去,他不想看到任何人重蹈覆辙。

尤其是一个他基本肯定是自己这个世纪最亲近的朋友的人。

“我……想是吧?”史蒂夫说,即使托尼的心情乐观阳光又诚实也无法将那句话看作赞美,因为连超级血清和在超级英雄界的一连串成功,都不能完全抵消被打击了一辈子的自尊。

“你扯得有点远,”托尼评论道。

“扯得远大师还敢说我,”史蒂夫不带恶意地回敬道。托尼鞠了个躬,甚至没有打乱他的步伐;史蒂夫抓了抓袖子。

“衬衫痒吗?因为我可以炒了洗衣店,”托尼说。“或者烧了。”

史蒂夫无力地一笑。他用了快一年才理解托尼怎么能如此漫不经心地谈论跟解雇别人有关的事情——这是童年中父母们老在争论自己工作的不稳定性的后果。

不过托尼不是认真的。通常不是。他对自己的员工们很好——在没有人看见的时候。这个教训史蒂夫学得很艰难;当他每次看见托尼以复仇者的名义去做又一件蠢事的时候,他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这个教训也许他永远都没有机会学。

“我没事,还有如果你不要讨论火灾我会很感激的——或者至少别冲进着火的房子里,让我们惊慌失措,”史蒂夫说,实际意思是让我惊慌失措。“只是穿着制服演讲的话,脱制服太花时间了。所以我直接把它套在其他衣服里面,直到我们能回去。”

简直是超人啊你,”托尼说着抬起墨镜,品鉴般地看了史蒂夫一眼,让他的脖子发起热来。“哈。我想我之前都没注意到你把衣服穿在了那玩意外面。”

“托尼,你的制服才叫玩意。我的制服是艺术杰作,”史蒂夫纠正道,努力摆出严肃认真的表情,而不是他第一次戴上制服的新头盔时他知道自己露出的眯眯眼。

“我得告诉你,”托尼说,“那——那边出事了。”

“你知道我是对的,你那可怜的转移话题技巧被我看穿了,还有——”史蒂夫顺着托尼的视线看了过去,“我同意,绝对是出事了。”

远处有地方正在冒烟。

托尼拍拍史蒂夫的肩膀,朝希尔特工伸出一只手。特工心力交瘁地叹了口气,把托尼的钢铁侠手提箱递给了他。

“好了,史蒂夫——让我们脱掉你的衣服,再次拯救世界吧,”托尼说,把行李箱放在地上,一脚踢开。

史蒂夫露出的表情得到了希尔特工的首肯,所以这应该是对付托尼的正确反应。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到头来那只是一场普通的火灾,但在托尼和史蒂夫从五楼救出十四个人后,消防车才鸣着警笛姗姗来迟,所以在场的人群和消防员都很开心。

史蒂夫有点不高兴,不过只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总是让托尼在着火的房子里待的时间太久。

“总有一天你的铁罐会被火烤爆掉,”史蒂夫气呼呼地说,心不在焉地扯着制服袖口上被火烧焦的地方。希尔特工一脸便秘的表情,证实了史蒂夫对于是谁那样出色地完成制服修复工作的猜想。(是弗瑞本人。因为弗瑞是确保烂摊子都让手下人收拾的行家。而且全地球上也不可能有人会愿意主动把尖锐物品放到玛丽亚•希尔手上。也许除了娜塔莎。有时候黑寡妇散发出一种有些人只想看整个世界化为火海的气场。)

“反正不是今天,队长,”托尼说,听起来好像因为挫败了史蒂夫想看到他被活活烧熟的愿望而兴高采烈。

史蒂夫有点酸酸地看着他,托尼——面罩抬起——冲他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大排牙齿。

警察们例行公事地决定先记录作案者和受害者的口供。受害者们大多一无所知,但逃离现场途中被托尼抓住的罪犯三人组(显然阻止的方式是把一根路灯竿子折弯了围住他们——弗瑞这下子肯定又会发来关于不要破坏公共财产的烦人的备忘录。如果不是托尼每次都买双倍的东西来替换那些被他们不小心破坏的,那复仇者肯定要变成世界上最遭人恨的超级英雄了。)

