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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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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14-12-26
Completed:
2014-12-26
Words:
29,125
Chapters: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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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Kudos:
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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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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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94

从良

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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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道总裁利利子情陷美貌牛郎

Notes:

雷得我想自杀

Chapter Text

利威尔有钱这件事,埃尔文是早就知道的;埃尔文贵这件事,利威尔也是早就知道的。两个人都是久仰对方大名,后来他们初见时,利威尔在露台上看见埃尔文游泳。他又抽烟,随意地朝下面打量,碧波里沉浮一具白花花的身子,中午的太阳非常大,白得也就很耀眼,动作从容不迫,划水时当然绷着,手臂像洁白的木芯。利威尔动了色心,问这是谁。他朋友说你不认识?这埃尔文。利威尔心里有了数,又问,被你豢养起来了?朋友促狭地笑笑,养不起。之前在谈什么,他们没去追溯,沉默下来看泳池里的人,游的是蛙泳,腿长是第一眼就看出来了的,动作又漂亮,当仁不让是道风景。利威尔想你倒是翻个面,埃尔文没如他的意,但游完这圈就上岸了,起先没注意到露台上站着人,拿毛巾擦身体上的水,轻轻沾一下那种擦法,很斯文,没有半点脂粉气。不久他抬起头,对上面的人挥挥手,那笑容也是标致得很。利威尔当场就说了,我和他睡你介意么?朋友说你随意,但今天不行,今天他陪我。

“我没那么猴急。他电话?”

“你找他要去。”言下之意是如果他不想给你我也不能给你,埃尔文这身卖得确然是有风范。利威尔当真下了楼,在太阳椅上找到他,他戴一副玳瑁墨镜,脸上还沾了些水,嘴唇是湿的,在水里泡得异常柔软。利威尔单刀直入地说:“法朗不给我你的电话,你给么?”

埃尔文把墨镜推到额上,蓝眼睛半眯着,“你是?”

“利威尔。”

他似乎沉思了片刻,说:“能把你的手机给我吗?手机,不是号码。”

利威尔拿给他。接过去之前,他又在毛巾上擦了一次手,果然没有把屏幕弄花。他的指甲修得短,用指腹打字,默不作声,利威尔瞧见他的幺指上套了一枚银尾戒,保养得好,干干净净,但显然年代久远,渐渐长进了他肉里。埃尔文给自己的号码拨了个电话,他的手机在房间里。他弄完利威尔接过来,“我会打给你。”

埃尔文朝他笑,笑不露齿,指尖轻薄似的拂过他的脸,“那我等你。”利威尔登时漏了一拍心跳,眼眉间的动静想必泄露了他动心,因为埃尔文笑得更深了,眼角都有小纹儿了,纵欲纵出来的那种浅浅的纹儿,他不遮,倒显得真诚。利威尔有点恼羞成怒,又有点意犹未尽,正犹豫着走不走,埃尔文却眼睛一抬,见法朗离开露台,便对利威尔说:“法朗下来了。”

法朗没出来,避嫌似的。他在客厅里坐着,边揪自己的刘海边等利威尔,“他给了?”

“给了。”

“哎,我要了四次,”看来埃尔文一炮难求,“还是说他就中意你这种……小巧的?”

哟,打起来了。

 

他们真正纠缠上是在一个月以后,打电话的人是埃尔文。他来了,在门口就开始亲利威尔,嘴里一股薄荷味。利威尔不是没叫过MB,但这么直入正题的,埃尔文是第一个,他都被吓了一跳,伸手去推,又没用全力,反倒被贴得更紧。他喜欢干净的,面前的人身上简直一点人肉味都没有,一来就缴了利威尔的械,让利威尔放任他胡作非为。他的唇舌是操练过的,他的全身都是,包括那只规矩地扶住利威尔的腰的手,利威尔明知道,却又觉得他是新的,等待被占有。他把利威尔亲硬了才说,你说了会找我,一点儿藏头露尾的委屈,足以在人心上刺一下。他那么高,把光都挡住了,利威尔别过脸,什么也看不清,喘几口气才能开口,我忙,还用平常高高在上的架子。埃尔文不探这话的虚实,退开几步,见利威尔不动,施施然递过去一只手,“还能走吗?”

他们只坚持到沙发上,利威尔渴坏了,被埃尔文勾的。他向来是更省力却更享受的那个,埃尔文一眼看透他的习性,衣服都帮他脱。利威尔的比例是十分好的,他一个在下面的,长得不高大实在不算什么缺点。说起来,埃尔文还真喜欢这种小巧的,方便他拿捏。埃尔文以为他瘦,脱了衣服却发现他的肌肉饱满又紧实,操起来会很舒服,对他也是一种享受。利威尔的腰侧有几道平行的疤,突起的部分比别的地方颜色浅,埃尔文发现之后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就像那里还会痛一样,问怎么弄的。利威尔不以为然地瞥一眼,说打猎的时候被抓的。对方通常会追问在哪里打猎、什么动物、你会用枪吗,利威尔光听第一句都已经开始不耐烦,但埃尔文什么也没说,俯下身用舌头细致地舔舐那些疤痕。但不止那里,他吻他,任何地方。

利威尔的裤子松垮垮地挂在他腰上,他没穿贴身的,埃尔文的脸贴在他的胯间,用嘴唇勾勒他阴茎的形状。利威尔受够了他撩人的把戏,踢一脚他的腹部,“快舔。”他是没想过埃尔文嘴巴里的滋味这么好,他不过被吸了几下,就感觉自己快射了。利威尔不在意自己射得早,这些MB怎么看他,他也懒得惦记,但他喜欢这种湿润的快感,想撑久一些。埃尔文就像要把他整个吞进去了,又像要推他掉崖,挺万劫不复的——不过是吹个箫。埃尔文开价那么高,必得让人感到物有所值。利威尔闭着眼,死死按住他的后脑勺,嘴里却喊着,“慢点,哈……叫你慢点!”埃尔文果真慢下来,一边找到他的手,打开他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他的手掌有些湿,利威尔把手抽出来,很快被他再次扣住。他这么执着,利威尔就由他去,比起眼下的舒服,因为洁癖而产生的那点恶心实在微不足道。射精感退去一些,他分神去看他们的手——埃尔文一厢情愿地把他扣得紧紧的——随即发现埃尔文幺指上的戒指不见了,只留一圈深红的勒痕。利威尔立刻猜到他摘下来的意思。接客时不戴,应该是什么重要的信物。前男友?埃尔文的乖巧让他放下戒心,心猿意马,以至于吮吸的节奏一变他就把持不住。埃尔文当真想让他射,钝钝的舌尖挤压他的马眼,刺激得不行。利威尔下意识地抬起胯,往他的喉咙深处顶,噎死他才好。他没挺多久就射出来,没有好心到提前把埃尔文推开,全射在他嘴里。埃尔文仍然含着他,直到那东西软下来,利威尔自己将它抽出来。这叫善始善终。他抿着嘴反手去够茶几上的纸巾,利威尔觉得他异想天开,竟然想吐出来,不耐烦地拍拍埃尔文的脸颊,“吞了。”

埃尔文用手背抹抹嘴角,低下头,好像在不好意思,随后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含过利威尔精液的嘴,自然不能再和利威尔接吻。埃尔文没去打扰他嘴巴的清净,尽管很想,把他翻过来,手探进他的臀缝里,像从内部撑开一部书的书脊,有些费力。他揉了揉穴口四周的褶皱,低声问:“后面用得多吗?”

