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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1-09-07
Completed:
2026-02-14
Words:
24,350
Chapters:
5/5
Comments:
18
Kudos:
318
Bookmarks:
15
Hits:
11,448

占有欲

Summary:

普通人类AU
高中&大学生活。

2025.12.24/28更新一些兄弟俩圣诞节相关的生活日常。
2026.02.14 更新一些热恋期的互动😊。

Chapter Text

  外面的雷声响了一个晚上,只打雷不下雨,轰隆隆的吵得人心烦。但丁看了眼墙上的钟,快九点了。
  电视频道从真人秀换到了美剧,又从美剧换成了动画片,在但丁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听到了开锁的声音。
  维吉尔终于回来了。
  但丁看着电视没有回头,却仔细地听着各种动静。
  维吉尔走进自己的卧室放下东西出来,到厨房打开冰箱拿了瓶水。
  只是拿了瓶水,并没有吃东西的打算,看来是在外面吃过了。这个点吃过了也很正常,但丁这么想着放下手里的薯片,在沙发里换了个姿势,维吉尔再次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装作不经意地样子开口道:“后天送我去比赛。”
  他的兄长如他所愿地停下了脚步。
  “你们球队没有车吗?”
  “我就是想让你送我。”
  “我后天有事。”
  “那场球赛对我很重要!”预感到维吉尔的拒绝,但丁提高了音量。
  “我说了,我有事。”
  维吉尔的语气似乎没有商量的余地,但丁捏紧拳头咬住牙齿缩回沙发里。
  “约会就约会,什么有事。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叫我搬走让那个女的过来住?”
  “我不会赶你走的,我有什么资格管你。”维吉尔的语气依旧冷冰冰的。
  客厅里的空气密度大到令人窒息,维吉尔走进卧室关上门,但丁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充满气的河豚马上就要爆炸了。
  “FUCK! FUCK!!!”
  越想越气,手里的易拉罐被但丁捏成一团,褶皱尖角硌得手疼。站起来打算冲个澡冷静一下,看到自己扔在沙发旁边的运动包,看着那个露出来的橄榄球越看越来气。但丁弯腰拿起橄榄球,用力扔向维吉尔的房门——
  这时,门把手扭动。
  只听砰的一声,接着是什么沉闷倒地的声音。
  操。
  但丁连忙冲上去推门,门被卡住了,有明显的阻碍感,推开后发现维吉尔倒在地上,额头有一块明显泛红的地方。
  维吉尔开门的瞬间,橄榄球砸到门上,门打到了维吉尔。
  看起来是这么回事。
  但丁不敢移动维吉尔,他知道自己的力气有多大,上次比赛一上火把金属广告牌都砸出了凹陷,万一维吉尔的颈椎出了什么问题就完蛋了。
  他跪在旁边等了好几分钟,维吉尔才有了动静。
  “唔。”维吉尔发出吃痛的呻吟。
  “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痛?脖子能动吗?手和脚能动吗?”但丁抓着维吉尔的手担心地问。
  维吉尔把手从但丁手里抽出来,挣扎着站起来,扶着头身体摇晃,但丁赶紧扶住他。维吉尔再次把他推开,自己坐到床沿。
  看到人还能自如行动,但丁总算松了口气,他的手心里都是汗,心虚地说:“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我担心脑震荡……”
  维吉尔白了他一眼:“你是想杀了我吗?”
  “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你那个时候开门!”
  “是我的错了?我在自己家里还不能随便开门了?”
  但丁还想顶嘴,但确实是自己做错了,他转身去冰箱拿了冰块用毛巾包住递给维吉尔。
  “真的不去医院吗?”
  “如果难受我会自己打车去。”
  “好吧。”但丁转身想要离开。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维吉尔敷着冰块问。
  “什么?”
  “道歉。”
  “……”
  维吉尔摆了摆手:“算了,你出去吧。”
  但丁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他离开了维吉尔的房间,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握着门把手很久很久都没有转动。
  他紧紧地抓住胸口的衣服,左胸下方突然难受得厉害。
  “huh,他让我道歉……他以前从来不让我道歉……”
 
