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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真的有很多节日呢。
早上苏魇抱着一堆巧克力摸不着头脑地进了阿炯的办公室，想着阿炯应该也喜欢吃这种包装得华华丽丽、或甜或苦的零食，却只是收到了阿炯有些微妙的大笑。被科普了一大堆关于近代流传过来的西方情人节的知识之后，苏魇已然沉浸在人类世界的节日气氛中。阿炯本来就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在电脑前噼里啪啦的忙得很，给苏魇的科普都得隔十几秒才蹦出来一句(吃苏魇巧克力的动作倒是很利索)。等阿炯不知道多久没再说话，只顾着吧咂着嘴巴品尝巧克力后，苏魇就迷迷糊糊地笑着走出去了，脚步轻飘飘的，身旁的空气仿佛可以冒出小花。
情人节吗……人类真的有很多有意思的节日呢。
苏魇一开始没觉得那些巧克力有特别好吃，其中有一些还是手工的，把好好的巧克力加工成一种不如原来的味道，失去了莹润色泽，连形状造型也不如原来。他没吃多少，看阿炯挺喜欢的就都推给阿炯了，但是走在校园的现在他却又从嘴巴中品出一种浓厚又轻浮的甜美来，他看着校园里一对对挽着手或者搂抱着的情侣，仿佛感受到了青涩的生命力一样地让他的身体也变轻了，脑子里像是什么蒲公英，摇摇晃晃，好像一阵风就能让他飘起来，在蓬松轻飘的情愫中失去自我。
苏魇觉得他也想过情人节。
他也想和一个人类一起去做阿炯说的那些事情，比如说逛街，看电影，吃饭，甚至开房，然后沉浸在节日的氛围中。最好还是女孩子，那样更“情人节”一些。
早上的巧克力被塞得太多他也忘记都有谁了，很多还是上课的时候被同学一个人一个人传到他本人手上的，而他们本专业的女生只要和原来的苏魇打过些交道就不太敢靠近他，有几个本来不太熟后来对他有意思的女生（或者男生）也都被他好好拒绝了，最多也就是保留一个炮友关系。从巧克力上的气息追溯回去的话倒也可以，但那些巧克力是不是都已经被阿炯消灭了？有几个人他知道，但是好像现在已经不在学校了。
这下他该找谁去过情人节呢？
在教师办公楼前徘徊着发愁，苏魇还想要不要去机房用电脑上网看看他平时用的交友网站。他大部分时候用那个约炮，不知道可不可以约一起过节呢……不过退一万步来说，找个人约炮也不错，本来情人节大家出去做爱的也不少，连他宿舍今天都有好几个人打算难忘今宵了……唉，实在不行的话这样也行。苏魇刚摇摇头做了初步决定，还没等他反悔或者深思，却看到一个女生被几个朋友推搡着站在了他面前。
“啊……苏魇……学长……”
苏魇看着面前的女生有些眼熟，而她的态度不用看就心里明了。他眨眨眼睛，从她的同伴们的耳语中得知了女生的名字，没多思索便心里有了决定。
“如果可以的话……请收下这个……”
女生不好意思的神情与扭捏的姿态苏魇都没怎么看在眼里，完全没有了平时彬彬有礼照顾他人的人设，他脑子里已经满是和什么人一起过节的想象。下意识接过被塞进怀里的包装华丽的巧克力，他冷不防握住了耻度已经超载想要跑开的女生的手腕，喊了她的名字。
“……今天可以陪我一下吗？”
根本没人能拒绝这个人的邀请——这是女孩子心中所想，而苏魇，很务实地认为，很少有人能拒绝他的邀请，至少面前这个女孩子不在那些可以拒绝他的人之中。
不过黑焰倒总是在想得到想不到的时候会拒绝他。
“哇，被邀请了！话说原来是可以直呼其名的关系吗？那她还至于送个礼物还这么紧张吗？”
“难不成有戏……”
在不远处围观的那两个女生朋友的惊叹传到两个人耳中，苏魇微笑着没有理会，女生的脸都红得快要冒烟，大脑几乎难以运作。
“好不好？我们走吧？”
苏魇握着女生手腕的手极其自然地滑下、钻进她原本有些紧张的手心，在对方本人都没有自觉的情况下握住了手。