利威尔回过头,肩裁出一双慵懒的黑眼,“多。”起初他只在上面,然而被压过一次就再也起不来。不算罕见,公子哥大多有放浪的习性,在床上也这么懒的,埃尔文也见过不止他一个。埃尔文的舌头代替了自己的手,柔韧的舌尖润泽了所有可能被别人忽视的角落。利威尔是习以为常了,舔屁眼是这群人的惯用伎俩,但不妨碍他喜欢,脚趾头个个都蜷起来那么喜欢。穴口很快变得柔软,他的身体是时刻准备好的,埃尔文甚至没有用手指给他扩张。

利威尔还没正眼看过他那玩意儿,被插入的时候不由得吃了一惊,幸好埃尔文不急不躁地进来,看起来他也不像急色的人,没让利威尔觉得疼,他想着那根东西生机勃勃的样子,反而又硬得厉害。埃尔文在他背后,利威尔想自己看不见他的身体,一定是吃亏了的,“等一下,你从正面。”

 

他们换了个宽敞的地方,面对面。利威尔始终记得埃尔文游泳的模样,这时仍觉得惊艳。敢坦言自己后面用得多的人,自然也敢伸手猥亵漂亮健康的肉体。他的无耻下流全是在床上施展的。埃尔文时而拿住他不安分的手,亲亲他的掌心,又放他走了。后来埃尔文握着自己的阴茎插进去,眉心霎时拧了拧,一开始动得很慢,像忍不住了似的。利威尔知道他在演,但演得讨他欢心,“你磨叽什么?”埃尔文这才开始认真,插得很深,并且用力,让利威尔难耐地皱起眉,攥住床单的手让埃尔文看见了,被他卸下来放在自己脖子上。他轻而易举地找到那块让利威尔最舒服的地方,顶得利威尔骨头都是酥的,再被撞一下就要灰飞烟灭,竟然没有,立马又来一波新的,濒死一样,不得超生。利威尔的指甲在他的背上倾轧,血都抠出来了,他忍了一阵,终于叫出来。埃尔文让他叫自己的名字,他也是那种歪斜而情色的声音,不屑遮掩。他的腿夹住埃尔文精瘦的腰,也是不屑遮掩,埃尔文笑一声,额角滚下来一滴汗,“不够?”他呼吸里带着淡淡的腥膻味,利威尔移开头,却被埃尔文强硬地掐住下巴,“你自己的,还不想闻?”说着他就垂下脖子衔住利威尔的嘴唇,像突然变了个人,利威尔口齿不清地让他滚,下面却舍不得,埃尔文捅他几下,他又变得乖乖的,自己的精液是什么味道,暂时也都不记得。亲埃尔文、被他亲、被他干,上下两张嘴都被堵住享乐,意乱情迷,呻吟的间隙都没有。埃尔文慢下来,喘着气问想不想

坐到我身上来?唇贴在他耳边,那样的呼吸仿佛穿过了皮肤,一粒一粒惊心动魄地抚过他的脊椎,幸好理智尚存,利威尔睨他一眼,“不想。这就累了?”

埃尔文摇摇头,“你会更舒服,因为……那样我插得更深。”

利威尔有一点动心,埃尔文趁机和他调了位置。利威尔撩一把刘海,在他的阴茎上慢腾腾地跪坐下来,“怎么动?”

“你会骑马吗?骑我。”他泛红的眼睛眨一眨,眼角沾了汗,累得都有点楚楚可怜。利威尔虽然是个被干的,一样被引诱得蠢蠢欲动,夹着他的老二前后动起来,先是试探,他发现这个姿势确然插得更深,尝到甜头就愈发贪得无厌。埃尔文不得不坐起来,一边亲他一边套弄他的阴茎,按着他的腰,让他起伏的幅度小一些。利威尔被那只修长灵巧的手弄得很舒服,稍稍心软了,“想射?”

埃尔文哀求似的挨个舔他的手指尖,“想。”他嗓音嘶哑,哪怕是自作孽,也被欺负过头了。

可他越是这副姿态,利威尔越想折磨他,“我不准。”

他让埃尔文忍,埃尔文就真的忍着,耐力惊人,说话的声音都颤起来了,还不射。利威尔喜欢这种听话的,以后会让他省心,“法朗把你说得有多难搞,没想到这么听话。”

埃尔文湿漉漉地看他一眼。

“行了,别忍了。”

 

之后利威尔又叫了他几次,一次比一次意犹未尽,身边渐渐没了别人,漂亮男孩儿扎堆的场合,也懒得露面了,挑挑拣拣找来的如果还没有埃尔文好,岂不是不值得。空出来的时间里他常约埃尔文去别墅游泳,直到夏末。埃尔文下水后像一只被放生的海豚,利威尔在池边看,墨镜都不忍心戴。他招招手埃尔文就知道上来,擦干身体再去碰他,手上一股氯气的味道,闻起来还是像新的。有时他们一起吃饭,埃尔文西装革履地在卫生间里吸他的老二,只解一颗顶扣,做完面不改色地回座位,不再说话,点甜点都要利威尔帮他开口。如果利威尔第二天出差,则没有这些花哨过场,埃尔文会更卖力地上他,花样繁多,即便利威尔还那么懒,做完也觉得累,奄奄一息地趴在床上,享受埃尔文用手掌根部慢慢揉他的尾椎骨。

时间一长,所有人都知道利威尔对埃尔文着迷,后者的魅力有目共睹,身价水涨船高。难得的是他在利威尔面前丝毫没有骄傲的气焰,利威尔要找他,更是随叫随到。次数多了,利威尔难免要问:“你都不用陪别人的?”

“我只想陪你。”

利威尔心里明镜似的,别人都没有他出手大方,埃尔文当然只想陪他,但这种事拆穿了就没意思了,即使是对着一个MB,利威尔也有演一演戏的必要,于是状似愉悦地摸起埃尔文的脖子。摸着摸着,又有点想把他掐死。

虚伪。

 

那天利威尔照常让他过来,不料吃了闭门羹。当然了,埃尔文的闭门羹也不会太难以下咽,说话柔情似水的,“改天好吗?”高中时他用手指玩着电话线和喜欢的人通电话,一定也是用这种声音。

“怎么了?”

埃尔文身体不舒服,利威尔也不问他什么病,只说:“我明天要出差,一个月。”

“那么久,”埃尔文吸吸鼻子,“那我想见你。”

“你家地址发我,我过来。”利威尔想大不了不上床,埃尔文口技精湛,帮他口也不是不可以,还自觉体贴,不上床对他来说已经是极度的忍痛割爱。随后他更加体贴地问,“生的什么病?”

那边已经挂了。

利威尔两手空空地去——本来他也不是去探病的,埃尔文穿一件浴袍来开门,利威尔打量他一番,牵起他的腰带,“穿成这样你跟我说不做?逗我。”

“刚洗了澡。”见他一定要干净。埃尔文弯腰抱他一下,身体滚烫,利威尔被他的体温吓着了,才知道担心,“吃药没?去给我换身厚的。”

埃尔文乖乖回房间穿衣,利威尔沉吟片刻,跟在他身后。埃尔文似笑非笑,“怎么跟来了。”

“看你换衣服,不行?”

埃尔文当即解了腰带,袍子从他臂上流水似的褪下来,利威尔想看的,全给他看。他的脖子烧成红的,像情动时的颜色,利威尔心痒难耐,但要他主动,他又嫌手生,索性不出这个丑,“以后不准再病了。”

“我尽量。今天用手好不好?”

利威尔愣了愣,想这是什么待遇,连口交都没有,但埃尔文这副模样,把他的底线都搞没了,用手就用手了,被埃尔文碰碰,他也是很舒心的。

即使只用手,埃尔文也毫不敷衍地替他脱掉衣服,把他放在自己的腿间,从后颈亲到肩胛,如果他的亲吻有印子,个个都藕断丝连。他什么都会,手淫不在话下,这次他没摘戒指,掌心烫极了,五根手指密密实实地包住利威尔,张弛有度地取悦他。利威尔这种身份,没什么时候需要他自慰,别人帮他手淫往往只是助兴,此刻却让埃尔文摸得像被抽掉了骨髓,他之所以还撑着,又全是因为埃尔文的手。他扬着脖子在埃尔文光洁的肩颈处呼吸,鼻子里发出的声音溶在他的体温里,一样地烫。埃尔文低下头,鼻尖蹭了蹭他的,“喜欢吗?”

利威尔胡乱地点头,只怕答得慢了会让他停下来,埃尔文开过这样的先河,差点要了他的命。埃尔文奖励他一样,右手换了种姿势,原来他知道怎么让利威尔更舒服,刚才一直有所保留。利威尔没心思追究,心甘情愿地射在他手里,失神的样子竟然有些温顺,也就几秒钟的事,而埃尔文一直看着,忍不住又亲亲他,嘴唇也是烫的。他先擦干净利威尔,再擦自己的手。利威尔在他怀里躺了一会儿,站起来整理衣服,“我走了?”用完扔。

埃尔文低着头,“我不送你了。”

“操。”利威尔已经走到门口,忽然意识到埃尔文是没明说想留他,才搞得欲拒还迎的。他病成这样,怎么能再伤他的心,于是蹑手蹑脚地走回他床边,见他整个人都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些金色的发丝。利威尔居高临下地说:“陪你一会儿。”埃尔文没反应,利威尔自顾自地搬了张椅子来坐,想亲近亲近他,不知从何下手,“他妈的,这就睡着了?猪似的。”

这时从被子里悄悄钻出来一只手,摊开的,被利威尔从善如流地握住。

 

埃尔文和他通电话时,周遭总是很安静。有时他不接,利威尔知道他和别人在一起。欧洲的漂亮孩子太多了,个个年轻好看,下面相当雄伟这一点,也是一致的,要让他舒服,无论如何都够了。利威尔要他们很容易,但没有一个像埃尔文那么贴心。利威尔打给他越来越勤,离不得,埃尔文用声音指导他玩弄自己,最后总是返璞归真地说一句我想你了。

“真的?”