  准备睡觉的伊娃被拉着行李箱回家的小儿子吓了一跳。
  “但丁,你这是……?”
  “我搬回来住。”但丁轻描淡写地说道。
  “为什么突然搬回来住?”
  “维吉尔有女朋友了,我在那边不方便。”
  “那也应该是他搬出去,为什么把你赶走?还是这大半夜的,他到底要干什么!我去给他打电话。”
  “别打电话!你一打电话他又要说我告状了!”
  “但是这是他的问题,我一定要问清楚。”
  “我马上就十七岁了!你能不能不要管那么多!”但丁拉着行李箱回到自己房间,用力甩上门。
  伊娃眉头紧蹙,拿起了茶几上的手机。
 

××××××


  比赛当天,但丁准点集合和学校球队一起出发。
  教练上车点人头,看到但丁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的位置上,周围好几个座位都没人。其他人都有说有笑的,就他气压低,没人敢坐他旁边。
  但丁摇了摇头,对教练说他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自己选择这条路是否正确,突然觉得没意思。
  教练拍了拍但丁的肩膀,这个年纪的孩子在这种时候出现这样的心理,他见得多了。
  “你这样的状态我可没办法让你上去领导球队,这场球赛对其他人也很重要。你确定要上吗?你能上吗?你不能上我就换人,大家都巴不得把你挤下去呢。”
  但丁捏着手指沉默了片刻,抬起头对教练说:“上。”
  “别给我捅篓子,我的奖金可就指望你们了。”
  “嗯,就算不能给你增加奖金,也保证不让你失业。”
  “臭小子。”教练笑着拍了一下但丁的头,“如果你真的无法决定,就让最后的结果替你决定吧。好好表现。”
  但丁点点头。

  比赛比预想的要更加激烈。
  但丁作为球队核心四分卫,对方球队专门针对他严防死守,一直跟随但丁的护锋跟截锋每次都被抱摔拦截,场上一片混乱。
  比分一直无法拉开,场面焦灼不堪。
  同样的战术再次上演,抱着球的但丁突然做出传球的假动作,忽地从伸向他的好几只手里闪出,像一条滑溜的泥鳅,敌方防守队员没有想到他打算冲球,谁也没有抓住他。
  摆脱堵截后的但丁立刻高速启动避开各路擒杀,眼看着对手一个个在他身后摔倒,抱球冲进对方端区,如入无人之境,成功达阵。
  直到此刻所有人才发现这个十七岁的男孩子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四分卫,而是非常少见非常让人头疼“不听指挥”的即兴四分卫,明显的刺头,不好对付。解说也在感慨他之前实在是藏得太好了,开玩笑说他这个水平就算去参加田径项目也能拿到好成绩。
  可是一旦对方专注对他的跑动防守,但丁却又使出他最擅长的超远距离长传,直接把球准确地扔到在得分线外的跑卫怀里,队友非常贱地伸出胳膊把球尖戳过得分线。现场大屏幕上立刻出现橄榄球球尖越过白线的特写,欢呼声口哨声还有嘘声一时间震耳欲聋。
  对手球队非常强,他们也很看重这场比赛。对方教练叫停比赛,换了三个更高更壮的防守队员上来,但丁被看得更死了,他们甚至不惜犯规来阻止但丁。
  在下半场第三节快要结束的时候,但丁被对方像熊一样的黑人防守队员撞飞出去整整五码,草皮都快掀起来了。落地之后,但丁躺在地上半天没能起来。
  教练将但丁换下场,但丁躺在担架上对教练说:“你的奖金我尽力了。”
  教练笑着合上但丁的头盔护栏:“表现得很好,有些事情你可能不想也得想了。”
  因为但丁受伤下场,场上火药味变得更浓了,第四节的时候简直就是一群荷尔蒙爆发的年轻小伙子在打群架。最后但丁他们以一分之差险胜。

  “你在看什么呢?”汤米把病房的窗帘拉上,“看得这么入神。”
  “没什么。”维吉尔熄灭了手机屏幕。
  “别看手机了,好好休息,医生说你这段时间最好不要用脑。当然我说了也不管用,只求你不要过度用脑。接下来还有重要的事呢,你别出什么意外,你那些事情我可没办法替你搞定。”
  “行了,没那么容易死,不就是晕倒了吗,大惊小怪的。”
  “我大惊小怪?!医生说你轻微脑震荡诶,这种事情可大可小的,你怎么搞的啊你。”
  “我低血糖在浴室里晕倒了撞到头了不行吗?”
  “行,太行了。”汤米竖起大拇指,他走到门边拿起自己的背包,“我还要回去跑数据,就不陪你了。但丁今天有比赛吧,大概也没办法来陪你,你一个人可以吗?要不要给家里打个电话?”
  “不用。”
  “好嘞,尊重您的意见,我就先滚啦。听医生的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嗯。”
  汤米走后,维吉尔再次按亮了手机屏幕。球队的社交账号更新了,维吉尔点开那条刚刚上传的视频。
  颧骨淤青的但丁被庆祝的队友团团围住,在镜头的角落里他的视线似乎在看台上寻找着什么,最后失望的表情在他脸上一闪而过。
  “……”
  维吉尔慢速反复看了三遍那个镜头,最后放下手机关了灯。
 