然后史蒂夫听见了让他浑身血液因为愤怒而沸腾的话。

“哎呀,他是个基佬嘛,是不是,那个开便利店的屁精,”个头最大的人说,指着公寓楼下面那家烧焦的商店。“我们只是想吓唬吓唬他,你懂吧?让他明白喜欢老二是错的,你懂吧?我们不知道火势会那么快蔓延上去。”

记录口供的警察看起来甚至在点头同意。

也许他的怒火表现在了脸上。史蒂夫低下头,看见钢铁侠的拳头抵着他的胸口,托尼正严肃地看着他。

“别管了,”托尼小声说。

“可——”史蒂夫开口,微微低头含胸,让托尼穿着铁甲的手不再压着他。他难过地抬头看着托尼。“看起来法律可以改,但人们的想法不一定可以。”

“想想那些主张妇女参政的女人,妇女权益。社会需要一段时间,”托尼说,看着那三个人,表情有点勉强。

史蒂夫点头。想着那些勇敢地站起来为自己的信仰斗争的女人。他想着从前自己身边的士兵们对参军的女人的那些低声议论。他想着佩姬每天都需要面对的那些冷嘲热讽。他想到她是如何坚持不懈地维护自己的坚持,然而任何一个有她一半勇敢的男人都肯定会得到歌颂和赞美,并且不需要遭受讥讽嘲笑。史蒂夫在很多错误的场合挥过拳头,但有一件事他是亲身体验并了解的:你可以忘掉脸上的瘀伤,但一句伤到心里的暴戾言语也许一辈子也忘不掉。

他想到艾米丽•戴维森,那个因为呼吁男女平权而被践踏至死的女权运动者;史蒂夫的五脏六腑抽紧了。

托尼似乎马上就注意到史蒂夫下定了决心要做些什么事。自从了解到他不需要隐藏他曾以为是畸形的那一面后,史蒂夫就再也不太费心掩饰自己的感情。

“你说得对,”史蒂夫说,正面迎上托尼的目光。“想想那些女人。”

然后他捧住托尼的脸,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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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花了五秒钟才大概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十秒钟让自己被推到最近的一堵墙上,再五秒钟真正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然后又过了十秒钟,因为,这个嘛。史蒂夫的吻技真的挺不错的。

然后他真的,真的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于是推开了史蒂夫。

“队长,”托尼说,微微眯起眼,试图掩饰他粗重的呼吸。还有其他东西。史蒂夫摇摇头。啊。所以这是那种称呼很重要的时刻。总有一天,托尼会明白史蒂夫关于娜塔莉和娜塔莎的区别的唠叨。“史蒂夫,”托尼改口道,压低声音。“这见鬼的是干嘛?”

站在他面前的史蒂夫朝那几个还被灯柱围起来的人看了一眼,耸了耸肩。“现代的同性恋人们需要知道同性恋是正常的。欺侮他们的懦夫们也需要知道这是正常的;如果一对超级英雄都觉得这无可厚非,嗯,那我们就可以给全世界做一个正面榜样。”

托尼努力忍住炸点什么的冲动。史蒂夫站这么近,找个目标太容易了。攻击史蒂夫——就算他并不很想这么做——就像踢一只小狗狗。轻而易举。损害灵魂。无法挽回。

“史蒂夫——我都不是同性恋。”

“我知道。他们不知道。”史蒂夫耸耸肩。“另外……”一丝洋洋得意的假笑在他脸上一闪而过。“你刚才感觉起来挺同性恋啊。”

“……你能隔着钢铁侠盔甲感觉到那个?”托尼震惊地说——超级血清到底有多厉害啊?

“我是指你回吻我了,”史蒂夫从容不迫地说。然后他微微皱起眉头。“难道还有什么别的可以感觉吗?”

