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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宏峰跟周巡到检察院的时候都十点半了,一进门就遭到蔡检揶揄,你们俩再晚来点咱们食堂谈得了。
周巡赶紧道歉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俩这不有点事办吗,去的挺早,没想到已经排长队了。关宏峰一面递证据提纲一面说,是啊,不过既然都去了,干脆排上办完,不跑第二趟了。蔡检把提纲接过来,随口问了一句,你们俩这是干嘛去了?
周巡还没想好说不说、怎么说,关宏峰已经把话说完了:“哦,刚去民政局登记结婚。”
不愧是历经二十年风雨的老公诉人,蔡检面不改色,翻着提纲,眼皮都没跳一下地道喜,恭喜了恭喜了,什么时候办酒啊?
关宏峰说,现在八项规定挺严的,不办了,自己家吃个饭吧。
蔡检说这倒是,不过你们两个alpha结婚,手续是不是复杂点啊?
周巡这时候笑了,没,我是omega。
哟,蔡检露出点讶色来,真没看出来,这么一说是……咱们周队嫁人了?嫁给老关了?
关宏峰还没接话,就听门外嗓门极大的、浓郁的津港方言:“嘛玩意儿?周巡嫁人了?”反贪的老高离退休还剩三个月,机构改革没带他,人被闲置在检察院无所事事,满楼道转悠,正路过蔡检门口听见这句,端着他那杯泡成酱油色的大红袍探头进来,上下打量周巡:
“你?Omega?”老高演出个嫌弃的表情,“你那子宫移植的吧?”
操!周巡笑着骂,我他妈这是原装的!
“原装的?”老高坏兮兮,以满楼道都能听见的嗓门跟关宏峰耳语,“老关,你签收前验货没有啊?你这青年才俊,大好人生的,别弄个改装的回家啊。”
拉倒吧,周巡伸手一指关宏峰,我告诉你,就他这样儿的,除了我也没人要他了知道吗?
三个人都在笑,关宏峰也露出笑来。
蔡检给周巡和老高递烟,嘴上数落,要说咱们老高年轻的时候也是侯亮平一样的人物,是不是,这老了老了,脸也丑了,嘴也瓢了。他给周巡点了火,自己也点了一根,拿出领导做派严肃认真地说,周巡那肚子里移植个塑料的,能把老关骗过,也挺不容易的,你说你这没事揭人伤疤干什么,很过分。
周巡叼着烟笑骂,老蔡你个损色,操,这屋没法待了。
在蔡检办公室坐了一个半小时不到,被老高的嗓门引来了好几拨人,半个检察院的熟人轮流过来贺喜带围观,光是敬烟就散光周巡一盒蓝利群。走的时候蔡检留他们在食堂吃午饭,关宏峰说不了,回去还有事。老高搭着周巡肩一直把他们送出门禁,蔡检说下回来不带喜糖,送卷我们可就不收了,给你们退回去。旁边政治处小吴刚好路过,听这话笑嘻嘻,说关队这正处级干部结婚,喜糖得德芙吧?老高说德芙那不行,太低配了,最起码费列罗,一人十个。
周巡说滚蛋,最多徐福记,一人一块。他话还没落音,就听关宏峰在旁边答了一声,行,费列罗。
哇————小吴说,我听到了哟,关队说费列罗哟。
周巡说嘿!老关你这败家的。
蔡检在旁边笑,老高搂着周巡谆谆教诲,嫁夫随夫知不知道,好好听你老公话,咱俩这么多年交情,哥这话你记心里。
他一副老大哥的面孔,嫁女儿一般的神色,语重心长地说:
“好好跟老关过,百年好合啊,”他拍着周巡的肩,一副感动的要掉眼泪的表情,“妹妹。”
周巡一胳膊肘捣他肚子上了。
老高倚在墙上惨叫,快来人啊,警察打人了,警察打老头了!
一群人在门口狂笑不止,蔡检指着老高说,你他妈个老戏精。
关宏峰跟周巡找个家小馆子坐下,周巡一边拿开水烫餐具一边问,听说检察院食堂不错啊?干嘛不蹭他们一顿?
是不错。关宏峰点了一个凉菜两个热菜,一碗汤,叫服务员过来拿走菜单。家熬带鱼,清炒虾仁,蛰头菜心,你能吃哪个?
周巡把烫完的餐具摆在关宏峰面前,这你都能闻出来,你这鼻子也太牛了……
关宏峰心想菜单就在门口贴着。
这家馆子的牛柳和老爆三都格外地道,饭吃完周巡想摸烟发现一空盒里就剩一打火机,哼了一声,说检察院这帮货,啊,拿我当西洋景看呢。
关宏峰掏手机买单,撩眼皮瞥了带笑的周巡,我看你挺乐意让人看。
那当然了。周巡翘着脚,关宏峰这尊大佛让我拿下了,那我不得全世界炫耀一下啊?我都没登报,这就很含蓄了。
下午两点钟顾局要去开区委常委会,关宏峰和周巡吃完饭回去时间刚好,把老领导堵在办公室门口,举着结婚证报告他们俩已经是法律上的婚姻关系。顾局眯着老花眼看完结婚证,眼睛盯着周巡抬手指着关宏峰,小关啊,组织上刚给你解决了正处调编制,啊,解决了晋衔问题,这白衬衣穿上了,你又给我添一出,怎么,心野啦,不想在刑侦支队干啦?