“真的。”

那段时间连韩吉都发现他纵欲,劫了一女员工的遮瑕膏在利威尔眼下装模作样地抹了几圈。利威尔抄起钢笔扔他,说别管我私事。他们一路捷报频传,利威尔确实不该受指摘。韩吉只管护住自己的眼镜,中弹似的嗷嗷叫。一旁的艾伦有心圆场,提心吊胆地问要不我去Asiantown买点猪腰子?利威尔横他一眼,说你别以为你和韩吉有一腿我就不会治你——两个人一起弹起来,“谁和他有一腿了!”他们是上级下级的关系,办公室恋情不光彩,利威尔算是默许了,他们却还一意孤行地要在众人面前演一演。不能说谨慎,就是戏太足。

“也对,你们只有第三条腿。”

那之后利威尔有几次拿起手机又放下了,在选帝侯大街却鬼使神差地买了一对黑宝石袖扣,又看中一条灰的开司米和丝绸混纺领带,两样包在一起。回国时他们简直叫凯旋而归,开了会所包间庆功,韩吉喝得跳脱于六界之外,醉得瘫软于五行之中,后半夜趴在自己的呕吐物里差点被淹死,艾伦背他背不动,衣服也弄脏了,一边哭一边想老子不要你了,直到莫布里特来帮忙,两人才终于把韩吉给抬走。利威尔倒让人省心,自己回的家,作息不受生物钟的管辖,洗过澡就睡了。早晨六点他的手机居然响起来,差点被他扔出去,他一念之差看了一眼屏幕——是埃尔文,于是忍了;接起来他差点要骂,一想是埃尔文,也忍了。埃尔文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利威尔才意识到他还算着那边的时差,“昨天回来的。”

“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听起来就不怎么高兴了。“我忘了。”他竟然说得出口。

埃尔文问什么时候可以见他,利威尔做了一会儿思想斗争,“现在,半小时内来不了就别来了。”

人自然按时来了,佣人替他开的门,进利威尔的卧室一点声音也没有,衣服也脱得轻手轻脚,赤条条地钻进利威尔的被子里,一言不发地从背后把人抱住,四肢坚定而温暖。利威尔身子凉,让他来抱,再合适不过了。

利威尔侧头瞥他一眼,见他脸上是受了冷落的表情,便摇摇他的手臂,“我给你买了东西。”

他立刻高兴起来,亲一下利威尔凉凉的耳朵,“是什么?”

“小玩意儿。”他再次闭上眼睛。

过了许久,利威尔感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在顶他,是埃尔文的。他没睁眼,埃尔文以为

他熟睡,轻轻掰开他的臀缝,用坚硬的阴茎磨蹭着那个洞口,前端已经是湿的。他蹭了一会儿,进不去,换了手指来开路,这就有点得寸进尺。利威尔踢一脚他的小腿,“滚开。”

“我不想再等了……”不是不急色的吗,这又是怎么了。

“再等等要死了?”利威尔掀开一半眼皮看一眼钟,七点半。

埃尔文翻了个身,不再搂着他,不一会儿蓦地坐了起来,“我去下卫生间。”

利威尔没想过他这会儿会出什么幺蛾子,心平气和地等他回来。刚才埃尔文把他抱得通体舒畅,现在身后少了个人,偌大一张床,横竖显得冷清。不久他听见浴室里传出来隐隐约约的喘息,才知道埃尔文是去自慰,声音那叫一个抑扬顿挫,做爱的时候他都不这么叫,现在专门叫给利威尔听,让他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利威尔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要说好不好听,那是令人心旷神怡又精虫上脑的好听,但埃尔文胆敢这么对付他,足够让他怒火中烧,现在不好好惩治他,以后要不得了了。他推开浴室的门,只见埃尔文赤裸地靠在洗手台边,白皙的手里握着自己的老二,冷淡地扫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利威尔重重把门一关,“我就在外面,你这样像什么话?停下,快停下。”

埃尔文终究还是听他的话,放开手,小兄弟鲜活笔直地立在那里,得不到抚慰,看着又有些可怜。埃尔文脸一别,说:“你不要我进去。”

怎么还成了他的错了。

眼见埃尔文这么活色生香的,利威尔暂时也忘了惩治的事,主动脱了衣服,示意埃尔文过来。浴室里没有钟,利威尔让他快点,快点。埃尔文把他压在墙上,在他身体里埋得很深,说我怕你受不了。受不了?你哪只眼睛——哈……最后尖叫着射出来,“你他妈,你他妈翅膀长硬了……啊……愣着干什么,还不拉我起来!”

等洗了澡,利威尔拿给他领带和袖扣,他没急着拆,认真给利威尔打了领带,手很熟,端端正正一个温莎结。东西不算贵重,但埃尔文看起来是真的喜欢,拿着它们在自己身上比划,“你该告诉我穿衬衣来的。”

不必试。他戴什么都好看。

 

利威尔满意他收到礼物时的反应,之后他想要什么,利威尔都愿意给他。况且他讨人喜欢,懂事,床上又卖力,除了钱,这些也是他应得的。起初仅限于穿戴——还能是什么,几块潜水表,只因为他多看了几眼。戴上之后他来回转着看自己的手腕,宝贝极了的样子。利威尔轻蔑地说怎么高兴成这样,埃尔文亲一下他,答道因为是你送我的。后来是利威尔的车。对他利威尔都舍不得,只把备用钥匙拿给他,想起码他和朋友出去会有面子。可他从来不开利威尔的车出去玩,晚上独自去山上兜风,然后清清爽爽地回来。利威尔不懂他,怎么一点都不虚荣,埃尔文再亲他一下,说开你的车感觉离你更近。干我的时候不够近?不够。——哎,只要宠着他,甜言蜜语取之不尽。他不过是收钱和人上床,却让人以为自己被他独一无二地捧在手心里疼。

怎么可能独一无二。埃尔文的腿根时常有别人唑出来的红印子,利威尔不必伺候他下面,他便以为利威尔看不见,是他的疏失。但一个男的,拒绝什么都不会拒绝口交,连那里都亲这么仔细,那人想必也对他极其用心。那种时候埃尔文是什么样子,自己一辈子也不会知道。利威尔这么想着,不由得一阵胸闷气短,又不好发作,吃醋哪里像是他会做的事。

“怎么了?”

利威尔回过神来,看着他温驯的眼睛。掐死他。掐死他他就全是你的。

 

腿根有吻痕就算了,至少正常,利威尔要是想要,埃尔文也可以给他弄几个出来。但有一次埃尔文死活不脱上衣,利威尔怎么肯罢休,两人缠斗一番,利威尔千辛万苦地把他的衣摆掀起来,却见他腰侧贴着几块纱布——这就是反常了。“怎么搞的?”利威尔想不通他和别人是怎么玩的,又刺激到哪种程度,哪怕是SM,破皮的也是少数。

埃尔文把衣服放下来,轻描淡写地说:“不小心。”

“别人弄的?”

“别问了好不好。”他从来不在利威尔面前提及其他人,说完就把利威尔抱过来亲,利威尔老老实实中招,稀里糊涂地躺在他身下。他是越来越敏感了,被埃尔文随意弄几下就把持不住,起初是觉得没怎么,反正怎样他都舒服。然而发现埃尔文一个回合让他射了两次的时候,男人的尊严多少受了挫,第一次的威风荡然无存。可他要是认真起来,也是个厉害人物,耐力荒废多年了,还勉强顶得住埃尔文变着角度的抽插。埃尔文发现他在忍,而且前面碰都不让碰,“不用忍……不难受吗……”他自己咬字都吃力,断续的声音落在利威尔耳朵里,比什么都催情。

埃尔文糊弄得了他一时,做完之后利威尔靠在床头抽了根烟,又提起这茬来,“别为了钱去接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我给你的还不够吗?”

埃尔文也不辩驳,不卑不亢地说:“知道了。”

利威尔还是不放心,从钱夹里拿了张卡出来,“你拿去用。”埃尔文接过来,“是你的名字。”

“谁会查你?拿去用就是了。”

埃尔文收起来,“谢谢。”

 

利威尔想,既然卡都给他了,不如收了算了,就问:“你想不想跟着我?”

