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一、
距離夏油傑離開Hogwarts回到Cotswolds已經過了一年。
說不失落是騙人的,畢竟過去7年裡的他是如此張揚跋扈,如此肆意妄為。他的名字與五條悟齊名,被合稱為ß(eszett),是巫師界裡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最強。
這個莫名其妙的稱號是在5年前出現的,所以即使夏油傑一直知道Durmstrang裡存在一名與自己同等強大又年紀相仿的青年巫師,可對這個人的認知也僅止於知道而已。
直到一年前,他17歲,五條悟也17歲。
Durmstrang因為五年一期的全巫鬥法大賽來到Hogwarts。
兩人的首次碰頭不是在Hogwarts校長從火盃吐出紙上唸出彼此名字的場合,而是要推到更前一點的酒吧裡。他從沒想到會在破釜酒吧遇到白髮男孩,更沒想到之後會被對方救了一次外加完成那愚蠢的賭局並接受一個不這麼討厭的吻。
他沒有告訴五條悟那是自己的初吻,因為那肯定不是五條悟的。
捫心自問夏油傑並沒有什麼特別想爭贏的東西,撇除最強的這層意外,麻瓜家庭出生的他立足在注重血統的巫師界中本就屬於弱勢,所以與其說他沒有特別想要爭贏的東西,不如說他只是想避免麻煩發生。
他很清楚自己絕對算不上一個乖巧的人,但是他還是盡可能的在學校裡保持包裝完整的好學生樣子,會成為Hogwarts地下校霸什麼的也只因為自己某天從酒吧回學校前正巧遇到被山怪找上麻煩的Hogwarts學生們,又出手幫忙罷了。
雖然說夏油傑想低調度日,但高傲少年是還是會有這麼一兩件事情是心癢的不得不去爭取的,比如說,打從心底不想輸給五條悟。這種感覺很奇怪,像是當你遇到另一個與自己極度相似又對等的人類時,會不想在他面前出糗,更不想輸。
因此他在全巫賽的第二場競試是卯起來想跟對方一決高下的——可惡夢卻也在那個時候降臨。
他在300米深的水中被奇怪畫面入侵意識,是一片狼籍與戰火的煙硝,數萬張痛苦的表情在瞬間湧入他的腦海裡,幾乎塞爆思緒的每一個角落。
他無法呼吸,壓抑的感覺幾乎把他掐死,他真的要死了,只能在死前撓抓自己脖子試圖做出最後掙扎。
突然一個耳光打在自己臉上,將他的意識拉回一些,接著是一個不熟悉卻也不陌生的聲音,再接著他看到離自己不遠的白花花腦袋。
那之後一個禮拜他收到魔法部的密會邀請,說Sear幾天前下了預言,不久後巫師界將會發生大戰,而他與自己在Beauxbatons就讀的妹妹會是正義的一方戰敗的原因,順便補充說明他妹妹在Beauxbatons大鬧一場,若他放棄自己的巫師能力回到故鄉Cotswolds則可以讓他妹妹免於阿茲卡班的行刑。
夏油傑滿頭問號,什麼跟什麼?
魔法部的人們強逼著他當場做出決定,在那被窗簾拉得密不透光的昏暗房間裡頭。
夏油傑覺得想吐,對於這噁心的體系跟高官們打從心底作嘔,但他又能做什麼選擇?他根本沒有選項。
對外的說法是他要回去照顧妹妹,他得交出自己的魔杖辦理美其名的休學,也因此他不再需要參加最後一場全巫賽競試。
他覺得很煩,煩到連兩個月後的賽場也沒有去的待在房裡頭跟他養的白色貓頭鷹Snow玩。
即使不需要刻意去聽都能知道五條悟贏得全巫賽的獎盃,夏油傑覺得這是必然,五條悟是真的很強,縱使完全不想承認但他還是清楚明瞭對方的能力凌駕於自己之上,更別提傳聞裡的五條悟花費大把時間在研究黑魔法——那個他們被禁止涉足的領域。
這段時間裡他仍舊表現得稀鬆平常,每天乖巧的上課下課吃飯睡覺,課堂表現還是可圈可點的不出一點差錯,即使他知道自己一點都不『自然』。
離開學校前兩個月唯一稱得上開心的一天又與五條悟有關。
這個白髮男人總是出奇不意的撞進自己生命裡。
全巫賽後一週,他下課打開房門,看到那個帥氣男孩坐在自己窗台上,肩上的披風被高樓風吹的胡亂飄揚——連同銀白色的頭髮一起。