关宏峰咳了一声,周巡正笑着要打圆场,顾局一抬手,好了我去开会了,你们自己按规定打报告吧,啊,这个事回来上党委会研究。
花白头发的顾老爷子拿着茶杯胳膊底下夹着文件袋头也没回就进电梯了。
你说顾局是不是以为……周巡揣摩着领导的心思,忽然一扭头,诶,咱俩结婚他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啊?
关宏峰心想他不可能惊讶,要定岗在刑侦的时候他就跟顾局谈了,他早晚要跟支队的人结婚,牵扯任职回避。他没说是谁,但他一正处调没有分管科室,还能跟谁牵扯任职回避。顾局端着茶杯吸溜着说,其他支队落个正处调就超编配备了,预审的老徐也快退了,到时候调一调还是挪得开。再说了,老头抬眼一瞥,精光外泄,你这连恋爱还没谈上吧,我看结婚早着呢。
关宏峰看了周巡一眼,把他手里的小红本和自己的一起揣回口袋,迈腿往楼梯走,只说了一句。
“报告你打。”
周巡一歪头,得。
正好周一高亚楠车限号,下了班坐周巡车一块回的家。关宏峰坐前排默不作声,把结婚证掏出来往后一递,高亚楠还没接到手开口就是恭喜。
周巡心里明白,他跟关宏峰上垒的事儿高亚楠当天(指不定当时)就知道了,脸皮再厚也多少有点害臊,结果还没酝酿好说辞,就被主任法医点名:“周巡,那咱俩以后就是妯娌了,啊?”周巡打了个哈哈,又听高亚楠补了一句:“诶,那我以后是不是……得喊你大嫂还是喊你姐姐呢?”
别别别,亚楠咱别这样啊,咱俩不论这个,啊。周巡慌不择路地说,内什么,主任法医,是吧,级别上跟我平级,是不是老关?
高亚楠没憋住乐。
这个称呼的事,后来被高亚楠定性为“看人下菜碟”,过了大半年还拿出来嘲。
当时关宏峰和周巡刚站在餐桌旁边,关宏宇就Duang!Duang!在他们俩面前一人摆了一大海碗炒饼。愤慨的家庭煮夫两手按着膝头,面前一杯白酒,以一夫当关的气势,指着海碗下达了指令,你们俩坐下,把炒饼吃了!
周巡嘿一声,哎关宏宇,什么态度?
关宏宇用食指关节一敲桌子,上礼拜五,都不说一句就不来?我和了那么多面包那么多饺子全剩下了!你他妈放我鸽子!
告诉你,跟我说话客气点。周巡伸手就往关宏峰口袋里一摸,把结婚证掏出来啪甩餐桌上了。
“瞧见没有,眼睛睁大点,看明白,啊,我现在是你哥夫,恭恭敬敬喊一声哥夫好,我不跟你计较。”
关宏宇瞬间眼睛都直了,伸手把小红本拿起来翻开,一脸如坠五里雾中。“我操,这证好像是真的,”他拿着结婚证倒过来正过去的看,“哥,你这是闪婚啊?你他妈还是跟周巡?你跟周巡?闪婚啊?”关宏宇眼睛在周巡和关宏峰脸上来回看,忽然间一脸恍然,“这么说……以前的很多事情都解释的通了……比如之前……”
周巡绝然不想听他提以前某些事,一口把话题抢断,抬手一撩头发,别废话,赶紧叫,哥夫!啊。
得了吧,关宏宇把打开的结婚证往桌上一拍,你自己看看,他在左边你在右边呢,你这能是哥夫吗?
周巡也往结婚证上啪一拍,不叫哥夫叫大嫂都行,客客气气的,叫,啊。
关宏宇噌就站起来了,周巡,你要这么说,先恭恭敬敬叫我一声户主,我告诉你,我们老关家户口本上写的户主是我,关宏宇,嫁到我们老关家,赶紧先拜户主,不用太拘礼,鞠躬就成。
关宏峰拉开椅子坐那,拿起筷子开始吃炒饼,吃了两口问,不吃饭了?户口还没迁呢。
迁不也得挂我户口本上?关宏宇坐下,夹了一片冷切牛肉塞嘴里,你名下没房,户口迁不出去。
213的事解决以后宏宇物流资金链断了,关宏峰把自己房子过户给他,让他做抵押贷款,现在还押着没过户回来,确实是名下没房又没车。
周巡捏着筷子说,你没房啊老关?这婚结的太亏了……诶等会儿,我这新人进门,你们老关家就给吃炒剩大饼啊?
话正说着,高亚楠从厨房端出来两盘煎饺。
这两盘煎饺是真漂亮,肚皮饱满,皮儿煎得金黄剔透,而且还是冰花煎饺,有一个肚子破了一点,立刻散发出猪肉韭菜的香气,周巡当时眼神就粘煎饺上了。关宏宇一指,瞧见饺子没有?这也是上礼拜五剩下的!老关家的规矩是不能浪费粮食,你新媳妇进门要什么自行车,学学规矩,把炒饼吃干净吧你。
你还知道新媳妇进门?啊?周巡拿筷子指着超大海碗的干巴巴炒饼,那你就给我吃这个?我也没要自行车啊,你起码得有个喜面吧?