见埃尔文一时间没说话,利威尔心中了然,毕竟那么多人找埃尔文,不开点优厚的条件,恐怕他不愿意答应,“你不是喜欢我的车吗?你跟着我,想开哪辆都可以。买东西这些,就不用说了。”

还是没说话。

利威尔觉得自己刚才说的已经没什么人可以抗拒,埃尔文喜极而呆,那是再正常不过了。至于不好的方面,也应该委婉地提一提,谈判他还不会吗,“我脾气是差了点,但我不会把你搞成这样。”

如利威尔所料,埃尔文开口,是受宠若惊的语气。“你认真的?”

“对。”

埃尔文摸了摸自己的腰侧,“就因为这些?”

“是又怎么了?”利威尔不耐烦了,脾气当真差,“我问你想不想。”

“想。”

 

埃尔文不愿意搬家,利威尔由着他。他们给彼此配了钥匙,利威尔房子多,哪一个都没有人烟,因此见面多半是在埃尔文家。两个人做不了什么正事,衣服一脱就是一整天。埃尔文对待他和过去没什么不同,是说过去已经非常温柔体贴,一副要让他永浴爱河的架势,而他现在只对利威尔这样。他大腿上的印子没几天褪干净了,纱布揭下来,疤痕不深,无伤大雅。总之还是一个利威尔中意的、瑕不掩瑜的埃尔文。甚至这瑕都是可以去掉的,埃尔文说你不喜欢的话,我去弄掉。利威尔说算了,留着当个教训,让你安心跟着我,心思别花到别的地方去。埃尔文咬一口他的脖子,我对你是认真的。利威尔心想他说这种话还真是信手拈来,越听越像真的。幸好他是谈过几次恋爱、受过几次挫创的人,知道什么听得,什么听不得。埃尔文哄他是本分,他不拆穿,则是情分。

利威尔被他滋润着,整个人都青翠欲滴起来。艾伦作为利威尔的大秘,最切身地体会到了他情场上的春风得意——遇上航空管制不投诉航空公司了,勾兑完政府领导也不骂体制傻逼了,银行跟他多要一个点更是不说那副行长长得像蛆了——2014年9月,那可真是艾伦·耶格尔的春天,有一位美男子,在他老板的心上画了一个圈。

 

很快,这位美男子的生日就到了。

利威尔把带泳池和网球场的别墅让给埃尔文,酒窖里都是好酒,他和朋友随便怎么玩耍都可以,已然大度至极。外面自然是不能去,埃尔文背着他搞点什么,瞒过他并不难。然而在家里玩耍也不是全然没有隐患,利威尔放话,“和你上过床的那些,一个都别叫。”

埃尔文听了倒是笑眯眯的,“你也算吗?”

“我不来,你们玩你们的。”

“那就没什么好玩的。”

这话说得利威尔心里一动,“我晚点去看你。”这才消停了。

到了时候,利威尔本以为能在泳池边见到一打花枝招展的鲜肉——这个天气,在热水

池里泡泡尚且可以,再不济,几个姿色比埃尔文差一些的坐一圈,乍看也是一幅八美图了。然而他到了车库里,一点嬉闹的声音都没听见。

“怎么就你一个人?”

埃尔文靠在沙发扶手上,电视里放一部黑白电影,鬼哭狼嚎的,不知道讲的什么。他迎利威尔进来,一路抓着他的手,像小孩子抓住一块糖,“我以为你不来了。”

利威尔四下看看,别说鲜肉了,连蛋糕都没有一个,“不是让你和朋友玩吗?好好一个生日,搞得这么冷清,像什么样子。”

“我现在也可以叫人过来。”

“别叫了,我都来了。”利威尔嘴上数落他,心里是被打动了的,看他的表情,都有一点温柔了。他拿给埃尔文一只丝绒盒子,“拿着。”

里面是一只白金戒指,戒拖扣住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蓝宝石,指环内侧刻了埃尔文的名字。至于为什么挑这一只,看看埃尔文的眼睛就知道。惊艳是惊艳,要戴出去未免太夸张,利威尔也说:“不是让你戴的,收好。”有眼睛的都看得出这玩意儿有多贵重。浪漫不是利威尔的长项,花钱却是他拿手的。埃尔文拿出来看了看才放回去,利威尔暗中仔细瞧他的神色,高兴是显然的,但这种高兴,和他送袖扣、送领带和送表时的高兴又没有多大不同。利威尔忍不住要想,他是不是对埃尔文太好了,让他对这种恩惠都变得麻木了。用钱都收买不了,埃尔文图他什么呢。

 

送了重礼,不可能没有回报。埃尔文先在沙发上把他从里到外爱抚了一番,弄得他腿上渐渐没了力气,被打横抱进卧室里。埃尔文本想把他放在桌子上操,可利威尔连他的脖

子都搂不稳,只得去了床上。用这个姿势的时候埃尔文总是看着他,平常端庄得不得了,这种时候却像要把他盯穿了。利威尔不得不放弃抚摸他有力的腰身的机会,抬手遮住自己的眼。埃尔文突然挺生气地顶他一下,口气也不那么温顺,“看着我。”

——真是被宠坏了,现在在床上也敢忤逆他了。利威尔只得把手放下来,看着他,“真他妈肉——啊……”

又多了几个新花样,做完利威尔根本动弹不得,翻了个身,埃尔文像往常一样揉他的尾椎。利威尔舒服地哼哼几下,埃尔文突然拿起他的手,往他的小指上套了个东西。利威尔拿到眼前看,不就是那枚他一直戴着的尾戒,“你就送我这个?”

“送贵的你会更稀罕吗?”

“不会。但是这个,我也不稀罕。”说着就要摘了。

埃尔文不拦他,“别弄丢就行。”

“要是弄丢了呢?”

“我会原谅你。”

利威尔把戒指来回看了几遍,平淡无奇,“这也太他妈小了。”他想了想,又给套上了。

 

艾伦的春天来了,韩吉的春天也跟着来了。利威尔哪天不折腾艾伦,韩吉哪天就有床上的好日子过。最近这种日子过得实在有些多,韩吉当然没什么怨言,但他一学物理的,对世界怎么能没有点儿好奇心——

“利威尔是怎么了?”

他们吸同一支烟,被艾伦从他的指间摘走,“要我猜,他是有朋友了。”

“你见过没?”

艾伦摇摇头,“他去约会又不会带上我。”

“那那人估计就不怎么见得人。”

两个人推心置腹地把利威尔身边年轻貌美、器大活好(至于他俩为什么会知道这一点,暂且不表)的青年排查了一遍,发现最有可能的就是韩吉了(他摘掉眼镜也挺貌美的),“看来不是他身边的。”

艾伦忽然狐疑地眯起眼,“你这么关心这事儿干嘛呢?”

“我和他发小……哟,宝贝儿吃醋了?”

艾伦把烟灭了,“得了吧,利威尔看得上你?”说完又觉得过意不去,喃喃地补上,“也就我看得上。”

当面盘问利威尔的时候,是另一番情形。韩吉和利威尔一起长大,开荤都是同一天,之间早已没多少廉耻。像这种事,世上只有韩吉能问。

利威尔淡淡撩他一眼,“我和谁在一块儿,碍着你了?”

“我怕你吃亏。”这倒是真心话。

“我能吃什么亏?”埃尔文被他养着,顶多是个玩物,伤不了他。

“干什么遮遮掩掩,不会是个鸭吧?还是被人玩儿过的那种?”这群众星拱月长大的,对别人用过的东西不约而同地深恶痛绝。艾伦被他骗到手的时候,还是个雏。利威尔这次是破了例了。

利威尔就不说话了。

韩吉扼腕,“你看看你,这么有钱,又这么有钱,而且!你还这么有钱,找什么不好,找个鸭……谁呀?”

“闭嘴,否则我就用这把椅子打折你老二。”

“别这样。说不定我知道的比你多呢。”

利威尔一听就动心了。

“喔,是埃尔文吧。”他们俩的事,韩吉早听说了,没一来就撂这个名字是给利威尔面子,“那也不奇怪。”

“你什么意思?”

“他最风光那几年,你还在美国读MBA呢。”韩吉一毕业就回来了,知道的比他多,而且利威尔整个儿一高高在上的形象,哪怕是看个脱衣舞,也是一脸不食人间烟火,他在床上如何,是另一回事,表面上这么冷艳,别人有什么八卦也不会向他传播。

“怎么风光?”