男孩看門被打開後將藍色視線掃向自己,笑得一臉放蕩不羈。
他們打了一架、用不平常的方法去了一趟活米村又玩到超過宵禁時間,最後更交換了一個、有點奇怪又有點潮濕的吻。
他甚至因為五條悟在接吻時一直用舌頭玩弄自己的舌環,不爽的在唇分後又揍了對方一頓——可這次五條悟卻沒有回手,只是在離開前拍了拍自己的黑色腦袋,說一句,「沒事的。」
或許是因為五條悟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特別低啞,和平常對方唸咒語時的聲線如出一徹,因此夏油傑覺得這句話就像咒語一樣。
真的會沒事的。
他在一個月後離開Hogwarts,並將Snow與一封信轉交給五條悟。
他在信件的最後留下自己家鄉的地址,說真的他其實並不明白自己為何這麼做,也從未收到過一封來自北歐的信——雖然他也沒有過什麼特殊的期待就是了。
在他被關在這智障的小山谷時,五條悟仍在Durmstrang橫行無忌。在他被禁止使用所有魔法時,五條悟仍是巫師界裡唯一的最強。
他是嫉妒五條悟的,卻不討厭他。
Cotswolds的生活很無聊,買生活必需品、陪家人聊聊天、讀詩給村莊裡的孩子們聽然後就沒了,唯一比較有趣的部分是半夜躲在自己房間裡點著蠟燭研究用一點手段帶出學校的魔法文件。
這天早上他一樣的去到市集購買麵包乳酪與牛奶,回房之前先去一旁的獨棟二層房裡跟家人聊聊天,吃個飯。
為了晚上能偷偷研究魔法,他特地將家裡棄置的穀倉整理乾淨,把自己的房間從原本在獨棟二樓的位置搬了出來。吃完午餐後他去一趟穀倉準備把整理建檔的東西拿回到原本房間,再偷渡一些紙筆跟資料過去,卻在打開門的那瞬間愣住了。
這熟悉的一幕甚至在他的夢裡都曾經出現過幾回。
五條悟穿著Durmstrang的紅色巫師袍坐在自己房間的窗臺上,頭髮較一年前又長了一點,臉型五官也更成熟一些。沒有釦起的紅巫師袍跟銀白色頭髮隨風飄揚,被午後的太陽灑上一片暖色,巫師袍下的三件套深色西裝若隱若現。
夏油傑不知道怎麼形容眼前的場景,只覺得這個男人就當如此,即使處在如此平凡的房間裡都能吸光周圍全部的光。他噎了口唾液,抿嘴,眨了幾下眼來平復有些酸熱的眼框。
轉身將門帶上,淺淺的問一句,「你在這裡幹麻?」
本來在把玩手裡魔杖的五條悟這才將視線掃向他,似笑非笑的說,「來看我前女友過得有多慘啊。」
夏油傑從未看過五條悟拿出魔杖,不過卻聽說過對方有個很騷包的習慣,就是五條悟每次使用魔杖之前會儀式似的半垂頭盯著敵人親吻魔杖尖端——巫師界一般稱呼男人的這個動作為『死亡之吻』。
但五條悟此刻卻走向盯著他看的夏油傑,將自己的魔杖點在對方唇上,聲音低沉的說,「所以,你過得多慘啊?小野貓。」
問是問了,可是五條悟似乎並沒有打算要得到夏油傑回答,因為下一刻他就低頭吻了上去。
夏油傑知道五條悟比他高上這麼一些些,上次接吻時就知道了,被貼上來的時候有一種呼吸停滯的壓迫感。
這個吻很快就被發起者結束掉,夏油傑好笑的看向五條悟說,「怎麼一見面就這麼熱情?」
五條悟沒有回應他的用漂浮咒把黑髮男人手上一疊疊資料弄去桌上放好,扶住夏油傑的腰把對方壓在門板上又是一個深吻。
啊,舌環還在。
五條悟捲上那個不應屬於熾熱口腔裡的溫度作弄一番,半睜開眼對上夏油傑有些惱怒的表情。他回以一個玩鬧的笑,蹭蹭對方鼻子後放過那個地方,重新閉上眼睛又與男人交纏。
夏油傑被吻的很舒服,勾上對方脖子來支撐被吻麻的身體。五條悟也環上他的腰,讓人貼的離自己更近一些。
五條悟在收回自己舌頭的時候牽起一條曖昧的銀絲,唇瓣卻仍舊貼著唇瓣,欠扁的笑著反問,「怎麼一見面就這麼熱情?」
夏油傑半挑眉,不以為然的說,「不回應不就輸了嗎...所以你來幹麻?」
五條悟收了收環住對方腰間的手,小力蹭蹭他的鼻頭說,「就說了嘛,來看前女友沒有我之後過得多慘阿。」
夏油傑好笑的彈了白髮男人的耳垂,說,「別忘了,我們之前打架可不需要魔法。」
聞言五條悟仰頭大笑,湊過去在對方耳釘上落下一吻,低聲問一句去繞繞?