关宏宇说炒饼怎么了,炒饼不是条状的面啊?
关宏峰说怎么没给你煮面,我那天还给你窝俩鸡蛋呢。
这话说的!周巡朝关宏峰瞪眼,俩鸡蛋你没吃一个啊?再说这饺子也是剩的我怎么就不能吃饺子呢?
关宏宇果断说,当然不能。话音没落随着轻微的喀嚓一声,关宏峰已经用筷子挑断冰花,把两个煎饺放在了周巡碗里。
“哥,我这给你立威呢!”关宏宇已经从愤慨变成了悲愤,没注意高亚楠已经坐在他旁边了,“你要这么下去没两天就跟我一样跪搓衣板了!”
“你跪了?”主任法医的眼睛朝他瞟过来,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关宏宇觉得那眼睛也还是那么灵秀漂亮。
“……跪着呢!”关宏宇凝固了两秒后真情实意地说:“你在我心里那神龛上供着,你是我的女神,我一直在心里跪着拜你呢!”
周巡饺子都没吃,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牛逼啊关宏宇。
高亚楠笑着指关宏宇,看见没有,强烈的求生欲啊。
来来来,关宏宇夹起一个煎饺放在高亚楠醋碟里,我也给你夹一个。
高亚楠说,哟关宏宇,你就光夹个饺子啊?
关宏宇凑过去跟媳妇脸对脸,要不我拿嘴叼着喂你啊?
周巡嘴里正叼着炒饼,闻言一声咆哮,你们俩还让人吃饭吗?你们俩要再这样,我就跟你哥在这打啵儿了!
别别别别别,关宏宇举双手投降,你俩那不算黄色镜头,那属于恐怖镜头,像我这样单纯的儿童,我听着就感觉特别害怕。
周巡说,操。
吃到一半饕餮睡醒了,在儿童房大声哼哼,表示要亲亲要抱抱要喝奶奶要要切克闹,关宏宇把高亚楠摁那吃饭,自己起来冲奶粉拌辅食哄孩子。饕餮吃饱喝足了抱着他脖子一起来到餐桌旁,关宏峰还剩半碗,有一筷子没一筷子的,估计吃不下去了,周巡已经胜利消灭了一碗炒饼,正在往嘴里塞煎饺。
关宏宇说诶嘿,谁让你吃饺子的?
周巡说我炒饼吃完了啊。
抱着孩子的一声冷哼,从厨房又端出小半盆炒饼撂桌上,这也是你的。
我操,周巡说,你他妈这是炒了多少啊?
高亚楠说哎孩子在呢,说话注意点。
我炒了多少?关宏宇搂着闺女指着炒饼,你应该问我他m……那天烙了多少,这,都是你的罪证。
周巡说你面和多了怎么能赖我呢,再说老关不也没来吗,这锅就算扣也得我俩分吧?
“上礼拜五,定得死死的,结果不来,也没个电话,也没个短信。我告诉你周巡,”关宏宇落座,闺女坐腿上一边吃手一边眼睛贼亮地跟着爹一起看着周巡,“我长这么大,我请我哥吃饭,我亲哥啊,啊?他从来没放过我鸽子。这辈子,”他泫然欲泣地指着炒饼,“头一回,头一回放我鸽子,不是因为你还是因为谁?嫂子,你必须把这些都吃了。”
周巡一听见他喊嫂子,情不自禁地伸手把那盆炒饼摆自己面前,行行行我吃,吃不完我打包带走明天吃早点行了吧?
关宏峰坐一边心里默默地想,他连亲妈的年夜饭都放过鸽子,勿论关宏宇请客了。
关宏宇就那么一说,总不能真把周巡撑死在这,差不多就把炒饼收了,从厨房端出来三盅黑豆牛尾汤,说这是我独家秘制,本来是我一个人喝的,不过现在看来你俩也需要,来吧,一人一碗。
高亚楠瞥他一眼,叫关宏宇吃完收桌子,自己抱着闺女去儿童房玩了。
周巡诚恳地喝了一口说,这个还有吗,我再来一碗。
关宏宇露出一个仿佛懂了的神情说,哟。
唯独关宏峰对着牛尾汤纳闷,这什么意思啊?