“当时圈儿里最有钱的那几个,都为他争过风吃过醋。他现在又搭上你,意料之中喔。”韩吉觉得自己告诉利威尔,是身为发小的义务。

拿下其他人拿不下的大金主,埃尔文的身价就是这样涨起来的。利威尔不是他的第一个。韩吉说了几个名字,确然都是有名的纨绔子弟,名声不止在gay圈响,有一个还和阿克曼家有交情。这样一来,埃尔文当初问了他的名字就给他电话的事,也说得通了。利威尔的手在兜里偷偷把戒指脱下来,怕韩吉告诉他这玩意儿人手一个,“还有么?”

“我不知道。他算干净的。”

听见他干净,利威尔又稍稍放了心。

那几天利威尔对埃尔文自然拿腔拿调,戒指也不戴了,到了床上,要么嫌他力气大,要么嫌他做得太久,都把自己弄疼了,反正哪儿看哪儿不顺眼。埃尔文心思多玲珑的一个人,虽然不知道自己哪儿把他惹着了,也瞻前顾后地把人哄着,就差没裸体跪搓衣板认错了。哄了几天,等利威尔的脸色稍稍好些,他才把话摊开,“这几天,你为什么生气了?”

利威尔细眉一抬,“谁生气了。”

“我让你不高兴了。”

“你做了什么让我不高兴?”

“你告诉我。”

“不知道你还提什么提。成天跟我虚情假意,烦不烦。”

埃尔文的嘴唇在他脖梗儿上啾啊啾的,“我说了,我对你是认真的。”

那对那几个呢?利威尔突然一阵无名火。这种话说一次就好,再说就显恶心。骗谁呢。他从埃尔文怀里起来,“这几天别给我打电话。”

埃尔文还真没打,短信却发得不少,不算违背他。内容并不肉麻,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就跟他说一说,利威尔这才知道,埃尔文虽然不在外招摇,生活也还是挺丰富多彩的,没了自己,也能过得有滋有味的(这思考的方向完全错了)。一查短信,给埃尔文的几张卡他没用过,就是说钱也用不上他的。他养一个这样的,有什么意思呢。

 

利威尔一心塞就折腾艾伦,搞得办公室里战战兢兢。艾伦的春天踏着小碎步来了,又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操他娘的,起码提前告诉一声。韩吉那边因此受了波及,两人好不容易才搞一次,搞完还得大汗淋漓地替利威尔操心。韩吉问:“分手了?”

艾伦依然不知道,韩吉拍一记他后脑勺,“你是他秘书,他分没分手你都不知道?你这叫怠职。你瞧瞧人家莫布里特,我前一晚上跟你上没上床,知道得一清二楚的……(艾伦:我操)”他突然想到什么,一拍大腿,“坏了。其实这事儿,有可能是我自作孽。”

“你干嘛了?”

“我上次跑去跟他说他养的那个怎么怎么不好。”

这下该艾伦拍他了,“你有病还是怎么的?你故意虐我还是怎么的?”韩吉恼得把头发放下来,“我也是为他好。”

这一对尝到了利威尔春风得意的甜头,一朝回到解放前,特别不能适应,当然就要转着花花肠子把利威尔哄高兴。艾伦想这还不容易,“算了,我们给他张罗个新的。”

 

韩吉行动力多强,小马达突突突的,第二天就约利威尔上一间顶楼酒吧,给他点一杯甜齁住了的白俄罗斯,“最近这是怎么的?心情不好?”

利威尔冷冷一笑,“喔,我耽误你性生活了?”

“你误会我了,我的性生活,比起你的心情,那可太微不足道了。”

“你要有意见,就让艾伦辞职。”这时服务生端过来一杯酒,对利威尔说:“这是那边那位先生送您的。”

送的是那什么,性感沙滩。利威尔推到一旁,看也不看另一边,还惦记艾伦,“你泡他的时候,没想过有今天?”

韩吉已经不惦记自家男朋友了,踮起脚眺望“那位先生”,立马捅捅利威尔的肩,“先不说我和他。那人长得还挺顺眼的,我操,身高得有一米九吧。”

利威尔转过头去,见三张桌子以外有个高个子青年笑盈盈地看着他,长得何止是顺眼,和埃尔文比,也毫不逊色。他和利威尔对视一眼,便端着酒朝他走过来。

要让利威尔为埃尔文守身如玉,还不至于,埃尔文是个玩物嘛,况且来的又是个姿容和他相当的。利威尔带他去车上,开车时,他匐在方向盘旁,用牙齿解开利威尔的拉链,隔着内裤逗弄他的老二。这是他和埃尔文没玩过的,利威尔揪着他的头发,他便会意地把他的内裤拉下来——也是用嘴,东西含进去,最敏感的顶端正好顶着他滚动的喉头,他咽一口唾沫都让利威尔如临大敌。

一个男的,拒绝什么都不会拒绝口交,然而利威尔脱裤子的时候怎么料得到,埃尔文会挑今晚上给他打电话。

“不是让你,嗯……别打的么?”

埃尔文那边仍然安静,“你能忍住不找我,我不行。你人在哪?”

“……开车呢。”利威尔不敢多说,以免埃尔文听出他的异常。洒脱是假洒脱,牵扯到他,利威尔也知道怕。

“去哪都别去了,你来我家。”

“远。“他还没射——“我可以等。“

啊……

埃尔文听他不说话,耐心着实耗尽了,“我不懂你为什么不想见我。你不喜欢我什么,我可以改,你别什么都不说。我自己也想过了,这一阵我没做让你不高兴的事,你气什么呢?”这话说得笨手笨脚,一点头牌的风范也没有了,可利威尔就是喜欢埃尔文一遇上他

的事就变得义无反顾这股劲,装的又怎么样,对别人也用过又怎么样,埃尔文睡过多少人,他总不能一个一个去清剿。利威尔急急调了个头,“我来。“但腿上这个也不能放着不管,利威尔把车停到路边,没忍,按着他的头捅了几下,射了之后又迫不及待地把他的脑袋拨开。他从钱包里抽出来一摞钞票扔出去,“滚出去。“他才不管别人是不是出来卖的

(虽然这个确实是)。那人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这屌拔的,也太他妈无情了,最后被利威尔一脚踹下车。利威尔踩油门时裤子都没拉。

他后悔了。这个好,那个也好,但他最喜欢的,还是埃尔文。

 

利威尔一开门,就被埃尔文抱住了。埃尔文把脸埋在他肩窝里,今天埋得格外久,利威尔胸口热得都发起烫来,但止不住地心虚,抚抚他的背,“诶,起来了。”

还是不起来,还是要抱着。

“埃尔文。”

“你先告诉我你生的什么气。”

“没什么……”利威尔这时是觉得,埃尔文以前那些事,他真的可以不在意。

竟敢咬他!

“狗!”

又把刚刚咬他的地方小心地舔了一遍,“利威尔,告诉我。”

利威尔之前不说,是觉得自己小心眼儿丢面子,但到这个份上,面子他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你以前,跟过多少人?”

埃尔文沉默了片刻,利威尔心里憋得紧巴巴的,想难道还不止韩吉说的那些——埃尔文却突然笑出来,“原来是因为这个。”

这算什么反应,利威尔有点恼羞成怒。“像和你这样的,没有。”真会避重就轻。利威尔气顺了些,“不像和我这样的呢?”

“那个个都是了。”

这话说得十足巧妙,具体的名字,利威尔实在不好意思挨个拎出来问,但他也算舒心了,“那行了。”以后只有他。

埃尔文一心一意地看着他,“不气了?”

“本来也没气……”

鬼才信。

话说明白了,身体上落下的,自然得弥补回来。埃尔文的手别有用心地在他的裤子边缘试探,利威尔心中一阵警铃大作,“今天就不做了。”

“为什么?”

因为他内裤还没干,“明早开会。”

“我什么时候让你累过?”他的手又探下去。

“说了不做!”利威尔又急又慌地推开他,“我,我去洗澡。”

利威尔的情商让步于智商,对于这种掩饰,是相当地没有经验。要说他聪不聪明,当然聪明绝顶,这个模型、那个算法,什么DCF、LBO、WACC,手到擒来,公司上市简直不用找投行了,他自己估值都应付得来。可一到了情场上,什么错误都在犯,什么死都在作,还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他出个轨,知道掩饰一下,已经是给足你台阶,你要不顺着下,那就是大逆不道、当诛全家。利威尔在浴室里一边洗内裤一边想:你行啊埃尔文,让老子在这里洗内裤,老子从小到大,锦衣玉食的,什么时候洗过内裤……

 

那晚之后,似乎一切如常。埃尔文却不如过去那么体贴,进来的时候弄痛他、在他腰上掐个印子,那是常有的事。利威尔心很宽地想,自己前一阵委屈他了,他闹闹脾气,也是正常的。宠得也就更厉害。他的宠,不过是买东西。埃尔文生日送了戒指,今年该消停了——偏不消停,偏要送更贵的。于是艾伦找上门来,“老板让我带你看看车。”

车,埃尔文是有的,开的也不差,SL350。问题在于,利威尔不知道从哪儿听说,那玩意儿是别人送埃尔文的。都是他的人了,还用别人送的东西,像什么话。

艾伦以为利威尔身边换了人(保持对老板的感情生活一问三不知),听见名字,不由得纳闷:上次给他张罗的那个上哪儿去了?埃尔文一开门,笑得让他如沐春风,他又想:这个确实好,把老板吃死了,情有可原哈。

“老板说你喜欢宾利?”