啊，还是学生的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的手掌好软啊……苏魇悄无声息地微微张了张嘴巴，而且这是不是比阿炯的手都要小了……手汗……
“不用紧张……啊，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即使不会被拒绝，苏魇也并不是会勉强谁的类型，他轻松地说着，语气中含着自己没有意识到的微妙失落，慢慢松开手。
“不……啊……我不是说不愿意……”终于回过神来，更加用力地回握住了苏魇的手的女生眼里闪着光，她咬咬牙朝前迈出一步，满脸通红地仰视苏魇的眼睛，大脑高速运转，顿了一下，她声音有些发飘地开口：“……学校附近的……蛋糕店……可以跟我去吗？”
被女生逐渐加速的语句击中的苏魇露出显而易见的欢欣笑容。他自己从没有自觉，总以为一直在笑着的自己没有什么可以体现出太明显情绪变化的时刻，但他身边的人也没有人告诉过他他的笑容中开心与失落都肉眼可见，好像从来不会掩饰一样。
“嗯，带我去吧。”
街上成对的男女以前有这么多吗？苏魇不记得，他以前也没有这样观察过，今天校园里外好像到处都是在约会的情侣。这个时候街上过年的装饰都还没有完全清除掉，又被沿街的一些店面为了营销摆出的爱心和气球装饰混杂在一起，路边到处都放着情歌，所有一切一起被感官接收后似乎只是一种热闹的浮躁、又好像是整个从另一方面充实了心底的响声与氛围。
是节日啊……是我也可以像大家一样，也有人和我一起过的……情人节呀！——原来我也可以有这样的节日吗？这样想着的苏魇悄悄侧头看身侧比自己低了半头的女孩子，长发的鬓角遮住她的眼睛。然而她却也很快把眼睛送到他的眼中了，她微微仰头，灵动的充满活力的眼睛眯起来朝他笑。
好可爱。人类恋爱的时候是可以有这样可爱的伴侣一直在身边的吗？在情人节的时候？苏魇的脸上浮现红晕。恋爱的话就可以一直握着那样柔软温暖的手心吗？一起在节日的时候牵着手走着……就可以过情人节……好享受，好开心，冥都可没有这种东西……苏魇好像初次跟异性握手一样试探着触到女生的指尖，却因为对方缩了回去而有些不知所措——不仅是指尖，他看到女孩子整个人都缩了一下，也把脑袋转向他的反方向，故意不去看他——是他做得太过了吗？阿炯在床上教过他对普通的女孩子特别是学校里的女同学一定要保持一定距离不能上来就跟人求欢、过分的肢体接触、性暗示或明示什么的。
“搞不好会被告到教务处或者警察局！”
苏魇可不想那样，到时候再和父母交代也很麻烦……当时他就喘息着答应阿炯说自己不会对这些女孩子做太过的，当然他本来以为牵手不算过分的肢体接触……不过这种牵手都有阻力的感觉，是不是还挺情人节的？或者说，人类所说的那种，青涩的恋爱？十几二十岁的恋爱啊，的确很年轻呢，青涩也是这个年龄的特点呢，很有趣。苏魇眼珠一转下意识回想自己这个年龄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时间太久远想不起来了，而且冥都如果没有人类世界作参考，是不是没有时间概念来着的？他的手慢慢收回了。
忽然，指尖传来的触感让苏魇一愣，伴着属于人类的好像能冒出蒸汽的温度，如同小动物一样的脉搏都好像在他的手指下跳动着，柔软得像是入口即化的甜点般的手指钻进他的指缝，手心没有握实，隔着空气苏魇却好像已经握着整个女孩子的存在一样。
什么？
这是什么？
本来不属于他的心脏在悸动着加速，于是送出到全身的血液都变得奇怪起来，眼前的世界好像变得和以前不同，情人节的氛围卷席了他，他甚至好像听清楚了路边情歌的一句歌词说什么爱啊喜欢啊心跳啊我的魂魄都被你带走了啊什么的。苏魇的脚步一顿，侧前方的女生就有些不好意思地回过头用含着说不清道不明闪烁的眼神望他，手指轻颤着也没有再多握一些，她有些不自然地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扯扯他：“走吧？”声音像泡过巧克力酱。
