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盖勒特~
盖勒特预感到了那个时刻的到来——字面意义上地。那一幕、那骇人的一幕,曾在他眼前上演,但他到最后一刻还期望着,是自己错了,虽然他知道,希望渺茫。
尽管早已预知,但情绪依然令他措手不及。在那一刻,阿不思跨出决定性的那一步、烙下他的背叛的那一刻,盖勒特只觉得撕心裂肺的疼,仇恨好似浓酸侵蚀了他的五脏六腑。
他被关入他自己建的城堡内,被锁进高塔顶层的荒凉囚室,第一个月里,愤怒和苦涩占据了盖勒特的内心。
他们当真帮他安排得舒舒服服的——他的敌人们。他几乎要为他们留给他睡觉的小床垫表示感激了,还有脸盆、提桶,和小板凳,更别提那数不清的咒语——防护魔法和抑制魔力的手铐。
被剥夺了他曾争取到的优渥,被关进他自己的城堡里最小的一间屋子,他的愤恨里难说没有夹杂着一丝自怜。
但当数月飞逝,这些感觉逐渐转淡,留下的只有麻木的冷酷,在他的心被如此不间断地消耗吞噬之后,他似是总算失去了一切感情,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在这里,他有无尽的时间去反思,这既是诅咒,又是福音。
盖勒特常常思考着他避免牢狱之灾的可能性,不断在脑内回放着他可能改变的事,但总有一个变量终成败笔:阿不思。
所有人中,一定要是阿不思成为背叛他的那个,这一点伤他最深。盖勒特曾无比期待一个共同的未来——但阿不思却又一次令他失望。
第一年在情绪起伏中度过,而第二年就过得平静得多。盖勒特多的是时间,他将这些时间用于冥想,只要能回撤入自己的内心、自己的思维宫殿里,他的灵魂便可以保持完整而稳定。
当有人来探监的时候,他时而会被拉回现实。他忽略了所有人,无论他们是抱着礼貌、献媚,还是威胁的态度。他们说到底并不能拿他怎么样,虽然他的魔力被各类防护手段压制了,却并没能击破他的大脑封闭术和自卫能力,这点他的敌人们在他刚被关进来的时候就无奈地认识到了。即使他们擒住了史上最危险的黑巫师,他们依然无法从他这里得到任何情报。
第三年到来了,一切毫无改观,盖勒特也并没如此期待。他时不时会从门外的狱卒口中听到只言片语,他能拼凑起外部世界的波澜,然后他又会沉入自己的思想中。
第四年的某一天——就在他已经难以确切度量他在牢里待了多久的时候,牢房的门却再度打开了。
这令他诧异。
每个月,盖勒特被允许在监视下修理一次须发,但据他计算,距离上一次还没到一个月。
这只能意味着一件事:又有人想和他说话。他等着看,那个人是会先来软的,还是直接来硬的。
盖勒特无法分辨那人的身份,牢房内的禁制和抑制魔力的手铐阻碍了他的感知力,但反正,就算是英国魔法部长本人前来,也于他无异。
尽管如此,盖勒特还是不情不愿地从自己的思想中撤了出来,虽然他对来者除了继续忽视之外没别的打算,他还是决定让自己的意识回归现实。在他有伴儿的时候,他最好还是警醒一些。
他闭着眼侧耳倾听。
这个不知身份的人立在门口,兴许是出于恐惧。这人是只身前来这点,让他有些惊讶,他过往的访客总是三两成群,就像是害怕他会拿他们怎么样一般,对此他只有疲惫地笑笑。美国魔法部那回是他们掉以轻心了,但被像这样关在这里,即使是他也是有极限的,不过他还是为他们那么明智地提防着他感到一丝荣幸。
闭着的双眼后他感知到微光一闪,他已经习惯了阴暗的环境,即使现在刺透他眼皮的只是一片橘红色的光晕,依然让他不太适应。
他正想开口,让他不期而至的访客有话快讲,一个熟悉到疼痛的嗓音便闯入了他的耳朵:“你好,盖勒特。”
盖勒特猛地睁开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