“太贵了。”

别人说这话,免不了虚伪,但艾伦看埃尔文,觉得他像真的在为利威尔打算,“呃,他不差钱。”

“我知道,可他已经送了我很多东西。”

“喔对,好多都是我陪他买的。”

埃尔文不由得好奇,“他买东西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你们没一起去过?”艾伦学着利威尔的样子,“‘除了这个,这个,和那个,其他的,都给我包起来。’”断句也断得一样。

埃尔文乐了,说你得拦着他。

“拦不住啊。他一眼看中一样东西,就知道适不适合你。”

埃尔文觉得这孩子挺可爱的,一看就是对利威尔敢怒不敢言又打心底佩服的那种,前提是他不知道是这孩子和他对象间接导致利威尔背着他乱搞。要是知道,还不当场把艾伦削了。艾伦也记得自己和埃尔文有这层纠葛,“哎操,我差点把他的大金主搞没了”,对他的态度愈发毕恭毕敬,埃尔文说什么,他都附和着。但利威尔要他给埃尔文买宾利,他硬着头皮也要给埃尔文买宾利。店员见了他俩,还以为是埃尔文带他来买,艾伦不胜惶恐地摆摆手,“别问我,都听他的意思。”

埃尔文似乎早有中意的,试驾了一圈,说好,艾伦就屁颠儿颠儿地去订了,回来知书达理地跟他说:“既然买了新的,你以前的那辆,老板希望你处理了。”

埃尔文顿时明白了今天这一出是为什么,“我会去办。”

艾伦陪埃尔文吃了午饭,满面和煦地回到公司,像一只返巢的小鸟。利威尔问他,“他高兴么?”

艾伦觉得是时候大力猛拍利威尔的马屁,“高兴啊,但说实话挺波澜不惊的。不愧是老板看上的人,一点儿都不庸俗。”

利威尔猜得到,“他高兴就行。”

“他真不错,老板和他在一起,人都变和蔼了。”继续拍。

利威尔横他,“难道你对他有什么想法?”

“没有没有,我就是为老板高兴。”

利威尔脸上有点臊,“我用得着?出去吧。”

等艾伦走了,利威尔若有所思地摸摸自己的脸。和蔼?什么鬼东西。

 

车到了,利威尔带埃尔文去提,“你不是喜欢GT么?怎么买个敞篷的。”敞篷是利威尔看中的。

埃尔文没回答,和他上了车,“你喜欢。”

“管我干什么,这给你买的。”

埃尔文把主钥匙给他,“这个给你。”

“你想什么呢?收得这么不情不愿。给你东西,你拿去用就行了。”利威尔仔细想了想,自以为明白了什么,“以前那个,你是不是不想卖?我告诉你你必须给我卖了,要是再让我看见……”

“那个已经转手了。”

“喔,转手了。”利威尔愣愣的,转念一想,那就更不对劲了,“那你……”

埃尔文摇摇他的手,淡淡笑一下,“我是受宠若惊了。”

是受宠若惊就好,可别出什么幺蛾子。埃尔文要是动起什么心思,他哪里管得住。利威尔以为送了车,埃尔文在床上总会变得温柔一些、体贴一些、更顾虑他的感受一些,如此的话,这些日子的亏待,他可以一笔勾销。

结果呢,还那么凶。背入都不准他撑着床,反剪他的手扣在背后,埃尔文一放手,他什么也抓不住。利威尔越做越生气,射的时候还是生气,踢埃尔文一脚,是动真格的,“你别不知好歹。”

埃尔文一言不发地坐在床沿。

“你说话。”

他闹完别扭换埃尔文闹,这日子有完没完了,还让不让他享受圆满人生了。埃尔文慢慢地说:“跟你在一起之后,我没碰过别人。”

“你不该?”

“你和我,应该是一样的。”

利威尔总算知道他这段时间的脾气是打哪儿来的了。这事儿在他心里揣了许久,真到了被提起的时候,已经淡定了许多。他从床头拿一根烟,在桌上顿了顿,嗓子凉凉地问:“我碰了?你看见我碰了?”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否认出轨是大部分男人的本能。而且他后面清清白白的,那能叫出轨吗?更何况车都给埃尔文买了,他还揪着这种小事不放,怎么这么不会审时度势呢,平常明明那么懂事的。

埃尔文没说话。

利威尔底气足了点,“我没搞过其他人。”

“那其他人搞你?”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埃尔文站起来,捡起几件衣服往浴室走。

“站住。”

埃尔文“砰”的一声关上浴室的门,利威尔气得手抖,烟灰落到床上,他嫌恶心,只得把烟掐了。他打不开浴室的门,里面有水声,但他知道埃尔文说不定靠在墙上,上次他在浴室里——操,吵起架来,他怎么还想着埃尔文洁白美好修长健康的肉体,“埃尔文,你出来。”

里面不出人声,利威尔继续敲门,口气柔软了许多,“出来,我担心。”

利威尔开始四处找卫生间的钥匙,已经找到了客厅里,却见埃尔文围着浴巾走到卧室门口,“你刚叫我了?”他发梢挂着水,看起来真的只是进去洗了个澡。

利威尔想到自己上蹿下跳地里外忙活,这人居然真安安分分地在那儿洗澡,洗你妈逼,顿时怒不可遏。可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居然忍下来了,走到埃尔文跟前,宣誓似的,“和你在一块儿的时候,我没搞过别人,也没被别人搞过。”誓言大概就是他信口胡诌的那么廉价了。

埃尔文垂头看着他,用指背敷衍地挠挠他的脸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利威尔以为这事儿就算清静了,加上他生日将近,埃尔文怎么着也得给他这点面子。

这几天埃尔文确实也乖,不掐不打了,性生活的满意度,渐渐回到了往常的水平。

年关将近,利威尔没日没夜地开会。公司提前搞圣诞晚会,一把手二把手当然去了,每个座位上都放了纸笔和一张信封,让他们写新年愿望。韩吉特别纯真地写捐建一个天文台、每周去两次健身房、每天最多只抽三根烟、赚钱,至于旁边的利威尔,硬梆梆的“美国上市。”没有写出来的,是埃尔文。

吃饭前,利威尔照例要上去讲话,他讲话向来简明扼要,这一点所有人都喜欢他。他在讲台上看着灯光下那些喜庆的大脸小脸,第一次觉得他们如此可爱——包括韩吉和艾伦这对奸夫淫夫。哎呀,总之整个世界都变水润了。

回去的路上利威尔给埃尔文打电话,埃尔文说我有个朋友在家里,你等他走了再来?

“这么晚了……”利威尔不太高兴,“而且你朋友我不能见?”

埃尔文低低地笑,“那你就现在来。”

利威尔一进门,就看见两双大长腿支在沙发前,一双自然是埃尔文的,见了利威尔就站起来,“这是……”利威尔顺着他的手看见另一个人的脸,可不就是那天被他踹下车的那个谁。瞧,他连名字都记不住了。

埃尔文的幺蛾子终于放出来了,铺天盖地的,而且看这架势,是要从今年飞到明年。利威尔自觉受了羞辱——哪有把当事人找来对峙的——面子上还能端住,指着那人的鼻尖冷静地说:“你,给我滚。”

滚得飞快。

然后就是埃尔文。埃尔文托着一只酒杯,面不改色地看着他,那坐姿,端正得跟阿灵顿的林肯像似的。利威尔“啪”的一声把他的杯子拍飞了,拍杯子还不够,他又一巴掌扇到埃尔文的脸上,响声可脆,“这一天你谋划多久了?”

埃尔文有些自嘲地说:“挺久了。”

“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来找我的那天。”

利威尔气极反笑,“忍了这么久,不容易。”

埃尔文又安静下去。他的姿态太留有余地又太固步自封了,利威尔恨死他这种温吞,在这种时候,简直要把他逼死。“你一个出来卖的,跟我谈什么忠诚。你当我们是什么关系?”