周巡把他碗拉自己面前了,老关,这个你用不着。
关宏峰确实用不着。
周巡如果有完整的信息素嗅觉,他就能知道关宏峰身上那个雪松薄荷味和其他alpha对比的信息素强度有多高,从而根据激素水平判断出关宏峰耐力和强度绝对远超于平均水平。
很可惜他没有,他只是根据百度百科写的亚洲alpha平均时间(比beta的平均值 多12分钟),上浮30%,再根据关宏峰四十多岁的中年危机打了个8折。
这是一个重大的失误。
当晚,喝过黑豆牛尾汤的周巡躺床上看着天花板想,怪不得高亚楠那天在短信里嘱咐他们注意身体,该吃饭吃饭。
关宏峰发情以后简直就是铁打的。
他现在知道了,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关宏峰不能随便撩。
他也知道了,关宏峰当时担心把他操坏了,不能说是纯粹的杞人忧天。
关宏峰把卫生纸湿纸巾避孕套都扔进垃圾桶,重新和他挤在那张一米五的小床上。
“周巡,明天中午咱去买个床吧。”
周巡嘴上说,嗯。
他心里想的是:我他妈还是先买个罗马椅练练腰肌吧。
事不凑巧,第二天110转过来个故意伤害。俩被害人一个挨了6刀,一个被捅了14刀,分别送两家医院大抢了,嫌疑人身上带着北疆的B级通缉令,正驾车向邻省方向逃窜,在监控里挂上的时候,车都上了省道了。周巡带着四个探组五辆车,邻区的支援也跟着指挥中心通报往那赶,一路警笛乱响狂追不舍,总算用牧马人把嫌疑人开的高尔夫怼进了旁边的芦苇荡。
等人从车里钻出来一看,比户籍页上的长相还清真,举动极端,晃晃悠悠往这冲,被周巡一抬腿踹脸上,倒地上又爬起来喊,显然不服,遂被暴揍一顿,吐出一颗后槽牙。
带人回支队的时候关宏峰已经把现场勘验完了,嫌疑人抛弃的凶器从河边草丛捡着了,附近监控也固定好,证据链全齐。被害人从急救室推ICU里一个,另一个还在急救室,小肠全层破裂,右肝破裂。嫌疑人坐审讯室一言不发,倒是他有个带头巾的远房表姐哭着来支队,说嫁到津港十几年了,本本分分做烧烤,根本不知道嫌疑人在老家被通缉的事,愿意给被害人花钱治病。关宏峰说津港这边三甲医院ICU一个人一天至少一万,大抢起价十几万,更不要说后续治疗费用,该联系谁联系谁吧。表姐一听当时就瘫地上了。
其时周巡正从外面揉着后腰进来,他那一脚起得太快,抻着了。发现关宏峰在看他,他一笑说没事。
嫌疑人一度假装听不懂汉语,熬了六个多小时,到半夜两点多,关宏峰进去聊了聊他在老家的妈。五十多岁了,天天守着枯水的河滩,蹲在挖掘机前面,用皲裂的手指,从几吨石头里找和田玉,一天最多能赚两三百,冒着窝藏包庇罪骗着他表姐,把他送到津港来,一个人在老家还他上一回故意伤人欠下的债。
“我们现在还没联系上你母亲,明天应该就会有消息了。”
嫌疑人青筋暴跳地喊,别告诉我妈。
关宏峰说,你出过这种事,现在人出不去,打不了电话,你表姐瞒不住她;被害人的治疗费用,你表姐也付不起;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你是被抓获的,不涉及自首,从轻情节只有一个,认罪悔罪,如实供述,你自己把握吧。
嫌疑人低头埋在胳膊上哭,这堂口供才算能开始取。
关宏峰推门出去,到隔壁一看,周巡一个人在玻璃后面站着看讯问,于是伸手摸到他皮夹克里面,隔着T恤按到他第四腰椎,顺着往上按了按,问是这吗?
周巡说好像是?
关宏峰一手按着他小腹,另手沿着第四腰椎往脊椎侧边按了按。
周巡说嘶……伸手拦住他手腕。
这时候周舒桐猛然开门进来,关字没出口就哎呀一声。周巡说干嘛呢,我腰疼,怎么了。周舒桐说,哦,啊,那个,被捅了十四刀的那个被害人转ICU了。
周巡说知道了,还有事吗?
周舒桐说,没、没有!关门出去了。
周巡一扭头,关宏峰正看着他,眼神看得他发毛。
“怎么了老关?”
关宏峰手上一使劲,“没事?”
“疼疼疼……”
早上起来八点送看守所,收工,正好关宏宇带着关饕餮送高亚楠上班,顺路捎了两杯豆浆两套大饼夹一切给熊猫眼的周巡和关宏峰,开走十多米了,又倒回来停在他俩面前,关宏宇降下车窗摘下墨镜,忽然发难:
“诶我说,你俩结婚前都不说见见家里人啊?成何体统啊?”
周巡说见什么见啊,我不认识你啊?
关宏宇说,那你家里不还有个爹了吗?
正在喝豆浆的关宏峰迎着朝阳眯着眼说,以前见过。
周巡正埋头咬大饼里的一切,含糊不清地说,我爹在海南把妹呢见不了,给他打过电话了。
关宏宇说,在海南什么?
周巡勉强咽了嘴里的东西说:把妹!泡妞儿!就你特爱干那活儿!
别血口喷人啊,关宏宇音量奇大地嘿了一声,自从认识亚楠我就吊死在她这棵树上了行吗?他这一嗓子使得关饕餮从副驾驶的儿童座椅上醒过来,一歪头看见他们,口齿不清地指着周巡:
“戴——囊——!”
周巡说,你闺女说什么呢?
关宏宇抬手戴上墨镜说,她喊你大娘(大伯的妻子)呢!说完一脚油门走了。
徒留周巡在原地卧槽。
结婚这事是周日下午在电话里说的。
周巡他爸是个beta,六十一看着像四十七八,退休海军军官。在海军学院任教的时候依然泡健身房,一退休就在海南买个小高层,天天去海边靠他那身堪比布鲁斯威利斯的肌肉和军人特有的深邃目光泡妞儿。周巡给他打视频电话的时候,他正趴着,背上有个娇滴滴的油压辣妹。
“爸我要结婚了。”
周副校长哼哼唧唧地说,啊,是吗,儿媳妇呢?