这就是情人节可以体验到的人类的恋爱吗？
精致的脸颊浮上兴奋的红云，苏魇顺势跟上女生，脚步也变得有些轻飘，不如说他现在好像整个人身处云端。这种恋爱的感觉很有意思，他很喜欢，还想要体验更多。于是他看向女生的眼神也开始带上莫名的闪烁。
好像普通的男女一起过情人节一样，他想。
“好好吃……苏魇……”
甜品店里做成可爱糕点模样的座位上，女生抬眼瞄了一下坐在她身边陪着自己来甜品店的男生，把“学长”这样的敬称悄悄省略：“要尝尝我的吗？”
“可以吗？”本来在一边随着店里音乐哼着歌一边享受着店里空气的苏魇欢快地应下，下意识用嘴巴接过女生伸过来的勺子上的一小块蛋糕，低头时镜框下的垂眸双眼若隐若现，刘海垂下的几丝纯黑衬出他的肤色，也衬出他脸颊上的粉。浓郁香甜在口中化开，他伸出舌尖舔舔嘴唇上的奶油：“好吃。”
好吃，这点客观评价苏魇确实可以做出来，不过他下意识想到阿炯应该会更喜欢——尽管阿炯从来不亲口承认自己喜欢甜食，但是这是没在他身边呆几天的苏魇都可以看出来的事情，说不定连黑焰都知道，再说起来，其实黑焰也并不讨厌甜食的样子——改天要不然和阿炯一起来吃？或者他给黑焰买点带过去……也怪阿炯不愿意承认喜欢吃甜食所以明明知道学校旁边有好吃的甜点店也没有带他来过，任性的朋友。不过对苏魇来说，人类食物的味道固然多样，但是比起甜点，还是现在店里的人的精气可能会更吸引人一点……吸引鬼一点，这里是阿炯的地盘，所以悄悄吸一两口也没有关系吧？……拜托，他可是在过节诶，吃点好的怎么了，阿炯知道了也要说魇做得对！
不过说是对甜点没有那么大的兴趣，苏魇还是在女生前面先吃完了一小盘抹茶蛋糕，三角形的，奶油被打得很细，不腻，上面还撒着好像是没有加糖的抹茶粉所以也不会太甜，味道也会让人感觉清新……还是挺好吃的，或许阿炯的饮食习惯真的有影响到他，苏魇隐隐反省。
“前一段时间，我在操场见到过你……”
女生的话确实很多，特别是在喜欢的人面前话可能会更多，人类的男人会沉浸于这种比自己会说、想说的话多好几倍的对话啊，这也是恋爱……不过说起来，提到阿炯或者三个人之间的关系的时候的黑焰有时话好像比这更多，而且是多到自觉社交满分的苏魇都有点头疼的程度，尽管每次好说歹说都能让黑焰平复一点点，但是他甚至现在想起来也有一点头疼，真是破坏他难得的情人节。
“说起来，苏魇是不是好像跟骆老师关系很好？”
“嗯？”
“骆林老师呀，”女生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很会画画的老师，之前在美术教室见过他……”
苏魇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你们经常在一起呢，学长是想要当他的研究生吗？他收学生吗？”女生有些局促地提出话题。
“……”研究生？啊，说起来阿炯好像是跟他说起来过这事儿，但是具体说了什么来着？苏魇记不清楚了，也没太在意：“嗯……只是朋友。”
“哇……和老师做朋友啊……好酷……”女生有些心神不安地戳着蛋糕，而苏魇并不知道她的不安由何而生，还在猜测中，她就已经提出了下一个问题，语气中的紧张都要从字里行间拧巴出来：“……今天，好像看到你……收到很多巧克力，然后拿着那些巧克力去骆林老师那里……”
原来是在意这个。虽然是别人的巧克力，但是女孩子还是会在乎他对那些巧克力的态度，不管是太无所谓还是太重视都会让情人节泡汤，苏魇摸摸口袋里女生送给自己的巧克力，扶一下眼镜，语气很平淡又很温柔：“因为收到太多了所以先放在那里，宿舍又没有冰箱的嘛，怕坏了。”
放在阿炯肚子里也是放，也真的不用担心坏了，苏魇觉得没有什么不对，而且宿舍确实没有冰箱。他从来不太喜欢撒谎。
“啊，这样……”
真好懂，她的安心与开心都快化成实体了，魔鬼眯起眼睛看面前人的灵魂，不过他很开心可以有这样的女孩子陪他，帮他成就了他的情人节。