“别的事我可以忍,只有这一件,不行。”

“我干了什么需要你忍?”利威尔是浑然不觉,“你染过那么多人,我后来不也没跟你计较,我就那一次。”

“我的,都是以前的事,你?”埃尔文惶然笑一笑,“送我车就行了?不是任何事都可以这么解决。”

“别的事不能,你的事可以。你他妈就是我买的,现在胆子肥了,竟敢跟我发脾气。我对你不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还是我对你太好,让你敢这么羞辱我?我让你心思别乱花,结果全他妈拿来对付我。”

埃尔文手上有酒,扯了纸巾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擦,“你送我那些东西,我不稀罕。”

“不稀罕?拿的时候像条狗,现在装清高,晚了点。”利威尔看见埃尔文的脸颊肿起来,他下手重得过分,只得移开眼。

“我那是……”埃尔文像突然哑住了,后面的话,怎么拼命才说得出来,“我是真的喜欢你。”

他又来,“认真的”、“喜欢你”,说说不费劲,听的人却是会伤心的。利威尔随手从茶几上抄了个木盒子扔过去,“是,给你钱的你都喜欢。而且喜欢我,这就不能忍了?不能忍就滚,赶紧的。”

埃尔文闪了一下,盒子磕在他额角,否则就是眼睛,汩汩流了一线血下来。他拿手抹一下,只说:“这是我家,你出去。”

利威尔拎着大衣,被门外的冷空气逼得停住脚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一出去,就再也不能回来了。

 

利威尔的生日自然没有好好过,他哪有这个心情。在过生日这件事上,他自己也不像样子。韩吉为了陪他,什么五花八门的圣诞party都不去了,带着酒去他家,言语间颇有安抚之意,甚至说:“要不,我叫几个人来陪你。”

“去你妈的。”

“你这种情况,就应该见见新人。昨天我去Lure,发现现在的小孩儿个个都不得了,漂亮的,嘴甜的,目不暇接,和他们一起,哪有什么忧愁,全忘了。”

“不去。”

“你怎么这么固执呀。”

他活该。

两人喝了一会儿,有些上头了。韩吉躺在他家的土耳其地毯上,手脚划来划去装螃蟹,“诶,我刚突然灵机一动,你可以给他打个电话。”——宾夕法尼亚大学天文物理系的智商,被伏特加一灌溉,就剩这么点儿了。

利威尔拿遥控器扔他,“不打。”

“你不打,我替你打。”

利威尔毕竟心动,半推半就地把自己的手机交了出去,韩吉翻到埃尔文的号码,拨了,开免提。利威尔的手放在皮质沙发上,一按一个汗印子。打通之前,那时间之漫长,看不到头。利威尔不知道自己的心跳是快了还是慢了,只觉得痛。他们似乎等了许久,手机终于发出声音来——

喔,换号了。

韩吉还是大大咧咧的,“要想找他号码,那还不容易。我帮你找。”

“不想找。”

“行,那不找了。”

利威尔喝掉半杯,“还是找找。”

韩吉神通广大,不到十分钟就让他问到。利威尔把埃尔文的号码换成新的。

但换了也就换了。

 

利威尔的办公室收到两个大箱子,拆开看,全是他送埃尔文的那些小玩意儿。难过极了他反倒是不说话的,一个一个打开看,都保存得好好的。车钥匙在,戒指也在——即便是他送的最贵重的礼物,也被退回来了。艾伦在玻璃门外看,心里紧张得一抽一抽的,不少盒子他都认得,退回来了,分手了。艾伦摸不准自己该不该进去,利威尔说不定要把他剁了,可看他一个人枯坐在地上,又实在不忍心,怯生生地敲了敲门,“老板……”

利威尔声音冷冷的,“你说他矫不矫情,又没找他要,非得还给我。”艾伦鸡啄米一样点点头,“确实是矫情。”

利威尔把箱子合上,手一挥,“拿走,别再让我看见。”

艾伦赶快招呼一个人过来一块儿把东西抬走了。利威尔挺淡定地坐在桌子后面,看他们来去,眼皮都不抬。

一个人而已,他活了二十八年,一岁比一岁横,有什么戒不了的。

利威尔在他最坏的日子里,和最好的没多大区别:遇上航空管制不投诉航空公司了,勾兑完政府领导也不骂体制傻逼了,银行跟他多要一个点更是不说那副行长长得像蛆了。有埃尔文的时候他是真不觉得这些事儿值得他动怒,现在是怒了,但是懒得说,压在心里,眼眉阴郁了不少。脾气也还是有,但每次数落了两句,又觉得疲倦了,便说算了,总是有头没尾的。

艾伦是亲眼见证过他和埃尔文好的人,虽然是个下属,但要发表点意见,也不是没有资格。加班的时候他俩一起在吸烟室里抽烟,“老板,你这样,我好担心啊。我们都好担心啊。”

“我用不着。”

“这不是用不用得着……”

利威尔懒得搭理他。

“你如果还喜欢他,就应该去找他,我和他去看车的时候,他看起来挺喜欢你的,这还没过多久呢……”韩吉要他向前看,艾伦要他挽回,这么不同的两个人都在一起了,埃尔文和他,本来也可以的。是他做错了。

“……不去,你也别再跟我提这茬。”

打定主意要戒了,为这么几句话而动摇,他也是挺窝囊的。

 

韩吉又提逛窑子(?)的事,“你这样不行。”

利威尔的伤心,不是那种醉生梦死的伤心,是那种卧薪尝胆的。他没什么不良嗜好,最多玩玩男人,现在男人他是不想玩了,就开始折腾自己。韩吉早下班了,问利威尔在哪儿呢,他说公司,韩吉说怪不得我们这季度ROE百分之二十七,简直了,谢谢利总,利总劳模,利总要是过劳死,我们都得喝西北风。

“酸什么酸,又没让你加班。”

“一会儿我有个局,来么?”

说不来,还是让韩吉拽来了。地方在别人家里,挺宽敞一屋子,靠外的一面墙改成落地窗,望出去是飘摇的灯火,灯火是城市的眼睛——韩吉在那儿乱文艺,突然被利威尔掐了一下手,“痛!”

利威尔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你知道他在?”

“谁呀?”

不是埃尔文能是谁。

埃尔文没看见他们,笑着跟旁边的人说话,还是那么游刃有余。他们的下半身被桌子挡住了,看不见相互有没有毛手毛脚,幸好看得见的地方是规矩的。利威尔忧心忡忡地在那儿瞄,只觉得这种事实在是太不适合他来干了。确实有不少漂亮的、嘴甜的,小蜜蜂似的围上来,但利威尔惦记埃尔文,没福气消受。

韩吉万般无辜地说:“我真不知道他在这儿。”呵呵,他什么事不知道。

利威尔已经不想管韩吉是什么居心,来都来了、看都看见了,让埃尔文就这么走开,万万不是他的作风。想着就跃跃欲试地要上前去。埃尔文的眉尾缺了一块,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直挺挺的疤,一看就缝过针,样子野了不少,不像是一块能轻易被收复的失地。利威尔不禁担心起来,可再怎么担心,也得先去试试水。他走过去的时候,埃尔文分明看见他了,只是不爱搭理。利威尔直接把他身边的人打发走了,他面子大,这种事做得得心应手。这下埃尔文不得不看向他,笑容就变得有些冷。利威尔抬起手摸了摸他脸上的伤,“那天我……”

埃尔文只让他碰一下,很快避开了,“没关系的。”

利威尔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接了。埃尔文根本不拿话刺他,“东西收到没有”这种事,更是不屑过问。

利威尔在他身边坐下,膝盖一侧挨着他的,“手机怎么换了?”

“是时候换了。”

“你怪我么?”

“嗯……毕竟你让我破相了。”他靠脸和老二吃饭呢。幸好那盒子没砸中他下面。“你去弄掉,我帮你找……”

埃尔文跟他笑里藏刀的,“不用了,我留着当个教训。”

哟,拿话刺他了,就是还没放下,就是还想计较。利威尔被他说挺难受的,又暗暗地高兴,“那就留着。”说完还把人的手抓住了。他不是不会察言观色,不是不会推心置腹——没有这些,怎么在商场上混——只是以前,要察言观色,也是埃尔文察他的言观他的色,风水轮流转,利威尔的好日子早到头了。他用拇指抚着埃尔文手背上的小丘,“我来跟你道、道个歉。”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利威尔说那个词的时候,舌头都打结了。

“我原谅你了。”

利威尔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有不对的地方。我把那人叫到家里来,让你太难看了。”

出轨的人哪有什么面子,埃尔文还在刺。利威尔现在可会说话了,“你没错,都是我自作自受。”

“今天怎么这么大度了。”

利威尔脸上臊臊的,“没有。”

埃尔文惋惜地摸摸他柔亮的黑头发,“你早点这么对我,我们不会变成这样。”

现在呢,晚了点。

 

和他见了面之后,就彻底戒不掉了。但要让利威尔每天给人打电话、发短信、抱束花去楼下等人,那当然不可能。只得又干回老本行——送东西。有什么执念一样,一股脑要把好的都给别人。埃尔文不要也不灰心,继续买,继续送。

东西都是艾伦提到埃尔文家门口,起初尽是些贵的,珠宝一类,像哄一个姑娘家似的。埃尔文看也不看,又不好意思跟人家小朋友动怒,只得把人家巴巴地关在门外。不一会儿利威尔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不喜欢?”