周巡伸手把关宏峰拉进镜头里说,这儿呢,一alpha。
周副校长哼哼唧唧地说,往左边点,嗯对,使点劲儿,舒服……啊?还真他妈有人要你啊?
周巡说爸!他在这看着呢!
关宏峰说伯父您好,我是关宏峰,咱们之前见过。
周副校长在油压辣妹的小手轻揉慢推里艰难搜索回忆,哦,就是周巡哪个领导还是师父来着?
关宏峰说,周巡现在是我领导了。
周副校长把手机拿近点端详了一下,你这脸上的疤新留的吧?
周巡说这疤都三四年了,爸,今年过年他来过!还提了两桶油呢!
周副校长说,好像来过……两桶油?有吗?
周巡说我给提进来的!我看他提着沉!
关宏峰垂眼咳了一声。
周副校长顿时从这个有疤的男人脸上找到点儿媳妇的感觉了,十分满意,说行了知道了,挂吧,我这按摩呢。
周巡说你干嘛呢?你别嫖娼啊!
周副校长挂断电话前呸了儿子一声,油压辣妹用一口娇滴滴的南方口音说,讨厌啦你,人家才不是呢,人家就是喜欢周哥啦。
挂了电话的周巡有点尴尬,哼哧了一声说,内个,我爹同意了……
关宏峰嗯了一声,片刻后说了一句,你爸身材挺好的。
那当然,想当年我爸……诶老关,周巡转过头盯着关宏峰,眼神不太对,你看我爸身材干嘛?
关宏峰心想你爸那不是光着上身吗,看见有什么不对的。但他没说话,打量了周巡几秒,似笑非笑。
“周巡,你这是……”
周巡也反应过来了,他火速把关宏峰的话截断:“我不是。”
关宏峰说我话还没说完呢。
周巡说你说什么都不对,我没吃。
关宏峰已经藏不住笑模样,极力淡然地发问,你没吃什么?
周巡瞪着他,顿了两秒猛然说,没吃避孕药!行了吧!
没事,关宏峰这时候笑得很明显了,说,还有四个避孕套。
到周日晚上就只剩一个了,周一晚上用了。
所以周三下班俩人吃完饭回家的时候,周巡让关宏峰去地库停车,自己去便利店买了盒烟,顺便买了盒避孕套。没敢买大包装,凸点螺纹热感,就买三只装吧,一晚上应该还受得了。
进门发现关宏峰刚洗完澡出来。周巡说这么快?赶紧也进去洗个澡。
出来到卧室一看,关宏峰已经睡着了。
周巡说,卧槽老关这才九点啊?
关宏峰睡的很熟。
周巡把套放床头柜抽屉里,挤在关宏峰旁边躺下。两个人刚洗完澡热气哄哄,他一想昨天俩人熬通宵,确实是困了,没一会儿也睡着了。
周四全国政法工作电视电话会议,周巡必须在,关宏峰请假出去了,早九点开到晚六点。从会议室放出来又研究电诈专案证据固定问题,刑侦预审带批捕公诉十几个人,人手一盒饭边吃边谈,周巡坐会议室主持,叼着鸡腿还接了两个探组的请示电话。
晚上十点半到家,周巡张手从后面把关宏峰一搂,推着他进了卧室张嘴就啃。
关宏峰跟他接了长吻,在周巡气喘吁吁开始解裤子的时候,说了一声“还没买床呢。”
周巡说站着来也行,沙发也行。
关宏峰垂眼笑了,他说:
“你报告打了吗?”
周巡张口结舌,他一忙就把这事忘了。
奶味的关宏峰亲了他嘴角,然后去洗澡了,还把不知道什么时候修好的浴室门锁上了。
浴室水声潺潺,周巡脱了上衣,在穿衣镜前捏了捏自己的胸肌,感觉练成亲爹那样不是一朝一夕之功,他现在知道关宏峰口味偏了,没想到这么偏,不禁有点发愁。
洗完澡两个人挤在床上。周巡复撩之未果,被关宏峰扣住两只手抱在怀里,闻着薄荷奶糖味,在即将沉入睡眠时含糊地问,老关,我是什么味儿啊?
关宏峰说,古巴雪茄燃烧充分的气味。
周巡说,那发情呢?
他没听见回答就睡着了。
周五早上周巡闷在办公室专心致志拟结婚报告,因为没有范文参考而头大,把推门就进的小汪卷了一顿。
下午三点半公事基本了结,没有转来新案,支队上下一片祥和的气氛。周巡抱着爱咋咋地的心情把结婚报告从内网邮箱发政治处了,还没点上烟,关宏峰推开门,招手叫他出来。
周巡说哪儿去?
关宏峰说隆达所。
隆达派出所,所长老李。关宏峰在这挂副所长锻炼的时候他就是这个位置。老李能稳稳当当坐满一个任期,对于隆达这种好片区的所来说,很是少见。
李所正在浇院子里的花,一瞧见这辆牧马人开进来,把喷壶撂下,一边往车边走一边伸手摸烟,关队今儿有空回来指导工作啊?
关宏峰从副驾驶下来,手里拎着个文件袋,跟李所一边往所里走,一边客气了两句,说,今儿私事,过来办户口。
李所说给谁办啊?
关宏峰说,我,迁个户口。
李所说好办,这会儿户籍那正空呢,迁哪啊?