“而且……”苏魇顺势说下去，拿出女生送他的巧克力握在手里，有仿佛女生刚刚的笑容一样的神采从深处渗透出来，给他的本来就柔和的轮廓再镀上一层柔软的暖光，苏魇满足地笑着，深色眸子好看地弯起来：
“我很开心你可以送我巧克力。”
说起来阿炯还好像说他那种老师收不到什么巧克力来着，上次收到还是穆烟的加了驱邪桃木粉的巧克力——虽然某种意义上或许也算是特别精心制作，真心为你了——看来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像他一样不愁巧克力，也真要感谢面前的女生可以及时送他。
呵呵，好有趣，女孩子惊呆了的模样，那样直勾勾的看着他，好像要把她自己送到他口中一样，那眼中满是惊讶和狂喜，嘴角也不能抑制地上扬的模样。原来我也可以让她这么开心啊，那真是太好了……毕竟我可是一个乐于助人的好人，苏魇想。
“我……我也……很开心你可以收下……”
啊，又变得话少起来了，女孩子真是不可以思议的生物啊，虽说之前劝说小狼的女朋友去跳楼的时候已经略有体会。苏魇饶有兴致地托着脸打量着面前不自觉耸着肩眼神飘忽的女孩子，旁人看来倒也真像一对进展顺利的情侣。
“苏魇……我喜欢你……”女生的声音小到如果他不是魔鬼还真不一定能听清楚：“可不可以……和我交往？”
“嗯，可以啊。”
苏魇爽快地答应，依旧是那让人失足深陷的危险笑容。店里的情歌欢快幸福地唱着，他那随和温柔的声音几乎像随着旋律扬出。
“我也喜欢你哦。”
巧克力精致、花了不少心血的包装被修长的手指一层层剥开，深蓝光滑丝带散落，纸质礼物盒被打开的时候发出有些空荡的声音，桃绒小布袋拉开露出各样形状的手工巧克力，锡箔发出清脆的响声撕扯开一块儿反射出有些刺眼的光，棕黑色巧克力被带着温度的指尖触碰而融化一角，印上那人的痕迹。
“真的吗……好开心……”
啊，眼角都可以看到泪花了，是因为开心吗？是因为开心吧，这个时候苏魇觉得自己很可以理解那女生的心情，因为他也要开心到好像要流泪了，虽然他的泪腺还没有开始运作。
“我也很高兴……你可以对我说这些。”苏魇舔去指尖融化的巧克力，笑容里的真挚仿佛前所未有：“谢谢你。”
“嗯……嗯？”女生擦去眼泪，摆手：“这种时候不要说谢谢啦！”
苏魇抿嘴一笑：“你做的巧克力，很好吃。”
“真的？太好了……”
走出甜品店，苏魇没有什么想法接下来该去哪里，对于情人节，虽然他已经体验了半天，但果然还是很陌生啊！见状女生提议带他去她喜欢的精品店里逛一下。
香浓细密奶油一样的甜点店之后是玲珑剔透水晶一样的精品店，情人节是这样美好的东西的结合呀。苏魇傻笑着握住女孩子还带着奶油甜味的手心，真好像一个憨厚男朋友在情人节这天来陪着过恋人逛街游玩了，哦，好像不是“好像”。
“其实你如果有什么其他想去的地方也可以告诉我嘛，比如说你喜欢去的地方……我也很想了解你……”
“嗯？”本以为自己只是在女生手下进修情人节的苏魇，竟忘记了自己本来好像也有带女生一起玩的义务，或者说忘记了自己这个新手也可以提出自己对情人节的见解！真是惭愧，他好像搞错了一些情人节最基础的东西。
苏魇这样想着，一抬头，看到了街边的情人旅馆。
说起来情人节，虽然有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但如果同时也可以来上一炮的话好像才堪称完整，旅馆门口进进出出也有数不清的情侣，看来做爱确实是情人节的几乎必修项目之一，如果可以的话苏魇也想和自己的这个小恋人……不过他可是答应阿炯了，不会主动对普通的女孩子出手的，就是其他在约炮软件上约到的女人也要在离学校远一点的旅馆去做呢！尽管有的时候他在学校就会和一些人搞起来。但是约定就是约定，阿炯从来遵守和他的约定，他也想遵守对阿炯做出的约定。
……如果这个女孩子可以主动提出来就好了。