“嗯,别送了。”

“还有别的。”

“别送了。”

“那你是不喜欢东西,还是不喜欢我?”

“……”都不喜欢。

利威尔想,既然还接他的电话,那应该还是有点喜欢他的,于是下一次送,就换成别的。艾伦的任务更重了,不仅要把东西带到人跟前,还要把每一件都展示一遍。

“观众埃尔文,请看这一对八心八箭的钻石袖扣……”

这不是逼观众朋友骂人吗。

利威尔又打电话来,“还是不喜欢?”

“嗯。”

“那喜欢什么?”

怎么就是意识不到问题。

“我只会送东西。”那边还理直气壮起来了,“你要我做别的,我还真不会。”

埃尔文已经没脾气了。

“明天还有,你给我等着。”

 

这天艾伦气喘吁吁地上来,“你们家、你们家电梯坏了你知道吗?”

埃尔文知道。他拿一支烟,柳条一样倚在门边,艾伦第一次觉得他的模样有点儿……风尘。先不管这个,他把手撑在膝盖上喘气,“我跑了两趟了……快、快累死了!”

埃尔文也不忍心看他累死累活的,“别再上来了。”

“不送出去,老板不会罢休的。来,你看看。”艾伦献宝似的把那些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已经很熟练了,比电视购物频道的主持人还要掏心掏肺。利威尔送的是越来越多姿多彩了,这个是谷歌的眼镜,那个是BillyWilder珍藏版合集——埃尔文生日时独自看的电影就是他拍的。利威尔确实开始上心了,连filmnoir都研究起来了。

“你是要在我家门口摆个摊?”

“不摆,不卖,都是给你的。”艾伦把东西好好收起来。他可不想再跑一趟了,决定积点阴德,替利威尔说几句好话,“埃尔文,我进公司两年了,从没见老板对谁这么认真过。他呀,没了你不行。”

“我和他也才认识半年。”

“你不能这么想啊。没你的时候,那是凑合着过,知道有你的好了,你再让他去凑合,未免太残忍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么娇生惯养的。而且就算不是他,像我,知道好的是什么样,也不愿意再去迁就差的了。”艾伦这辈子舌灿莲花的功夫,都替利威尔献给埃尔文了。今年他要是拿不到优秀员工,那就彻底没有天理了。艾伦接着说:“你别看他不

亲自上来,我每次来找你的时候,他都在车里等着,就在街边,你家看得见吗?他不让我告诉你,觉得这太丢份儿了。”

埃尔文扶着门框的手紧了紧,“你让他上来。”

得了传唤,利威尔心急火燎地上来。再有钱也奈何不了坏掉的电梯,到了门口额上都是汗,他直接推门进去,“埃尔文。”叫了一声,没有下文。两人肩并肩坐着,谁也不说话。利威尔耐性没他好,心想他说话差了点,动手动脚他总会。都骑在埃尔文身上了,才发现动手动脚他也不擅长,以往都是埃尔文对他动手动脚,他打个眼色人就过来了。埃尔文真不打算替他解围,只把手放在他膝盖上,非常忍心看他尴尬。然而仅仅是这样,利威尔就像得到了鼓励,一手抬着他的脸,嘴唇迎上去。他仔细回忆着埃尔文是怎么亲他的,埃尔文亲他的眼角和鼻梁,可利威尔又顾不上那些,只鲁莽地衔着他的嘴唇。他有多久没有闻过埃尔文的味道了,只是接吻就让他不可自拔地硬起来。他拨弄着埃尔文的头发,“你别这样……”别放着他不管。

可就算埃尔文放着他不管,他也要继续下去。他的手搭上埃尔文的皮带,发现裤子里居然硬得厉害,身体这么诚实,利威尔总算舒了口气。他挣扎了一阵,终于把皮带卸下来,再一看,妈的,裤子上居然不是拉链而是一排扣子,利威尔眼前都要黑了,埃尔文却拿开他的手,“没见过你这么笨的。”

他除掉自己的衣物,只剩一条贴身的内裤,勾勒出阴茎蓬勃饱满的形状,早硬了,端着罢了。他瞥一眼利威尔,“自己不会脱衣服?”

利威尔解领带解扣子,磕磕绊绊地把自己剥光了。埃尔文懒得亲他,懒得摸他,手直接到后面——“你等等。”

“怎么了?”不耐烦。

“用点润滑……我最近,没用过。”现在知道洁身自好了。

“干。”埃尔文狠狠抓一把他的臀,倾身从茶几下面拿了一管润滑出来。然而手指插进

去时,利威尔仍然痛得蜷起来,这种时候,埃尔文哪怕摸摸他的背,都会让他好受许多,但没有的,什么也没有,埃尔文只想插进来。沙发太小了,他拽着利威尔的胳膊把他拉进卧室,推一把他就倒在床上,凶得利威尔一愣一愣的。他身体覆上来,急躁地把性器挤进利威尔的身体里,抽插得相当勉强,但这时两个人都不怕痛了,上个床也要拼命。利威尔瘦了些,被他压着,显得更小。

利威尔抬手去摸他的脸,被他躲开,“别碰我!”生这么大气,看来之前真是受了不少委屈。

“埃尔文……”利威尔喘着气说话,“我和你,不止是想玩玩。”

埃尔文要他闭嘴。

利威尔又说:“我脾气不好……”他的身后被插得柔软了一些,便稍稍抬起腰,让埃尔文进来得更顺利一些。他的腿架在埃尔文肩上,左腿被他用手扶住了。他侧过头用鼻尖贴着利威尔的皮肤,就像喜欢极了,嘴唇也快要触上去,却猛地别过脸,“哼。”终于想起来,还在生利威尔的气的呢。

“以后,不会对你发火……”

埃尔文说谁和你有以后。利威尔听得难过,抿着嘴,不再开口了,后面被插得再舒服,也没什么兴头了。埃尔文却摇摇他的肩,“这就说完了?”

利威尔强打起精神,“我们之间,不会有别人。”

“还有呢?”

“我不会看低你。”

埃尔文恶狠狠地顶他一回,“刚才说的你都他妈给我记住了。”原来他凶起来也是会骂脏话的。

利威尔终于把人安抚好,渐渐地,亲吻也有了,埃尔文一边插他一边在他腿的内侧吸着小红印,晃眼一看,那里像长了片疹子似的。利威尔被他弄得欲仙欲死,他说什么都答应着,今后在他面前,一点自主权都不会有了。

利总怕了吗?利总不怕,利总高兴。

 

做完利威尔没着急忙慌地去洗澡,和埃尔文面对面躺着,手搭在他脖子上,掌心贴着他的脉搏。

埃尔文的手臂环住他,“以后不准再送我东西。”

“好。”说完想了想,“不行,生日呢?”

埃尔文把头埋在他胸前,看来是累了,不想说话。

“以前那么能干的,这就累了。”

哎唷,脚被踹了。

“是长进了,敢踹我。”

埃尔文起身把他压住,“别跟我嘴贫。”

利威尔想起来有个东西一定要送,即使埃尔文说了不准送,也还要送,利威尔从他手臂旁边钻出来,从外套里摸出一个小袋子。

“说了不……”

利威尔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是两枚细细的尾戒,“你给我的那个,我弄……我给扔了,太生气了,那时候。这和之前的肯定不一样,但是……”利威尔给他套上,又给自己套上,“不准弄丢。”

“我不会。”埃尔文抱过他,轻轻吻他的脖子,“我喜欢你。”即便他说了那么狠、那么伤人的话,也还是喜欢他。利威尔蜷在他怀里,灵魂都被这样的温柔簇拥起来。他紧紧扣住埃尔文的手,嘴唇擦过他金色的头发,擦过他额角的伤痕。在这些错落的亲吻里,全是他们各自的伤心。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