××××××


  在家里住了大半个月,习惯了自由自在无人管束的但丁快被老妈逼疯了。他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当初维吉尔就算被父亲锁了所有的卡停掉所有的经济来源也要搬出去住,自由真的是要付出代价的。
  现在回想起来,因为叛逆觉得好玩硬要跟着哥哥跑出去在外面住的这一年多,他没有问家里要过一分钱(伊娃会背着斯巴达给他打钱),一切家用开销都是维吉尔负担的,维吉尔虽然不会给他零花钱,但是他想要买什么,只要暗示一下,很快就会出现在家里。
  他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这一切,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丁在床上辗转反侧,他回来只带了衣服,他的漫画,他的游戏机,他的乐高,他的兵人手办,他的全部快乐都在他和维吉尔的那个家里。
  “啊啊啊啊啊啊!”但丁把枕头扔到地上,拉起被子蒙住头,“烦死了!烦死了!!!”

  今天是周六。
  但丁站在他和维吉尔租住的房子的街对面的行道树后暗暗观察——维吉尔的车没有停在门口,看起来应该不在家。但丁看着手里的钥匙,庆幸自己走的时候没有赌气扔到维吉尔脸上。
  我只是去拿自己的东西,拿了就走,维吉尔不会知道的。知道了又怎样,我拿我的东西有错吗!但丁给自己找好了台阶。
  上了二楼,但丁小心翼翼地把钥匙插进锁孔,像个溜门撬锁的小偷一样轻轻地扭动钥匙。
  门开了,维吉尔没有换锁。但丁松了口气。
  但丁用食指转着钥匙哼着歌走进客厅,维吉尔卧室的门打开了,一个金发的女孩子用浴巾擦着头发从里面走出来。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住了。
  “啊。”女生发出惊讶的低呼。
  “艾米莉,怎么了?”
  听到卧室里传来维吉尔的声音,明明是自己的家,但丁却心慌到夺门而逃,一口气冲下楼,闷头跑出去两条街。
  但丁一拳砸在墙上。
  我他妈为什么要跑……操! 他竟然真的让那个女人搬过来住!我一走他就叫那个女人过来住!!!啊——FUCK! FUCK! FUCK!!!!
  但丁跑得太快,艾米莉甚至没来得及叫住他。
  维吉尔听到关门声从房间里出来,问到:“谁啊,快递?”
  “是但丁……”艾米莉把浴巾搭在肩上答道。
  “……”
  “他好像误会了。”艾米莉指了指自己又指向维吉尔。
  维吉尔把手里的钥匙递给艾米莉:“这是钥匙,这个月你都可以住在这。”
  “你呢?”艾米莉接过钥匙。
  “我要在纽约待一段时间,需要处理一些公司上的事情。”维吉尔看了一眼app推送的航班信息,“你知道没满十八岁就是很麻烦,没办法做公司法人,我得过去看着,免得有些人欺负我年纪小。”
  “来得及回来考试吗?”
  “嗯。”
  “那……”艾米莉看上去有些纠结。
  “什么?”
  她指着自己问:“不需要跟但丁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你很在意这个?”
  “我是无所谓啦,甚至可以说是占了便宜。”艾米莉叹了口气,她抚摸着胳膊上被烟头烫出来的伤疤,“谢谢你帮我解决了一直对我纠缠不清的混账前男友,我会尽快找到房子搬出去的。对不起,还害得你的车被砸了,维修费我会赔给你的。”
  “你可以慢慢找,他暂时是出不来了。至于车,你不用在意,有保险。”
  “谢谢。”
  “那我先走了。”
  “祝你一切顺利。”
  维吉尔提着行李箱走到门口,转身对艾米莉说:“这里的东西你都可以随便用,但是别进但丁的房间,也别碰他的东西。”
  “我知道了。”