这时周巡才停好车从后面赶过来,李所手里摸着的烟立马敬了他一根,伸手给周巡把火点上。关宏峰说,这不结婚了吗,伸手一指周巡,我迁他户口上。
周巡说,啊?
李所手上打火机啪一声,烟没点着,打火机脱手了。
周巡反应极快地弯腰一捞,接个正好。
关宏峰把手里文件袋拉开,双方户口本,结婚证,身份证,周巡房产证,社区给他开的婚育证明,户口迁移申请书一应俱全。关宏峰自己户口也在隆达辖区,无犯罪记录证明隆达开,李所一点头当天给出准迁证,9号台迁出10号台迁入,一会儿就能完事。拍完身份证照片,周巡盯着手续,李所说咱俩楼上聊聊,就跟关宏峰上所长办公室喝茶去了。
李所喜欢功夫茶,办公室有一整套茶具,泡了两种。俩人喝到第三泡,李所说这漳平水仙怎么样?
关宏峰说似乎不如安溪梅占。
李所说,这关队要说不如,那就是真不行了。
关宏峰说,个人口味吧。
李所一听这句话便笑,你这个口味我还真揣摩不到。
关宏峰说,周巡是omega。
李所说这我当然知道啊,就是没想到……我以前估摸你脾气秉性,得喜欢平和娴静那型吧。
关宏峰露出点极淡的笑意,如人饮水吧。
李所端起梅占那杯喝了,啧了一声,那是。诶,你们俩之前没在一块吧?
刚成,关宏峰说,但我惦记他十几年了。
李所一听这话,指着关宏峰点了点,要不说给你介绍那么多对象没一个成的,合着惦记窝边草呢,真看不出来啊老关。
户主周巡拿着有关宏峰的户口本和关宏峰的临时身份证正上楼来,把那句“惦记他十几年”听个满耳。他没想到关宏峰会以这么寻常平静的姿态跟人说这种话,面红过耳,都没好意思进屋,站在门外抽烟。
关宏峰确实是惦记了他十几年。
他还在地区队的时候,就想着要弄一个得力的手底下人。得有理想信念,得有热血,人得心正,得豁得出去。他已经厌烦了有人跟他说“关哥这事儿咱还是别掺合了吧”、“关哥这案子我跟不了哈,我妈最近身体不好”这种话。他需要有一个人坚定不移地跟着他,始终跟着他在一个方向上,肯往前闯。
要是这个人还能料理那些琐事,让他能专心办案,就完美了。
这种人不好找,他在那时候恰恰听说了周巡屡屡打人的事。他问了前因后果,甚至去警校找老师打听了这个人。他觉得这人应该会挺让他喜欢的,算是天赐良材,只是脾气太野了,未必能压得住。他本来还在几个人选之中考虑,那个冬夜,老天就把骑着摩托的周巡猝不及防地放在了他面前。
还真挺让他喜欢的。
但不止是他之前预料的那种喜欢。
而且那个野劲儿他也喜欢。
后来周巡自己把野劲收拢了,把戗毛都理顺了,自己走过来,卧在关宏峰手底下。后来他还把那些琐事都料理了,让关宏峰能专心办案。
完美。
晚上在音素吃招牌意面。
走的时候关宏峰叫周巡去前台结账,周巡一摸兜就五十五块钱。关宏峰说,支付宝。周巡手机还没摸出来,刘音直笑说行了行了,你还真给钱。
关宏峰说必须给,这是我的喜面。
周巡说给给给。
扫二维码的时候关宏峰说,这位是我们家户主。
女老板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问,我们家云吞和烧鹅好吃吧?
周巡抬头正对上刘音的笑脸,他一愣,从脖子到脑门烧得通红。
走的时候刘音递给关宏峰一个纸筒,嘱咐说放冰箱。
关宏峰说知道了。
先去了趟和光小区拿了点关宏峰的衣服,然后才回周巡那。一到家,周巡把自己拆封塞进浴室,关宏峰把纸筒拆封塞进冰箱。
周巡出来的时候腰上围了条浴巾,身上全是水。关宏峰正在沙发上正襟危坐,扶手上放着浴衣毛巾,眼神很明显地被周巡黏住了。周巡赤脚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抬手一撩头发,水落到关宏峰膝上,打湿了西裤。
他垂眼看着关宏峰坐在那,眼神沿着自己的腿一路慢慢往上,到肚脐,到胸口,到胡茬。那是一种有温度的眼神,周巡觉得皮肤上的水似乎被加热了。
他站在关宏峰面前等着。
关宏峰站起身,给了他一个吻,然后拿着浴衣进了浴室。
周巡在内心默默地说了个操。
他泄愤地从关宏峰的的衣服包里找了条崭新的大浴巾把自己擦干了,然后套了件关宏峰的白T恤,果然穿着稍微大了一点,又套了条关宏峰的内裤穿上,往沙发上一坐,两腿一伸搭在茶几上,点了根烟。
关宏峰穿着浴衣出来都没看他,直接进厨房。
周巡正在咬过滤嘴,听厨房发出一声嘭,开红酒那种。关宏峰拿着周巡家里唯一一个高脚杯走出来,在他旁边落座,把手里的酒瓶在周巡脚踝上一挨。
“脚下去。”
周巡被冰了一下,踩回地上,看关宏峰把蜜色的酒液倒了半杯,“昨天晚上你问我,你发情是什么味,”关宏峰把递给他,“雷司令霞多丽混酿白冰酒。”
接过酒杯的周巡回忆,他似乎是迷迷糊糊地问了,没想到回到得到如此具体的解答。这葡萄酒很甜,果酸味也很强烈,大概有十多度,咽下去之后还挂了一嘴的果香,他只能喝出这个味,口感确实不坏,但和他以为的有差距——他完全没有意料到自己发情时是这种酸甜可口的气味。
不对啊,周巡举着空杯说,小汪说我闻着像摔了瓶五粮液一样。
大概不同的人接受到的气味有差别吧。关宏峰给他续了半杯,亚楠说你闻起来像白酒白糖拌草莓。
“白酒白糖拌草莓”这个形容杀伤力太大,周巡立刻接受了冰酒这个形容。
关宏峰说,现在我闻着你偏甜味,像白冰酒。标记之前……闻起来果酸味更足,接近红冰酒吧。
周巡坦然地端着酒杯喝,我觉得我现在这味道挺好的,你不来一杯?