顺着苏魇的复杂目光，女生看到了他的视线尽头。她霎时红了脸，条件反射一样地将自己的手都抽了回去。
手中一空，苏魇在心中小小地叹了口气：看吧果然。有点可惜。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一抬头看到了而已……”他若无其事地辩解着，动作轻柔绅士地牵起他的小恋人的手，“其实去你喜欢的店就好呀，我很想了解你喜欢的店，你喜欢的东西。”
“我觉得这样就很好。”苏魇真诚地笑，放缓了语气。他没撒谎，既然他答应了阿炯，这个女生看起来也不太乐意的模样那也就只能这样了。
理想和现实总是有差距的，他太习惯接受这个了，现实的无奈从来对他如影随形。
然而女生现在的神情是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不安还是安心呢？苏魇有一瞬的不解，而后他极缓地，近乎微不可查地弯起了眼角。
“我们走吧，去你说的店里。”
苏魇也喜欢人类的精品店。虽然他喜欢贯彻自己普通男生的人设也知道世俗规定这种店更适合女孩子来光临，但是来到这种摆了挺多稀奇古怪小玩意儿的店里还是会让他很开心，他喜欢看人类制作出来的这些奇怪的精致小东西，偶尔也会买点回去，虽然送这些给黑焰的时候对方的神情很是一言难尽。
店里点了熏香，是今天到处可见的玫瑰气息，但闻起来沁人心脾，好像是比较高档的东西，感觉会是黑焰喜欢的那种牌子。苏魇权衡着自己能不能在熏香里添点催情的效果和真这样做带来的后果。这里已经是阿炯的地盘边缘，如果不是被阿炯查到这种地方来应该不会有人知道他做了什么，反之他也清楚如果阿炯真的注意到这里，他做的手脚也会立马被发现。不过阿炯倒也不至于这么在意他用人类的身份去睡几个女学生吧，虽然阿炯喜欢做出为人师表的模样但鬼都不信阿炯真心关爱学生什么的，之前也不过是因为他刚来人类的世界有太多事情不懂所以阿炯只是好心提醒他:学生的身份如果在意的话还是有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的。所以其实他就算真的去和其他的女学生随便搞在一起也和阿炯没有什么太大关系，阿炯应该也不会在乎，再说，就是查出来也不能怎么着他。更何况现在身边这位可是他的“女朋友”啊……苏魇并不事事听阿炯的，不过既然是好好答应了的事情他还是要权衡一下。
……都怪当时跟阿炯做得太舒服以至于脑子都不清楚了，还跟他正儿八经答应这种事情来束手束脚的。
他在冥都过的那八百年，还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做爱的时候做昏头了，没想到现在面对阿炯和黑焰还是偶尔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真是让他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在情人节做爱的话，也会那么舒服吗……苏魇不觉有点出神。情人节很开心，他还想更开心。
“怎么样？”
被女生的询问拉回思绪，苏魇一边打量着她刚刚挂在耳朵上的耳夹一边称赞：“真适合你。”
女生嗔怪地看他一眼，抿嘴一笑，从柜子上挑了与耳夹主色调相仿的项链对着镜子比划。
“戴上试试嘛。”
苏魇已经站在了女生身后，动作自然地拿过女生还在颈前比划着的项链，手指灵巧地解开搭扣，男性骨节略显的手指好像和金属细腻链条一起发着光，然后一起绕过女生细得不堪一握的脖颈，他轻柔撩起束着的发辫，在她颈后固定好项链。
仿紫水晶的制品在锁骨上晶亮反光，细致得有些繁复的银色金属花纹包裹菱形水晶，连不透明的地方都看起来晶莹剔透了，耳夹中心也是一块类似的淡紫透明晶体一样的小东西，不过周围的金属并不像项链那么惊艳，只是勾个边然后在菱形最上一角画个一点，但是搭在一起就是说是一对也没什么问题，她戴起来很好看，衬得她皮肤肌理都更精致般。