  才过了三天,但丁就受不了了,他再次回到他和维吉尔的房子。
  因为灯亮着,他知道家里有人在,他也知道维吉尔去纽约了,所以这次他直接打开门走进去。
  艾米莉在厨房里做饭,听到开门的声音就走出来,看到是但丁,有点尴尬地打了招呼。
  “你好。”
  “嗯,你好。”但丁冷淡地回应,然后径自走进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但丁靠在门上做了个深呼吸,那天维吉尔让他道歉时出现的心痛好像又发生了。没有开灯,但丁把自己摔进床里,抱住被子攒成一团。
  艾米莉做好了晚饭,但丁还没有出来。出于礼貌,她轻轻地敲了敲但丁的门。
  “晚饭做好了,你要吃一点吗?虽然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里面没有回应,对方大概是不想理会自己,艾米莉打算识趣地走开。
  门开了,但丁站在黑暗里看着她,阴森森的表情有点吓人。
  “……”
  “你做了什么?”但丁问。
  “南部炖菜,我买了法棍。一个人吃,很随便,不介意的话一起吃吧?”艾米莉笑着说,“放了西芹和蘑菇,没有胡萝卜。”
  “他告诉你我不吃胡萝卜?”但丁的语气突然又有了敌意。
  “啊,不是,我弟弟不喜欢吃胡萝卜,所以我习惯了不放胡萝卜。”出于生活经历以及女人的直觉,艾米莉立刻就意识到但丁的敌意来源是什么。他和维吉尔是同卵双胞胎,像连体婴一样长大,作为被宠爱的小儿子,他很可能对他的哥哥有很强的占有欲。在他眼里,她是抢走了他哥哥的“坏人”。她也听说过维吉尔的前几次恋爱都很短暂也结束得很突然。
  两人面对面地坐在餐桌前吃饭,气氛冷淡。
  “怎么样?不难吃吧?”艾米莉试着打破沉默。
  “和我妈做的味道很像。”但丁诚实地回答。
  “谢……”
  艾米莉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他应该不会喜欢这道菜。”
  “为什么?”
  “他和老妈的关系不太好,他没跟你说吗?”
  还有这种八卦?艾米莉摇了摇头。
  但丁用勺子戳了戳泡在汤里的法棍,淡淡地说:“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要搬出来住。”
  “你也是吗?”
  “我只是觉得好玩,哈哈,跟老爹作对多快乐啊。”但丁的脸上却没有笑容。
  艾米莉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以后不要再做这道菜了。”但丁把浸满汤汁的面包舀进嘴里,“他的脾气其实挺怪的,不要给他找你麻烦的理由。”
  “谢谢你的忠告。”
  “我好像没有见过你,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吗?”但丁问。
  气氛缓和了许多,似乎能够正常聊天了。
  “我比你们高一个年级。”
  “哦,怪不得。”但丁小声地喃喃道,“他现在喜欢年纪比他大的了啊……”
  艾米莉听到了,用手盖住脸忍笑,她决定逗一逗但丁。
  “我很快就离开了。”
  “啊?”
  “给大学开学做准备啊,维吉尔也一样吧?”
  但丁眼睛里的光一下子消失了。
  “应该是吧。”他嗫嚅道。
  “怎么了?”艾米莉故意问。
  “你们是去同一个学校吗?”
  “嗯。”
  但丁没再说话,他快速地吃完了碗里的食物。
  “我吃饱了,谢谢。”
  “不再来一碗吗?”
  “不了,我回去了。”
  “那,路上小心。”
  “拜。”
  “拜拜。”
  艾米莉叹气,但丁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他闹脾气的原因。
  “摊上这么个弟弟,维吉尔有得罪受了。”