他喝的时候,关宏峰凑近了一点,伸手把那件白T恤的领口,拉开一点,舌尖先挨上了颈侧未消的咬痕,接着嘴唇包上去,吮吻了片刻。
周巡凝固在那个酒杯挨嘴唇的动作上。
关宏峰说,确实不错。他看着周巡那样子露出个笑容来,抬手一托周巡的酒杯。
蜜色的酒液顿时倾出来,顺着唇角下颌淌了不少,周巡嘿一声端正杯子,哎干嘛呢,这T恤可是你的。
关宏峰把他手里的杯拿了放在茶几上说,我知道是我的。他从周巡的喉结,沿着酒渍吻到唇角,又沿着T恤的酒渍隔着棉质布料吻到周巡已经凸起的乳尖。不知道是酒的原因还是隔着布料,周巡自觉比之前更敏感,与关宏峰的嘴唇只隔一层血肉的心脏跳得厉害,被隔着T恤衔住乳尖的时候他几乎没喘上气来,关宏峰的手掌摸到他大腿内侧时,周巡小腹一紧,股间有点温热的错觉,几乎怀疑自己会不会弄脏关宏峰的内裤。被握住揉弄的时候他叫了一声,像尾鲤鱼般突然弹起来,从关宏峰手里逃出来,站在地上,喘息不定。
沙发不行?关宏峰站起来走近他,还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周巡却从他那眼睛里读到胜券在握的意味。
床、床还没买呢。
关宏峰伸手揽他腰,嘴唇贴着他嘴角吻得很浅,动作别总这么楞,哪天又抻着。
周巡这时候才醒过味儿来,他一抬手把关宏峰脖子搂着了,嘿,可是我结婚报告……
你打完了。关宏峰亲着他磕磕绊绊往书房带。
周巡坐在那张当年关宏峰帮他挑的胡桃木整板书桌上,关宏峰浴衣里面没穿,和他胯间磨在一起只隔一层内裤布料。周巡伸手握住他揉,被关宏峰的手指隔着纯棉布料摸索周巡的臀沟,脊背闪过一阵激灵,还是弄湿了关宏峰的内裤,遂被拉着脱下来扔在一边。两个人下身贴在一起,各自喘了一声,关宏峰把他压在书桌上亲吻,硬热滚烫地在周巡湿粘的股间,肉碰肉地磨蹭。
老关,周巡搂着他肩朝他笑,因为自觉要扳回一城,笑得野气十足,抬腿把关宏峰的腰缠住,嗓音喘着,沙声带哑:
“家里没套了。”
关宏峰看着他,伸手从浴衣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来,把包装上的字念出来了:“凸点螺纹热感,三只装。”
操,周巡松开手脚,你他妈那天没睡啊?
关宏峰慢条斯理地拆着套戴上,心想,我哪睡得着。
关宏峰垂着眼睛专心致志地瞧着他下面,一点一点顶进去,从周巡的前列腺和生殖腔入口依次碾过。周巡筋酥骨软地躺在桌子上,张着腿任由凸点螺纹热感的关宏峰缓缓埋到深处,心里想不行,下次还是买超薄吧。桌子高度太恰好了,关宏峰稍微往下俯身一点,把他的腿折起来,就轻轻松松碾过他所有要命的地方。桌子的宽度也刚刚好,周巡的头刚滑出桌面,就被关宏峰轻轻一拉,回到半个屁股悬空的状态,依然仰着头筋酥骨软地挨操。
这恰好的有点不巧。
我说老关啊,周巡目光迷离地看着吊顶,在这筋酥骨软里舌根也发软,你给我挑这桌子的时候是不是就想着今天了?
关宏峰把椅子上的靠垫拿过来垫在周巡头下面,泰然自若地说,对。
周巡抬手抓着靠垫低头看他,那跟你想的一样吗?
关宏峰垂着眼睛,两手拇指揉捻他的乳尖,基本一样吧。
哟,周巡抬起一条腿架在他肩上,看来是有什么不一样的啊?