没有。”托尼扯谎道,“除了我剧烈的尴尬之外。”

“你伸进我嘴里的舌头确实充分表现了你的尴尬,”史蒂夫说,用的还是那种平静得不科学的语气。

托尼叹了口气,想用手捂脸,然后想起自己手心里百万吨级的能量炮。他确实回吻了,不过只是因为……不回吻是不礼貌的,是吧?他已经知道这是一个多大的谎言。就算他没有在某种程度上承认自己的感觉,小辣椒在他们去年漫长混乱的分手期里也已经喊出来够多次了。他感到头晕、恼火,而希尔特工脸上挂着那么大的假笑,托尼已经在脑子里想出了半打惹怒她的计划。

第一条:黑掉她的电视录播账号,让它只会放《老爸老妈的浪漫史》。

想对史蒂夫发火很难,因为托尼知道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出于好意,只是……“对你来说是没什么问题,”托尼说。“你没有像我那么时刻受到公众注意——人们知道你是史蒂夫•罗杰斯,知道你是美国队长,也知道你们是一个人,但这跟我还是不一样。”

史蒂夫现在看起来有点困惑了。“人们知道你是你,托尼。”

“他们对于制服外的我一无所知。”托尼摇摇头。“连弗瑞都分得清。钢铁侠很好,托尼•斯塔克很糟糕——”

“你不糟糕,”史蒂夫说,声音低沉认真,就好像他觉得托尼真的是百分百相信自己的话。

他想的其实没错。

而且你也穿着制服,”史蒂夫说。“瞧,我很抱歉。我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是你说接吻并不意味着什么的。你也知道弗瑞总是说我们的能力意味着责任,一件小事就可以改变许多人的看法。”

他指了指身后。托尼眯眼看过去。对被灯柱围着的那几个人怒目而视的人多了许多。有几个警察看起来也更自信了。“哇哦,”托尼说,因为不管他的感觉如何,他总能表现出古怪的样子。“看看一个吻的效果。我们应该在他们面前上床。”

不出所料,史蒂夫脸红了。

“我们就别去报告了,直接回大厦吧,”托尼嘟哝道。因为史蒂夫说得对。托尼记得自己说过的话。接吻。接吻又不算什么。

小辣椒是对的。他生活里出的很多岔子都是他自己的错。

倒不是说他会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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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夫在托尼叫来送他们回大厦的车里一直一言不发。纯粹是因为愧疚。托尼咽了口唾沫,因为让史蒂夫愧疚而感到愧疚,因为这总感觉好像他踢了一只小狗。

“瞧,”托尼语气不稳地说。“我很抱歉我有点反应过度。但你得理解,我知道现在的媒体是什么样的。他们很偏激。一个吻会变成悲剧的三十年秘密恋情、秘而不宣的孩子、可怕的争吵和加拿大的婚礼。我目前的名声就彻底砸了。虽然现在史塔克工业,你知道,基本上是小辣椒的,但董事会还是会谴责我的行为。负面传闻太多,我的股票就会跌。我最近在努力防止这种事情发生。我应该跟早你说清楚的。”

史蒂夫大声咽了口唾沫,用手指敲着膝盖——这意味着他一定是在心里狠狠谴责自己。托尼基本肯定这个小动作是自己传染给他的。“我很抱歉,托尼。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有意要给你惹麻烦。”他诚挚地看着托尼。“我会尽我所能来补偿你。新闻发布会?”

“你吻我是为了证明一个观点,没错。”虽然托尼知道史蒂夫在试图道歉,但他能感到坏情绪像龙卷风一般席卷而上,很难控制。“但他们会就此假定我们至少在约会。开发布会否认只会证明他们是对的。”

“那好吧,”史蒂夫说,咬着牙。“你经常跟别人约会。我们就说我们约会过,然后分手了。”

“你在开玩笑吗?你想让我甩了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上尉,美国甜心,西方最后一个诚实的人,善良、坚强、正派的美国伦理模范人物,时代的英雄。如果我伤了他的心,整个国家会抄起干草叉捅死我的,”托尼挥舞着手臂说。啊,他想。也许他没控制住那阵坏情绪的旋风。“你让我被捅死吗,队长?因为那可不符合你鸟语花香美国派的形象哦。”

“那……真的只是个吻,”史蒂夫说,“他们不会以为——”