“很漂亮诶，你的眼光真好。”苏魇真的很喜欢，握着女生肩膀夸赞，“……买给你吧？”
女生愣了一下，瞟了一眼价格标签，这项链对学生来说稍微有点贵，她连忙摆手，急急卸下耳夹和项链：“不用了，其实也不一定要买啦，就这样戴一下……”
苏魇却不动声色地接过女生摘下的首饰握在手里。
“没关系的，机会难得，我想要送你喜欢的东西，在情人节这天。”说到这里，倒好像添了一分乞求的意味：“这是情人节礼物呀，好不好嘛？”
虽然用的是阿炯的钱。
从礼品店里出来，苏魇尝到了主动的乐趣，又跑路边花店买了束玫瑰塞在女孩手里，好像情人节这天身边可以有一个戴着他买的首饰、捧着他送的花的女孩子是他最好的装饰一样，然后他要带着他最好看最可爱的小恋人一起去吃饭——阿炯之前带他去不少饭馆吃过，好吃但不会让女孩子太紧张的地方他还是知道的——吃完饭再去电影院吧，既然这样再买点爆米花和饮料给她？
从电影院出来再吃了晚饭，苏魇已经完全融入并且沉浸在情人节的氛围之中，也几乎得到了异常的满足，恍惚间他觉得自己的背景都要变成玫瑰色了。而且他觉得自己已经基本有资格说：我已经是一个亲身体验过合格情人节的人（鬼）了！
人类这样的节日太有趣了，他太喜欢了，人类的生活。
“我说，如果可以的话，以后其他的节日也陪我一起过好吗？”走在回去的路上，苏魇这样问自己的恋人。
“哈哈，你在说什么呢？这不是当然的吗？”
好像心脏猛然被击中，苏魇的脸一下子红了，他好像难以置信：“真的？”明知故问地看女生点头，他好像第一次体验了人类所说的那种“心里乐开花”的感觉，如果他的心里真的乐到开了一朵花，他倒好像真的想要把那朵花也摘下来送给他的小恋人当情人节礼物了，连着他的心也无妨，苏魇情难自禁，又忍住自己拥住面前这个女孩的冲动：“……哇……我好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他的女朋友这样回应他的告白。
不能怪小狼会找女朋友、而且即使女朋友死了也要用尸体的方式留在身边了，苏魇之前觉得自己不理解，现在他觉得他好像太能理解了，原来女朋友是这么可爱的生物……或者死物呀！他觉得下次阿炯或者黑焰再对小狼有女朋友这件事情表示不解时他就有资格来跟他们解释一下了。虽然阿炯在人类时期明明也找过女朋友应该明白才对。
“我喜欢你……不过……那个……”
“嗯？”苏魇正开心，放松而不明所以地挑眉看女生，顺着女生有些奇怪的目光，他才发现两个人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情人旅馆附近。
“不想去吗？你……你其实是不是有想……”女生低着头结结巴巴地说，有点紧张的手捏住了苏魇的衣角。
啊。
好像大脑都有一瞬的空白，想要的就这样降临在他的面前，苏魇却恍然间有些茫然了起来：真的可以吗？过年也没有真正亲人可以团聚的他，清明节也没有要悼念的先辈的他，中秋节也没有祈愿团圆的对象的他，吃东西也不是一般地摄取营养的、即使没有正常的进食也不会有问题的他，根本不需要眼镜的他，不管是什么时候都尽力去模仿人类却从来没有得到人类应有的一切的他……
……这样的他，真的可以吗，像其他所有人一样像普通人一样拥有了完全、完整的情人节，他可以吗？
“真的……可以吗？”
苏魇垂着头，水润的深色眼睛却兀自睁大了，他仿佛听到魔鬼的低语。
“可以哦？”女孩子的热气与呼吸喷在他的耳边，钻进他的耳洞，柔软的身体缠上来，软得像蛇的手臂挽上他的，躲闪的眼神中闪烁暧昧与欲望，夜风从两个人的身体之间吹过，也吹不散没有实体的升温。
酒店的牌子是耀眼亮粉色，门把手是金属亮银色，地毯是厚重红棕色，房间门是实木米色，苏魇的情人节是玫瑰色，女孩子的嘴唇是柔软嫣红色，外套是清新蓝色，衬衣是干净白色，苏魇的大学生活是多彩颜色，女孩的发丝是浅黑棕色，胸罩是蕾丝米其色，内裤是纯棉紫色，交缠的呼吸是肉体的颜色。
