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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1-12-13
Completed:
2022-04-14
Words:
156,993
Chapters:
18/18
Comments:
343
Kudos:
4,366
Bookmarks:
370
Hits:
109,915

【福华】皮肤饥渴症

Summary:

夏洛克得了皮肤饥渴症而约翰被吃干抹净的故事,全完18万字已完结,作者到最后一章才会开车之前全是车尾气。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Text

约翰不止一次怀疑自己是全伦敦最后一个直男。

因为关于那件事,所有人的反应都是出奇一致。Hudson太太本来只专心的对付着洗碗槽,听到他的话就猛地转过身来,好像约翰问了一个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升起之类的蠢问题,“哦,约翰,别傻了,当然是你,还能有谁?”
莫莉则是很耐心的听完了他一番长篇大论,从这个疾病的起源到可能产生的副作用,整整三十分钟经过精心准备过得为什么约翰不能去做这件事的三段论式口头论文(当然,作为好朋友他愿意提供其他任何形式的帮助),然后把两手合掌放在他的手背上,流露出的目光认真而诚恳,“可我无法想象别人来承担这个责任。”
雷斯垂德倒是显示出些许的同理心。他确实是个好人,但他的立场总是同时伴随着微妙,“……我不能说我赞同这个主意,但是你知道,放着不管的话不知道又会闹出什么乱子来。我可不想哪天接到几个惶恐的路人报警说他们遭遇了奇怪的袭击。” 有那么一瞬间,约翰怀疑他是在委婉的恐吓自己,但是他没有证据。
麦考夫的短信只有冷冰的两个字:去做。
约翰看到这个屏幕闪动的文字的第一眼,就难以抑制把手机砸到客厅角落再顺便问候大英政府及福尔摩斯家诸位先贤的冲动,他刷的一下从扶手椅里站起,像只焦虑的小动物似的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去做什么?做谁?为什么整个伦敦都在以一种这是他约翰·华生再正常不过的责任为前提来谈论这个问题?没有人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吗?没有任何人在意他的想法吗?
没有。可能除了夏洛克,他倒是一直没表态。

夏洛克被诊断为皮肤饥渴症。

诊断的过程是另一番曲折离奇的故事。幸好当时雷斯垂德搞来两个看起来就酷得要命的无头悬案,极大程度的转移了他那天才室友的注意力,让他们用各种理由从他身上偷取病理样本的行径获得了相当程度的成功。当然,也可能只是夏洛克已经受不了约翰对他不时出现呼吸困难失眠颤栗这些“微不足道的小毛病”的关心,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因为当约翰趁他睡着偷偷往嘴里塞棉签,然后又被睁开眼睛的侦探抓个正着时,他只是默默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从嘴里拿出棉签递给正搜肠刮肚找理由的华生医生,开口说,“结果出来后尽快告诉我。”
等待检验结果是个漫长的煎熬(以及演技的再一次大爆发)。而当约翰看到诊断结论的那一刻就隐约想起这个病的治疗方案不太常见,而这件事立即夺走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拥抱,以及爱抚。
别无其他。