“他们会的。他们推测,他们猜想,他们毫无根据地得出一大堆疯狂的结论,结果大多以我是个下三滥收场。甩了你会成为我媒体事业的巅峰,相信我。”托尼发出一声挫败的声音,捣鼓着车里的微型冰箱,发现打不开,于是选择茫然地看着远处。他喷了喷鼻子,然后叹息一声,耸耸肩。“算了,没关系,你并不知情。你没有看到媒体业是怎样变成现在这样的闹剧的,我不该为了一件本质上这么大义凛然的事情冲你发牢骚,这当然大义凛然,你可是美国队长。噢,老天,我该闭嘴了,胃倒酸。恶。富人病,你懂的。得在盔甲里装上非处方药。谁知道你会不会飞在半空突然需要退烧灵。”

“托尼,你已经完全在胡言乱语了。比洛基和射线机器那次还糟糕。”

“我发现你被压在了一整栋楼底下。我觉得我心烦意乱没什么错,”托尼说。“那甚至不是我的楼。”

“托尼,”史蒂夫说,头脑清醒得烦人,“是不是你的怎么会有什么不一样?”

哦。确实没有。“保险问题,”托尼说,他知道史蒂夫最搞不明白保险。

“你在发傻。”史蒂夫不再敲他的膝盖。他看起来还是有点不知所措,但他好像已经没有那么害怕他伤害了托尼的感情了。“瞧,民众相信我。我是美国队长。所以如果我说我是利用了你证明一个观点,他们会接受的。”他微微一笑;那是一个十分轻柔而悲伤的笑容。“一切都会好的。”

“好吧,”托尼语气不稳地说。他终于能够呼吸了,直到他对上史蒂夫的视线。但他重复了一遍:“好的”,并开始相信。

直到他们来到复仇者大厦,发现小辣椒在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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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辣椒波兹高效,美丽,实事求是,口才绝佳。

史蒂夫、托尼和其他复仇者正在学习磨合他们古怪的联盟,以便——用弗瑞的话说——负责任地使用他们的能力,小辣椒则把她的超能力——口才——用在邪恶的事情上。

纯粹的邪恶。

史蒂夫抽动了一下;小辣椒正在对他们俩大吼大叫,因为他们不负责任,脑子有病,他们到底在想什么,她的理智都要被搞没了,还有她不是说过不许再搞这种破事了吗,而史蒂夫开始听见自己脑子里传来某种嗡嗡声;他花了一阵子才搞明白那是什么,因为他从没对小辣椒生过气。

没人对小辣椒生过气。因为小辣椒很可爱。小辣椒是地球上最完美的人。连《时代杂志》上个月都这么说。但他确实生气了。

史蒂夫张开嘴想说话,但托尼先开口了。

“小辣椒,”托尼说,然后,因为为了吸引到她的注意力他通常必须这么做,他重复了几遍,“小辣椒,小辣椒,小辣椒,”直到她用能让尼克•弗瑞都胆怯沉默的眼神瞪了他一眼。

“小辣椒,”托尼重复道。

“你已经说过这句了,”小辣椒没好气地说。

“小辣椒,我亲爱的,”托尼改口道。“我真的被你吓住了。这是你对我说教最久的一次,我还以为你没那么……有偏见。”

小辣椒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比在威尼斯和威廉斯姐妹那次好多了。或者直升机和那个屁股很漂亮的舞娘的那次,你还记得她么?”托尼咧嘴露齿一笑。小辣椒看起来并不觉得好笑。史蒂夫不怪她。他对托尼的名声有所耳闻,现在史蒂夫的想象力就像脱缰的野马。“还有南方大学里跟一整个女曲棍球队、山羊和啤酒桶那次……”

小辣椒的脸上露出顿悟的神情,她的眼睛眯得更紧了,史蒂夫还以为这不可能呢。“托尼,我不敢相信你竟然说我是恐——”

史蒂夫看向托尼,想知道他的朋友会如何反应。托尼只是扬起眉毛。

“行,好吧,”小辣椒气恼地说,“我明白我听起来可能像是——那不是重点,托尼。如果你打了一位修女,或者跟《妈妈咪呀!》的整个剧组上了床,或者在英国女王面前脱裤子,我都会是这种反应。当我留了一千条备忘说再有一次我就把你的蛋切下来放银盘子里,我可不是开玩笑的。斯塔克公司的股票已经低得令人担忧了。再跳水一次,成千上万的美国家庭就会在一夜之间失去工作。”她的声音颤抖了。“再有一次,托尼,我是这么跟你说的。”