  走在路上,夜风吹来冷飕飕的。但丁掏出手机,翻到维吉尔的短信界面,上一次给他发消息已经是一个月前了。
  他鬼使神差地给他发去消息。
  【你女朋友做的饭很好吃。】
  很快那边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但丁看着手机屏幕,停下脚步,胸口又难受得厉害。他捏紧了拳头,用力到骨节泛白,他想要揍人想要砸烂眼前能看到的一切,最终他只是蹲了下去,抱住自己的腿。
  晚上但丁喝了很多,地上躺着老爸的洋酒瓶子。
  他趴在枕头上,恍恍惚惚地看着书架上他的奖杯旁边他和维吉尔的合影发呆。
  “到底怎么了……”
  但丁不明白,为什么维吉尔突然变得那么冷漠那么凶,随时随地拒他于千里之外。他试着回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似乎是两个多月前。原本以为和平时吵架后的冷战一样,最多一周就会恢复原样,但是这次却……
  当视线落到酒瓶上。
  “我他妈上次喝醉了不会说了什么不应该说的话吧……”


××××××

 
  一转眼已经到了夏天。
  忙得脚不沾地的维吉尔终于有了喘气的时间,他回到LimboCity准备退租房子。从车上下来,看着被塞爆的信箱,不得不停下来整理。整理到一半,他翻出一封从加州寄过来的信,寄信人是斯坦福大学,但收信人却不是他。
  是但丁。
  “……”
  维吉尔拿出手机,看着那条已读未回的消息显示的时间,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和但丁联系过了。

  伊娃打开门看到是维吉尔很吃惊,他几乎不会主动回家。
  “但丁在吗?”
  维吉尔的表情十分平和,伊娃看不出他的情绪。
  “应该在他的房间里。”确定但丁在家,维吉尔才进屋。从伊娃身边走过,她补充道,“他的女朋友也在。”
  “知道了。”
  看着维吉尔的背影,伊娃觉得他几乎已经是一个大人了,离开她不到两年就已经完全褪去了少年的气息。突如其来的内疚,让她放软了声调。
  “你们好好说,别吵架,你爸在楼上。”
  “多谢提醒。”
  “维……”
  伊娃欲言又止,维吉尔的态度还是很冷淡,在电话里还好些,面对他本人却根本端不起那副家长的架子。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维吉尔转身看着母亲。
  “听说你已经申请了大学。”
  “嗯。”
  “选好哪所大学了吗?我只是自己想知道,跟你父亲没有关系,也没有要干涉你的意思。”
  “是MIT,你也不用这样,你是我的母亲,你有权利知道。”
  听到他这么说,伊娃的表情立刻好了起来:“那有什么需要可以跟家里说。”
  “我都安排好了。”
  “那好吧,如果可以,多回来看看。”
  “我会考虑的。”
 