情人节是玫瑰色，加肉体的颜色。
“唔……喜欢……哈……”
“嗯……喜欢……”
加上告白。
昏暗的房间只有夜灯照耀，女生仰面躺在床上，散落的发丝绽开在床单上像引诱人去采摘的花，她抬起双手来，将苏魇的眼镜取下。
“真是好看啊，这张脸。”
“喜欢我的脸？”
“嗯……哪里都喜欢。”
苏魇笑了，俯身亲吻她可爱的脸颊，然后熟练地一路向下吻过绷紧的脖颈，吻过他买的项链，吻过胸前的浑圆，吻过平坦的小腹，他打开女生的双腿。
“等等……”
“要等到你自己张开腿吗？我可以等。”
“讨厌……”
“放松，我不会弄疼你的……”
“嗯……啊……”
“苏魇……你好熟练啊……”
“……是说我让你觉得很舒服吗？”
“……舒服……啊，那里……”
“我会慢一点的。”
被湿热的穴壁隔着避孕套包裹着，苏魇的头皮有些发麻，他抽送着自己，喘息着在亲吻的间隙瞄向两人肉体相连之处，想不起来自己有多久没有在和女人这样做的时候可以这么爽了，他下意识自嘲地笑，被人吻了翘起的嘴角。
好甜，她的嘴里好甜，好像有今天的甜点的味道，巧克力的味道，爆米花和可乐的味道，玫瑰花的味道。
酒店的暖气很足，他们没盖被子，苏魇还是很快出汗了，额头上的一些汗粘在他的刘海与皮肤之间，他抬手将刘海撩起来，手掌接触到前额才发现自己出的汗比想象的还要多。
看来在情人节做爱还真是让人兴奋。
女孩子柔软的小腿勾着他的后背，汗水将他们的肌肤也要粘在一起了，只有她的脚跟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不时敲点在他的肌肉上。女人的水好多，和男人不一样，这么快就沾湿了苏魇的大腿根，倒是提醒苏魇：他差点忘了把自己腿根一些还没消失的咬痕和草莓藏起来。
“慢点……”
苏魇对速度没有什么执着，某种意义上他还不理解为什么有的人总是会觉得慢点会轻松一点，他放慢了速度，每次却是用自己的那根用力地擦着一边的穴壁把自己送进去，他也不一定要很深，但擦得人很难耐。
“再……慢点……”
苏魇很乐于看着女孩在自己缓慢的进攻下神情疑惑地抓紧他的背部，身体慢慢绷紧一步步走向高潮的模样，那实在是有点可爱。
第二次她没有再说慢点，他也不使坏故意要快，只是苏魇的床技几乎发自本能，女生刚刚高潮过的敏感身体很快再次在他的身下抽搐着痉挛。
第三次女生坐在了上面，苏魇随她，躺在下面随意地调情一样揉她并不是特别丰满的臀部，女性的爱液已经可以涂满整个屁股，真是惊人。她要开始动，他给她自由，也在他觉得合适的时候扶她一把，到觉得时机允许了，他就去碰她的敏感点，阴蒂，乳首，他把她自己的爱液涂在他的小恋人身上，到她好像快要高潮，里面的穴壁时不时猛地锁紧时，他就托着她的臀部帮她起伏，这个时候他也照顾到自己的敏感点……真难得，他居然要在插女人的时候这么快就快要高潮了。
“呃……啊……”
“快要去了吗？”
苏魇轻松地问她，手上的动作不停，他变换角度再摇了几下，身上的人就拔高了呻吟昂起了头颅。下面狠狠吸了他几下之后她脱力一样俯身，长长的黑发洒在苏魇的脸上，而那人脸上则是完全沉溺于快感的笑容，好像迷失了自我一样地，喘息着，对苏魇低吟：
“哈哈，这可真是让人把持不住啊……”
而本来在高潮剧烈痉挛的肉穴中逐渐找到感觉的苏魇看着恋人那双映着暖黄灯光的眸子，眨了眨眼睛。
依旧是没有什么休息，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相拥，柔软肉体碰撞的声音和淫靡水声充斥着房间，接吻间灼热的呼吸彼此交缠，不知道是谁的动作越来越激烈弄得床一下一下地撞上墙壁。不经意间，在一个起伏中苏魇把自己滑了出来，还没等他有所动作，那女生就主动扶着他的阴茎要对准自己的穴口坐下去了。
而苏魇这时握住了她扶着自己肩膀的手，他握了一天的手。一边被人整根吞下，苏魇语气平静：“总觉得……你这样……不太像是普通学生……”