托尼明显地咽了口唾沫,他放不下的就是这个。他指的就是这个。他一直在努力,如此努力,而他显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不是他的错,这完全不是托尼的错,史蒂夫不知道要如何弥补任何事情。但小辣椒聪明绝顶,所以也许她知道。

“我要怎么弥补?”史蒂夫说,认真地看着小辣椒。“我发誓,小辣椒。这全是我的错。托尼没有参与预谋。全是我的责任。托尼只是个中立方。有人在欺侮同性恋,我只是一下子怒火朝天。”

小辣椒看着他,眼神柔和下来,但她摇了摇头。“是,托尼只是中立方。他自从青少年时期就暗恋你跟这完全没有关系。”

托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窒息的声音。史蒂夫眨了眨眼。这话他一点也听不明白。

“我只是收集漫画,”托尼说,“那并不代表——”

小辣椒看了他一眼。托尼安静下来,坚决地不看史蒂夫的方向。

“告诉我要做什么来弥补就好,”史蒂夫说。“开新闻发布会,拒绝媒体访问,收拾垃圾——”

“你知道,”小辣椒说,“确实有那么一条出路。”她若有所思地对他们俩眯起眼睛。“反正现在媒体也都只是猜测。传闻已经满天飞了。”

“小辣椒,”托尼说,“。别这样。”

无论是看人还是看机器,托尼都敏捷聪颖,但史蒂夫在没有面对枪火和直接威胁的时候有点迟钝。“我错过了什么?”他说,来回看着他们俩。

“这样就显得没那么可疑,”小辣椒坚持道。她双手叉腰。“你本来可以推开他,托尼。或者让那个吻看起来更柏拉图一点。那样的话我还能组织一个平息事态的新闻发布会。但你不愿意。那就让这件事有了一条简单的出路。一年应该就可以了。”

“一,”托尼夸张地叫道。“小辣椒——”

“什么,”史蒂夫打断道,“一年怎么了?”

小辣椒转向他,漂亮的脸上露出鲨鱼般的笑容。“这是你的错,所以你来弥补。跟托尼约会。做一段较长时间的假,比如说十二个月,然后来一次和平分手,这样就能减少对他人品的中伤。”

“好的,”史蒂夫说,拉长语气,以为还会有更多的解释。

“好?”小辣椒重复道。她拍一拍手。“好极了。”

史蒂夫皱起眉头,然后意识到她的实际意思。“不,我说好的意思只是……这项伟大计划里还有什么?不是同意的好。”

“你别无选择,罗杰斯,”小辣椒说。“你吻他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自己的命运。你不想让托尼受到伤害吧,对吗?”

“当然不想,”史蒂夫立刻答道。

“这样不会伤害任何人,还能比一个吻更彻底地传播你‘同性恋是正常的’理念,”小辣椒说。“他不会被捅死,你的道德教育也成功,万事大吉。”

“好极了,”史蒂夫说。皱起眉头。“什么万事大吉?”

托尼叹了口气,双手掩面。

“帮我给他用超级英雄语翻译一下,”小辣椒说。“我得去跟董事会说一声。”她高跟鞋一转,啪嗒啪嗒地穿过走廊。史蒂夫转向托尼;他不情不愿地把脸从手里抬了出来。

“你和我,”托尼慢慢地说,“要在一段较长的时间里假装约会。时间要长到我们‘分手’的时候看起来确实不是我的错。你得同意,因为要不然我的名誉就会再遭受一次它承受不起的暴跌,而我则会陷入重度忧郁症中,并影响复仇者计划的有效性。”

史蒂夫目瞪口呆。托尼拍了拍还惊呆在原地的史蒂夫的肩膀,吹着口哨走开了。

史蒂夫认得那口哨声。托尼已经在盘算着问贾维斯要史蒂夫现在表情的照片了。

史蒂夫可能自己也会要一份。他现在看起来一定很震惊。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