夏油傑覺得很癢,縮了縮自己脖子,卻仍是回了一句恩,好。
「啊。」當五條悟從背後繞過夏油傑操縱施了幻身咒的飛天掃帚時,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叫了一聲,惹得夏油傑半回過頭去看他。
此刻的他們貼得很近,夏油傑其實有些搞不懂為什麼他不能坐在後方偏偏得坐在對方前頭的原因,卻被五條悟以一句我怕野貓抓傷我的背嘛駁回。也因此,他只要小小回頭就會像撒嬌似的依偎在對方胸口。
意識到這件事的他不經意地將身體再次轉回前方,問了句怎麼?
五條悟湊近他耳邊說,「你沒告訴我Snow是個女孩子!」
夏油傑挑眉,不解的看向對方。
「我們家Summer是個男孩耶,你不知道我上個月經歷了什麼。」
夏油傑愣了一下,說,「Summer也是雪鴞?」
五條悟用一臉你才知道喔的表情看他,但收到眼神的夏油傑卻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好賺啊五條同學,自己家的貓頭鷹自己生耶。」
「狗屁吧,你也要負點責任啊,前女友。」
笑了片刻的夏油傑突然安靜下來,半垂著臉看向腳下數倍縮小的村莊一個又一個的掃過。風自耳邊呼嘯而過,少部分沒有被五條悟胸口壓住的黑色長髮在空之隨意擺盪。
不知道怎麼的他突然覺得有些空虛,一年以前如此熟悉的行為動作在一年後的現在卻變成一種渴望,離開Hogwarts之後他不再想過自己能再以這種方式回歸天空,所有的張牙舞爪都只能在夜裡躲躲藏藏。
後方的男人注意到他的不對勁,湊近他耳邊偏頭問一句,「怎麼了?心情不好?」
夏油傑沒有回他,只是別過眼壓抑這股早該消失殆盡的埋怨感覺。剛回到Cotswolds的頭幾個月他真的覺得很痛苦,不過事情也就是這樣,看開了也就好了,可五條悟的出現又讓他重新撿起那種軟弱,他甚至想大聲嘲笑自己的矯情——可還是壓抑不住越發膨脹。
等不到回應的五條悟空出一隻手環腰將人往自己身體靠近一些,磨蹭了對方脖子也不見反應便說,「不喜歡我叫你前女友?那把前字拿掉會好一點嗎?」
聞聲夏油傑噗哧笑出聲,用手肘撞了撞後方男人的腰說,「你白痴嗎?」
這回換五條悟不理他,卻隔著薄薄一層衣服貼著男人緊實的腹部撫摸起來。夏油傑沒有阻止也沒有反抗,半側過臉用笑彎的眼睛看向將頭枕在自己肩上的五條悟說,「你少噁心我了。」
五條悟也半笑著看他,用有點低沉的聲音說,「對待女友怎麼能算噁心。」
夏油傑懶得理他,白了一個眼想停止對方的無理頭發言,但五條悟卻接著咕噥說,「我還能做出更過分的喔。」
這回換夏油傑不以為然的哼哼,「喔?是嗎,隨便,快點做完快點滾。」
五條悟把頭埋進對方的頸間位置,蹭了蹭,「既然你說隨便,那我才不要做呢,我就是要氣死你。」
當天晚上五條悟無視對方的反對硬是要在夏油傑家住下來。
兩人相處一整天卻直到晚上11點、夏油傑陪著五條悟回自己正居住的穀倉門前時還是不知道對方此次拜訪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他靠在門口雙手環胸,揚起下巴對上那雙有點困惑卻還是微笑著的表情,問道,「不說出你今天來的目的就別想進去,五條。」
五條悟插著兜,被對方渾然天成的輕蔑態度逗笑了,「我說啦,是來見女友的。」
「去死吧,你還沒畢業的吧。」
「喔?」五條悟彷彿突然想到什麼,笑著湊近,「那我宵禁時間過了耶,野貓,收留我一下吧。」