他第一个想到的人是麦考夫。这当然不仅仅是因为他总是无比自然的自诩为夏洛克的监护人,更关键的是皮肤饥渴症的诱因中包含明显的童年关爱缺失,医生只要一想起麦考夫的脸,就坚信他要对他弟弟的疾病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华生医生,你的动作比我想象中的要快,我弟弟答应接受治疗了吗?”
“什么治疗?”约翰心中激动了一把,麦考夫一向神通广大,也许他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替代治疗方案?
但对方露出一副怜悯又失望的表情,就像约翰是个跳火圈失败的哈巴狗似的,“医生,我开始怀疑你的职业素养了,你该知道这种病只有一种治疗方式。”
“……好吧,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家人是最好的选择。可不可以跟你们母亲打电话——”
“我母亲正在照顾我父亲走不开身,他每年春季都会犯严重的哮症。”
“其他亲戚呢?”
对方没有说话,约翰认为这大概是个负面的表态,另一个可能性在他心头泛起,虽然他觉得那大概率不会发生,但仍有必要开口一试。
“有没有可能,由你来……”
麦考夫冷冷看着他。意外的是,他倒没有展现出被冒犯的姿态,反而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约翰,你有没有想过我弟弟对你这个提议会是什么反应?”
华生医生的眼睛转了一圈,是的,他完全可以想象他的室友会是怎样一副轻蔑的表情坐在扶手椅里,一手拨着琴弦,一边低沉干脆的开口:“——除非我死了。”
这个画面有点太过真实,约翰一时还不能从想象中脱离,直到麦考夫下一句话把他从空想里狠狠拉出来。
“——所以你想好怎样去求他去抱你了吗?”
“等等!为什么是我?”
“当然是你。你和他住一起,治疗起来最方便。”
“别把我说的像瓶阿司匹林似的,要是我不在了怎么办?。”
“惠灵顿有个医学团队开发出了一款可以对症治疗皮肤饥渴症的药物,已经进展到三期临床试验,幸运的话,你不需要配合很长时间。”
“……三期试验到临床真正可以使用至少需要三到五年。”
“哦,那我建议你在这五年里谨慎选择约会对象了。不是每个女性都能容忍男朋友总是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的。” 麦考夫若无其事耸耸肩。
“我说了我没答应——”
对方抬手示意他噤声,“约翰,你知道他很难受。”
他停在那,这不是麦考夫的夸张之辞,他已经数次目睹夏洛克在深夜里辗转难眠、汗流浃背的躲在被子里打颤的样子。刚开始约翰还以为他又趁自己不注意磕嗨了,但各种缓解方式都显示无效。一贯骄傲理性的室友满头高热,身体仿佛被汗水浸湿,竭力躲开约翰在他额头上试温度的手, “……走开。”
那样子确实说不上好过,对夏洛克和约翰都是,而如果有个简单的方案能够解除他朋友的痛苦,约翰似乎也完全没有理由再拒绝这举手之劳。第一次见到夏洛克的那天,约翰就愿意为了他而开枪杀人,现在只是再被他摸一把而已,这似乎没有任何问题。他当然愿意帮助夏洛克。
——不,还是有哪里不对。
他不死心:“就没有其他的人选?比如我们可以付钱找个什么人来之类的。”
麦考夫打破他的幻想:“动动脑子,华生医生,夏洛克看起来像是个对随便什么人都投入怀抱的人吗?”
不,他不是。
但约翰不想轻易认输,“不试试怎么知道。”
“你大可以去试,但是我建议你早日接受现实,无论是为了夏洛克本人还是他身边的绝大多数人的利益,你的自我牺牲都是唯一选择。当然,考虑到你和我弟弟这段日子以来的亲密关系,“牺牲”这个词也许并不恰当。虽然我个人的建议是,尽量把你们的肢体触碰停留在拥抱这个层面。”
约翰十足耐心的听完他这一番高见。他已经对福尔摩斯兄弟俩一贯凌驾于他人之上的强势和自我为中心有相当程度的忍受力,但还是觉得有必要再次强调那已经说过无数遍的事实。( “你应该印在T恤上。”——出自他那从不费心在意他人误会的室友。)
“你大可以放心,我对夏洛克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意图,我不是gay。”
“嗯,”麦考夫迅速点了点头,“某种程度上说,我确信夏洛克也不是——但这和你去给他治病有什么关系?”
约翰发现自己又被绕回来了,这也是那位更年轻的福尔摩斯一贯的手段。先给他一个更为疯狂的提议,以诱导他接受之后那个不那么偏激的选项。幸好他约翰·华生和夏洛克·福尔摩斯长期的室友生涯也不是白费,他知道这时候去争嘴皮子上的高下只会被牵着鼻子走,而且,他也从来没有说要扔下夏洛克不管。
他清了一下喉咙。
“好,如果他真的不答应抱别人,我来负责他的治疗。“
但在对方回应之前,他立刻补充了一句。
”但这只是缓解而不是治愈,我不可能一辈子就做他的人形抱枕,这对夏洛克风险太大了。我要知道你的长期打算,麦考夫,如果我有一天无法负担这个职责了,他该怎么办?我知道你肯定有两手准备。”
麦考夫笑了,“你很聪明,华生医生,乐观预计是4-6个月,卫生部对惠灵顿的项目进展很乐观。事实上已经有个别卓有成效的病例反馈,但我希望能在得到足够多的长期安全性报告之后,再让我宝贝的弟弟尝试新药。”
听起来很合理。约翰点点头。事儿就这么成了。