“嗯？”女生闻言没有开始动，她的尾音上挑，态度慵懒好像并没有怎么在意：“不就是不是处女嘛，你很在意吗？”
“……”
魔鬼的瞳孔缩放，两人深深对视，明明身体还紧紧相连着，房间中却猛然安静下来。
片刻，是苏魇怀里的女生笑出了声。
“诶呀，我露馅了？”
那暗含着疯狂的神情语气和白日判若两人，连声音都可以听出些不加掩饰的附身者的本音，苏魇颔首，再次看到了他被她压在床上时看到的眼神——那种想要把他吃干抹净一样的、含着浓厚欲望的男人的眼神——那种他其实很熟悉的眼神。
“子筝……”
“我还以为我演得很好呢，毕竟我是天生的演员嘛！哈哈！不过和你做爱太爽了！我早就听说你床活堪称一绝想试一试了，真跟你做还真是让人把持不住啊！爽得我都不想演了！我说，再用力一点操我好不好？让我更爽……”
苏魇不动声色地推开这样说着就要再凑过来亲吻的“女生”，悄无声息地叹口气，完全没了兴致：“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子筝不恼，或者应该说完全不在乎苏魇推拒的态度，自顾自地晃起了腰，胸前的两团浑圆白兔一样地跳动：“哦，你说这个？本来我就可能会是你身边的任何人啊！你不知道吗？！不过这次是阿炯让我看看你干嘛去了，他吩咐得倒随意！哈哈，不过也没想到你会对和女学生约会上床感兴趣啊，我还以为你不好这口？哦……哇，这里……女人的阴道里……这是什么，好爽！对，还有我老早就听说你，想要和你做一次了……都这样了，就跟我做做嘛，你真的好会，而且给我在项链里施了催情法术的不是你吗要负起责任来呀……啊……对！就是那里……啊……快……呜……慢一点……”
苏魇没有回应这一连串因为过于神经质而没有插嘴余地的发言，不过如果他不打断的话感觉这个人会继续再说一大堆。但是子筝说的也没问题，都到这一步了，好像也没有理由就这样抽身不做下去。好在魔鬼的身体即使没有兴致也不会在需要硬的时候诚实地萎掉，苏魇无所谓地将她推倒在床上，开始用自己的身体和技术服务她，不经意间眼睛瞄到椅子上放着的玫瑰花，没有洒水也没有插在水里的花被他们拿了一天有些发枯，路上不知道什么地方挤着，有些花瓣还烂了，苏魇默默收回视线看向身下被他搞得爽到快要升天一样的子筝：
“你是什么时候附身的？”
“啊……嗯……？阿炯说过你是他很好很好的朋友，我还以为你跟他一样厉害，怎么，看不出来吗？我还以为你全知道，喜欢陪我演戏呢，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呀，魇？”子筝难免有些得意。
苏魇似乎有点不自在：“突然直接喊我的名字吗……”
“嗯？哈！毕竟你又不姓苏，叫你苏魇不是怪怪的？”子筝理所当然地回答，带着理所当然的笑意，他卸了力不再抬头看苏魇，又开始自顾自地浪叫和玩弄他自己的身体，半天又补充道：“不用担心，不管什么时候开始附身……啊……我都会抹去她今天和你出来的记忆，对你来说也方便吧？”
“……”
苏魇没再说话，好像专注地摆动腰胯。
……
事后苏魇去浴室清理了身体，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系扣子时侧眼打量了一下已经去了太多次、脱力地四仰八叉地躺在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床上的子筝。
阿炯派人来看看我去干什么了，吗……
苏魇穿好外套，检查好个人物品，淡淡地想：既然这样就去看看阿炯和黑焰这两个任性的朋友吧，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寂寞。苏魇把房卡留在房间内，带上了门。
情人节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