夏油傑翻個白眼說,「你還知道宵禁?我看你上次過了凌晨2點回去倒也挺自在的?」
五條悟說,「那次不一樣嘛,情侶約會拖到難免,學校哪能這麼嚴苛。」
夏油傑好笑道,「所以這次是?」
五條悟瞇眼睛說,「見女友家長哪有當天就回去的道理!」
「哈哈哈哈,五條悟,」夏油傑大笑,「你有當魔法部部長的濳力啊,這張嘴真夠流氓!」
「那當然!」五條悟揚起一個狂妄笑容,「魔法部部長可沒有把野貓變成家貓的本事啊!」
「在屁話信不信我揍你!」
五條悟馬上舉起雙手,投降的樣子說,「我當然信我當然信!我被家暴的次數還少嗎?」接著他突然抓住夏油傑的手腕,湊近對方耳邊說,「別鬧,小野貓,我有事情跟你說。」
夏油傑不知道對方所謂的事情是正經的或不正經的,但他卻只是聳聳肩開門將對方放進來。
五條悟用一疊自己對黑魔法的研究結果跟三本高階魔法書換得了今晚跟夏油傑擠在那張小小單人床上睡覺的福利,對此五條悟還打趣的調侃對方說如果以五條家所有魔法藏書為籌碼能不能換得對方一張結婚證書。
「聽說Slytherin的級長在你離開Hogwarts前一天跟你告白了?還是求婚來著?」
洗好澡的夏油傑正擦著濕漉漉的頭髮坐到床上,挑眉看他,「你有病?快去洗澡。」
「所以你為什麼拒絕他?」五條悟蹲在夏油傑腿前,平視那雙紫色眼睛反射彈跳的橙黃燭光,「因為Slytherin的級長不是我?恩?」
夏油傑對於這個過度自信的男人實在想笑,一巴掌掛在對方臉頰上,笑說,「你真的有病,快去洗澡。」
五條悟沒有起身卻抬手握住他的手腕,揚起眉毛淺笑著說,「哇嗚,這是小野貓式害羞嗎?所以說如果是我你就會同意了?是嗎?」
夏油傑終於受不了的大笑出聲,「隨便隨便,你覺得怎麼樣就怎麼樣吧...但是如果你再不去洗澡我真的會揍你!」
直到兩個大男人擠在那張小小的單人床上時,五條悟才真正告訴夏油傑他這次前來拜訪的目的。自夏油傑被魔法部約談後五條悟就暗地裡調查這件事情,最終的結論看起來有點愚蠢有點白癡,一群血統至上的魔法部高層巫師們想發起戰爭來肅清麻瓜世界,讓巫師們取得世界的主導權。
五條悟實在不敢想像這種白痴思維還能在存在於20世紀裡頭,更不能想像他們以種族為號召的還能召集到六成以上的巫師支持,並擁戴史上最強大的黑巫師兩面宿儺為首領。
反對派系幾乎都是混血巫師,而打著種族戰爭的魔法部高層最怕的也就是這些混血巫師們,因此他們開始進行一些肅清政策,首當其衝的就是當代最強之一、又是從麻瓜家庭出生的夏油傑。
一般來說五條悟是對這種權力鬥爭沒什麼興趣的,可是卻因為一些私人因素不得不跳進來攪和一把,抱持著『你們要幹嘛你們的事,但動到我的貓可不行』的心態,他還是要前來Cotswolds問問他的貓的意見。
「所以呢?你打算怎麼做?」五條悟仰躺著將頭枕在手臂上,看向盤腿倚牆而坐的夏油傑問。
「兩面宿儺不是早就死了?」
「才不呢,他沒死透唷。」五條悟說,「兩世紀前的巫師大戰只是將他一分為三,根據可靠消息指出森林裡封印他其中一個分靈的魔法石已經被解開了,他們同時派了兩路人馬去尋找另兩個分靈跟適合的『容器』。」
「好白癡。」夏油傑扁了嘴,毫無興趣的嘆口氣,抬眼慵懶的看向五條悟說,「我的魔杖呢?」
五條悟點點頭沒有回話,只是用食指點了點自己的嘴唇說,「把舌環拆了,來親我,就告訴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