接来下华生医生花了三天时间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他需要去拥抱夏洛克。
他需要请求夏洛克允许他拥抱自己,为了让这位天才侦探能够在夜里睡得好觉。
必要的话,他可能还需要强行用武力执行以上两条。
……这真是天杀般的What the Fuck……当时麦考夫是怎么说服他来着?他可能需要再来一遍。
约翰完全能想象他的室友在听到这个请求时会是怎样的表情,又或者,他其实不能想象那张能极尽挖苦之能事的嘴将说出怎样的狗屁。他有点担心夏洛克会真的以为自己在邀请他出柜,虽然他约翰·华生的女朋友遍及三大洲, 夏洛克也必须承认他是个直男,但他同时一向对约翰不停的交女朋友这件事颇不以为然(为什么不能推掉那个情人节的约会?我需要你去帮我验一验骑士桥那具尸体,快!)至于夏洛克,众所周知,他的性取向就像是尼斯湖水怪,你说它是什么就是什么,也可能完全不存在,然而无论真相如何现在约翰都对确认这件事没有一丁点儿的兴趣。
“唔……”对着镜子摇晃了一下金色的小脑袋,吐出嘴里的漱口水,华生医生接着胡思乱想。
他一直在暗中观察夏洛克近两天的举止,他的室友在演绎周围人愚蠢行为方面的本事登峰造极,约翰甚至怀疑这整件事只是夏洛克的阴谋——侦探本人在这方面确实有太多的前科——然而不得不承认他并无异常。他正处于一场绝妙的案子之后短暂的回味期,新一轮的躁动还没来得及酝酿,这种时候的夏洛克是优雅而安静的。只是他白天也开始不时的喘气,夜里似乎更加难以入眠,那份冷冰冰的诊断报告还躺在约翰床头柜的抽屉里,他亲自去复查过两次,看起来也不像有太大的作假空间——在第二次凌晨三点醒来听到夏洛克在客厅拉着不成曲调的小提琴的时候,约翰知道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选择在午饭时开口。
夏洛克已经完成了他一贯微量的食物摄取,正拿起一份当天的泰晤士报看得入神。约翰把最后一块三明治塞到嘴里,拿出病历放到桌上,伸手推了过去。
夏洛克没有放下报纸,语气一如往常, “诊断结果怎么说?”
“你自己看。”
“病历袋是打开的,我想也不止被一个人看过了,你们讨论的结果是什么?”
约翰皱起眉头:“你既然知道结果,为什么不去联系医生?”
“我也没有疯到对我自己的身体状况不管不顾的程度,约翰。只是恕我不能接受那个愚蠢的治疗方案。”他的表情仍旧很放松,好像浑然不觉自己的态度有多让人恼火。
“夏洛克,这不是开玩笑的,你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有好好睡觉了?”
“这是我自己的事,睡眠对我来说并非必要的义务。”
“是,对死人也是。” 约翰已经快失去耐心,上次陪着夏洛克戒尼古丁的时候,他已经充分领教了他的室友对任何有益身体健康的建议的配合度有多低,他已经放弃了像对付12岁的小孩那样耐心诱导他吃药的策略,而是采用像对付3岁的小孩似的不容拒绝的强制手段。
“你必须得治,否则我可以保证让你接不到一场案子。雷斯垂德已经答应我,要是你不配合,就禁止你接近伦敦任何一个死人十米之内。”
“哼,”夏洛克不以为然的翻了一页报纸,“我不出门也能破案。”
“你是不是觉得不好意思?皮肤饥渴症是很常见的病,你不用觉得害羞。”
“恐怕我没有那些顾虑。大部分人断定我罹患的心理疾病要更多,不差这一个。”
“你一定要这样拒绝别人的关心吗?”
“我不觉得像个傻子似的拥抱陌生人能对我有什么益处。”
“不一定是陌生人,你可以选择某个……熟人。”
夏洛克挑了一下眉毛,“谁?”
“……雷斯垂德。”
“他是个二十四小时待命的警察,恐怕没这个闲情逸致。”
那安德森想必也是不行了。约翰又提议,“哈德森太太你觉得怎么样?”
夏洛克露出一个难以形容的表情,好像约翰提出了一个极为大逆不道的想法,他思考了片刻,“我很尊重哈德森太太,但她是一位年长女性,而且我认为她绝对不会免费去做这件事。”