两手卡着他的腰,关宏峰极轻微地笑了一笑,稍微往下沉腰变了个角度顶进去了——准确地打开周巡的生殖腔,慢慢把自己埋进去,埋到最湿热的深处,然后俯下身,贴在周巡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周巡被他把一条腿抻开筋,即便是筋酥骨软中也有点难受,听完一瞬间就顾不得腿了,脸上烧得通红,骂了句操,后音还被关宏峰吻没了。
关宏峰说,没想到你这么浅。
周六早上俩人没起来。
周日早上六点半,关宏峰穿一身运动衣在附近小公园慢跑。
周巡极为无奈地跟在他后面,一边跑一边问,老关,你知道咱俩要不出来搞什么晨练,现在正在干嘛呢?
关宏峰说,在床上,练。
周巡说,对啊,所以为什么要出来晨练啊?
关宏峰回头看了他一眼。周巡七老八十的时候估计也跟他爹一样,是个身材出众线条漂亮的帅老头,自己就不一定了,急需从现在开始健康生活,积极锻炼。
遂答曰:为了七老八十的形象,现在开始保养。
周巡说,那保养了能有什么用啊,以后就算秃头啤酒肚,我还能嫌弃你啊?
关宏峰说,也不是,我是不想到时候,这脱了衣服一看让人没兴趣。
卧槽,看不出来啊老关,周巡大惊失色,你还想咱俩七老八十的时候还在那活塞运动吗?
关宏峰一琢磨,呃,也不是……
周巡说那不就对了吗,这七老八十也干不动了,你等七老八十再保养吧啊,趁着现在能干,多干几发,七老八十咱俩晨练的时候可以回味。
关宏峰说诶周巡,你怎么跟青春期似的,满脑子都这事儿?
周巡瞪眼看他,那你他妈早上起来还晨勃呢!昨晚上咱俩都弄成什么样了,你这还升旗你怎么不说呢?
关宏峰无话可说,半晌找补一句,那我练个拳强身健体,塑形什么的。
嘿!周巡说,正好,你看那边。
缉毒大队的韩队正在被他师傅喂招。他师傅赵老先生是津港排的上号的八极拳拳师,八极拳和太极拳融合,招式刚柔并济,两个人过招虎虎生风,看着就很过瘾。
周巡说,看见没有,韩队,赵师傅门下大弟子,套路相当牛逼,我跟他打绝不能近身,只能当拳击打。但凡跟他近身,准让他给我逮住摔地上,厉害吧——你看他那身材怎么样?
关宏峰一瞧,韩队这个身法虽然灵活,但是本尊谢顶,处于地中海状态,腰上还带个很突出得肚子,随着步法乱抖。
关宏峰站那半天没说话。
周巡搂着他直乐,行了啊,咱不外面练了,瞧你这汗出的,回家跟我这练吧,赶紧回,早起的鸟儿有炮打,啊。
关宏峰说,昨天饿了么送的那几个套也用完了。
周巡把车钥匙掏出来,在手上转了一圈,买,咱回去路上买,顺带把早点买了。
说完转身就往前走。
关宏峰站原地睨着他,半凉不凉地撂了一句,就这么走?
周巡回头一看他,嘿对。便笑着走回来,凑近他,嘴唇往关宏峰嘴边送过来,只差一毫,已感觉得到彼此的温度,额发都蹭上了关宏峰额头。
关宏峰微一矮身把他手里车钥匙拿走了,闪身过去说,走吧。
周巡仰着脸心说合着会错意。他在关宏峰这吃瘪倒是也有点惯了,一回头刚要跟上去,被关宏峰忽然凑过来在唇角猝不及防地吻了。
关宏峰亲完就往车那走,绝无拖泥带水之嫌。步伐稳健,车钥匙在手里晃出个很自在的节奏来。
周巡站那看着他,心想老关他妈的,啊?
他知道自己藏不住脸上的笑,干脆大大方方地笑,跑两步追上去,一把搂住关宏峰的肩,说,早点吃什么啊?
——尾声——
小汪拿着个戒指单膝跪在赵茜旁边,赵茜正专心致志敲着电脑键盘,眼睛看着屏幕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想跟你搞对象呗。
赵茜说咱俩还没搞呢,你拿戒指干嘛?
小汪说,茜儿,我是真心喜欢你,想要锁定你,你要是因为我也是alpha所以不乐意的话,我愿意为你移植子宫,不让任何事情成为你我之间的阻碍,就像我师父为了关队一样。
赵茜听到把头转过来了,什么?周队真是移植的?
小汪被这么一问,顿时一吭哧,啊,也不是全移植的,就哎反正吧……
赵茜眼角瞥见门口来人了,想拦小汪说话,没想到她刚一伸手就被小汪抓住,铿锵有力地说,我愿意,我愿意像我师父那样为了你移植子宫,茜,我爱你。
他觉得赵茜被他表白的这个表情有点奇怪,正纳闷被一巴掌拍后脑勺上。
“谁他妈跟你说我移植的,啊?”
紧接着又是一巴掌。
卧槽,小汪蹲着抱头,心想,完了,师父……他被一脚踹在屁股上,正痛惜自己形象全无,就听周巡说,汪苗这小子就是他妈欠收拾,小赵,你得多收拾收拾他,我看这戒指倒挺好看,你就当管理费收着得了。
小汪心想诶峰回路转啊?跟着就被周巡拎着脖领子,带俩探组跟我走,赶紧的!
周巡先出门去了,小汪在门口回头,看到赵茜把他那戒指套在手上朝他一比,笑得特别好看。
他就站门口乐。
遂被周巡一声吼。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