  很久没有回来了,家里并没有太大变化,维吉尔走到但丁的卧室门口,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他叩响了门。
  “进来。”
  维吉尔打开门,但丁的女友正从他腿上起来,他对那个女孩子的脸有印象,似乎是橄榄球队拉拉队的成员。至于但丁,反应和母亲一模一样,维吉尔脸上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但丁拍了拍女友的大腿,示意她出去。
  等到女孩出去,维吉尔冷笑道:“厉害啊,可以把女朋友叫到家里来。”
  “你嫉妒吗?”但丁问。
  “是啊,当然嫉妒,她都比我更受这个家的欢迎吧。”
  “维吉尔!”但丁噌地站起来,冲到维吉尔面前揪住他的衣领,“你他妈是故意回来气我的吗!”
  维吉尔把信拿出来将两人的脸隔开:“以后记得改地址,我不会再送第二次。房子我已经退租了,九月以前你都可以去把东西搬走。”说完转身离开。
  但丁拿下糊在脸上的白色信封,一看寄信人他就知道内容是什么了,他追到门口叫住维吉尔。
  “你不好奇这封信的内容吗?”
  “那是你的信,我只负责把送错的信送到正确的地方。”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扔到门口的信箱里,还不用看到我这张讨厌的脸!”
  维吉尔摇头:“但丁,我不是专程来和你吵架的。”
  “我看你就是!”
  “但丁……”
  “这他妈根本不值得!”但丁说着就要把信撕掉。
  维吉尔抓住但丁的手捂住他的嘴把他推进房间,关上门压低声音吼道:“够了!闹到老爸下来你就高兴了?”
  但丁扯掉维吉尔的手把他推开:“你就那么怕他吗。”
  “你知道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
  “别这么任性,但丁。”
  但丁坐到床上,看着手里的信封问:“你就没有什么别的想说的了吗?我不信你只是来送信。”
  “我想你了。”
  “滚!”
  两人都无语地笑了。
  维吉尔坐到但丁身边,把那封信拿到手里,缓缓地说:“在我走之前,有些事确实想要问清楚。”
  “嗯。”但丁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维吉尔有点意外。
  “是不是我说过什么不应该说的话?”
  “确切的说是我不应该知道的话。”
  “是杰西过生日那次吗?我喝多了你去接我那次。”
  “嗯。”
  “我到底说了什么?”
  “你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他妈最讨厌维吉尔了。’”
  “哈哈,是吗。”但丁把脸别到一边干笑。
  “不就是比我聪明一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还喜欢仗着比我大五分钟就老拿这个来压我,看我不弄死他!”学完但丁说话口气的维吉尔露出了很可怕的笑容,“还有更劲爆的。”
  “什……什么……”
  “没什么,就是我终于知道了我前几任女友和我分手的原因。”
  “……”但丁往远离维吉尔的方向挪了挪,“我还说了什么?”
  “没了。”
  “没了?”
  “没了。”
  “真的没了?”
  “真的没了。”
  “真的?”
  “你还有什么害怕我知道的事情吗?”
  “没有了!”
  维吉尔沉默了片刻,说:“你从小什么都要和我争,什么都要最好的,你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把我手里的东西抢走。就因为我比你大那五分钟,我就必须要让着你。如果我抢回来,母亲就会不高兴。”
  但丁抓紧床沿,床单被攥成一团。
  “我觉得这没问题,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爱你,母亲爱你,父亲爱你。”维吉尔摩挲着信封停顿了一下,“我也爱你,所以没关系,都可以给你。”
  “为什么现在不可以了……”
  “但丁,我们已经长大了。你必须要明白一点,虽然我是你哥哥,但我也是一个人,我不是一件只属于你的物品或者玩具,我也希望被爱被关心。”
  一想到维吉尔就会出现的那种心痛又冒了出来,但丁咬住下唇把颤抖忍了回去:“你是觉得我不爱你吗?”
  维吉尔叹了口气,沉下肩膀:“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这封信又让我更加搞不懂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不想把事情想得太糟,所以来找你。”
  但丁拿到被揉皱的信封,他慢慢地把它展平,说:“我在你的桌子上看到过几个大学的资料,斯坦福被你画了红圈。我知道我肯定考不上这样的学校,所以我去了橄榄球队。”
  维吉尔终于知道那场很重要的比赛意味着什么了,自己坚硬的心好像又变得柔软了一点。
  “没想道真的成功了。”但丁看着信封十分感慨。
  “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我念同一所大学?”
  但丁摇头,说:“不知道,没想过。”大概是害怕维吉尔不相信,但丁强调道,“是真的没想过,可能就是习惯了和你在一起吧。”
  “跟在我身边,继续抢我的女朋友?”
  “不是!我对你的女朋友没兴趣!……不过那个艾米莉,人不错。怪不得你现在喜欢年纪大的,确实比以前那几个要好多了。”但丁的语气酸酸的。
  “谁跟你说她是我女朋友?”
  “啊?不是吗?”
  维吉尔搂住但丁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但丁,还好你是我弟弟。”
  “什么意思?”
  “你为了和我在一起,为了独占我做的这一切,你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吗?”
  过了一会儿,但丁露出了恶心的表情。
  维吉尔笑着拿过他手里的信封,摸着上面凸起的斯坦福校徽。
  “其实这个撕了也没关系,正式的肯定会寄到学校,不过我很感激它。”维吉尔转头问但丁,“你决定要去吗?”
  “嗯。”但丁用力点头。
  “好。我会在那边等你。”

 
次年秋,旧金山国际机场。
  匆忙的人群里一对头发颜色相反衣着风格也完全相反的身材高挑的年轻双胞胎格外显眼,黑色头发的男孩子笑得露出两排白牙,把胳膊搭在他兄弟的肩上。
  “啊,是自由的空气!”
  “上飞机前老妈唠叨了多久?”
  “得有两个小时吧,我快被烦死了。”
  “什么时候报道?”
  “下周一!”
  “好,这周带你去玩。”
  “大嫂去吗?”
  “已经分了。”
  “什么时候分的?”
  “上个月。”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说我弟弟要来和我一起住,她就把我甩了。”
  “太惨了!不过这样的女人不要也罢,你的女人终究是要接受我的存在的。”
  “我很担心我还能不能找到老婆。”
  “哈哈哈,别担心啦~”
  “是啊,没有老婆不是还有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