约翰马上说,“我们可以付她钱。”
“你确定你出得起让一位曾经的毒枭夫人替你做事的价钱?”
约翰没有反应过来这个钱为什么要由他来出,却已经被脑海里迅速划掉的一个个名字弄得有些心烦意乱了,“那,莫莉……算了……” 约翰觉得还是不要再伤害可怜的莫莉,他放弃了,现在似乎真的已经无路可走。
而夏洛克却还在那得意洋洋,“……所以说我是有很多苦衷的,下次埋怨我不配合的时候多想想这一点,医生。”
“……那我呢?” 约翰小声说。
夏洛克可能是没听到,他连眼睛都没有从报纸上抬起来,漫不经心的哼了声:“嗯?”
约翰被他惹毛了,一时没有控制住情绪, “——看在上帝的份上,我说来抱我!别让我说第二次,夏洛克!”
话音一落他就被自己的音量吓了一跳,下意识看了眼房门,上帝保佑哈德森太太没有听到刚才这番惊人之语。
报纸被放下了,但约翰希望夏洛克能拿起来,这样他移开视线的行为就不会那么显眼。他假装拿起一个甜甜圈,尽管他已经吃不下了,但这是一个很好的遮挡自己的武器,眼角余光穿过五颜六色的碎巧克力滑到一边,偷瞄着对方的反应。
一贯伶牙俐齿的侦探愣在那有一会儿,很难说他脸上是什么表情,午后金色的阳光从他身侧的窗子斜斜流下,跃动的浮尘在那卷曲的头发上方飞舞着打旋,夏洛克那棱角分明的脸在光影渲染上神似博物馆里的罗马雕像,低的越低,高的越高,他眼睛里似乎也有光线闪过。
“你考虑清楚了吗?”
“嗯。”
“麦考夫是不是威胁你了?”
约翰深吸了一口气,他深感在解决了夏洛克的皮肤饥渴症之后有必要再去解决一下他的brother issues——当然目前这不是重点,他尽量装作不在乎的转过头迎上夏洛克的视线,“你就这么难相信有人自愿想帮你?”
“考虑你到处跟人说你不是Gay的次数,我以为你应该会抗拒跟同性身体接触。”
“那是两回事。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想看你难受,” 约翰眨了眨眼睛,又补充一句, “纯粹医学目的。”
这次他看清楚了,夏洛克绝对是笑了,他看着约翰的眼神好像他是夏洛克而约翰是个精彩绝伦的连环凶杀案。夏洛克丝毫也没有遮掩自己心情的打算,大大方方把报纸折起来放到一边,转过来对着他,“这是你作为医生的建议还是作为朋友的请求?”
“有区别吗?”
“我的答案可能相似,但鉴于你身份不同,我大概会采取不同的合作态度。”
约翰有一些很不好的预感,他隐隐觉得前方有什么巨大的陷阱在等着他。但是事已至此,他反而没有了退却的勇气。他想起麦考夫的话,想起夜半那些曲不成章的小提琴,夏洛克·福尔摩斯可能是个不知好歹的混蛋,但约翰·华生却绝对不是能置他人痛苦不顾的人,他必须把夏洛克从每夜的辗转难眠中解救出来,不论是出于他的天职,还是他的本心。
他谨慎选择着词句,“你可以选择不那么尴尬的身份——或者就把我当成你的主治医生好了,这样我们双方都比较容易接受。”
“好的,医生。” 对方迅速点了下头。
约翰稍微松了口气,这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太多,他差点就要开口夸赞他室友这难能可贵的明白事理了——直到夏洛克开口说了下一句。
“那现在就开始吗?”
“什么?现在?”
夏洛克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对治疗兴趣缺缺的人不是他自己一样,轻抿了一下嘴唇,语气倒是非常诚恳,“……我还以为这种治疗应该越快开始越好,但想必你才是专家,我尊重你的意见……医生。”
这句刻意放缓的“医生”让约翰的心跳停了一拍。他的第六感在心中警铃大作,像是不小心按下了什么险象环生的游戏开关。就算跟夏洛克打交道一向就是险象环生的游戏开关被锁死在开始键上而夏洛克还在一边狂拍着加速器,但这一次,约翰感觉自己前方的考验可能还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