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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深夜酒馆里什么事不会发生?痛饮、胡侃与斗殴,醉汉们操着各色语种与腔调的污言秽语彼此辱骂,内容之丰富、言辞之粗鄙,足以编一部俚语大全。与之相对,接吻、搭讪与眉目传情也并不少见,几瓶喝空的朗姆酒或许就是一夜风流的起点。酒精能令懦夫鼓起勇气,让笨口拙舌者比肩吟游诗人,连酒馆唱片机里的歌曲十一点后都会换成甜腻的爱情小调。赞美酒精!赞美龙舌兰、利口酒、生命之水!赞美老马丁和他热闹非凡的酒馆!赞美艳遇…这条存疑,玛恩纳边用余光瞟着对桌仰头痛饮的萨卡兹边想,去他*卡西米尔粗口*的艳遇。
原本今夜该有一场无人打扰的独酌,在被生活的重担压得难以喘息之时,玛恩纳也需要这样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松松紧勒着咽喉的衣领,沉默着举杯敬敬不堪言说的过往、敬敬满地狼藉的当下。但当目光承载了太过热烈的情感,也能如实体般为人所感知,何况自满身风尘的萨卡兹推开小酒馆那扇颇具年代气息的店门时起,他炽热且直白的目光便如同黏在玛恩纳身上般片刻不离。而几杯薄酒最多只能稍稍舒缓玛恩纳因各种杂事紧绷的神经,却远不能麻痹天马异于常人的敏锐感官,因此即便他无心理会醉汉的挑逗,也能从那流连于自己腰肢与下颌处的赤裸目光中,体会到毫不遮掩的狎昵意味。
被色胚当作佐酒小菜的感觉并不好,无论这是否代表自己秀色可餐。玛恩纳将酒费压在杯底打算起身,肩头却蓦然搭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萨卡兹不知何时看出他想要离开的企图,半搂半倚地将玛恩纳压回了座椅。两人的距离近得暧昧,近得玛恩纳能嗅出萨卡兹身上除烟草、烈酒与半旧皮革所混成的呛人味道外,还有独属于奔波之人的尘土气息。他抬头直对上萨卡兹被酒水浸出几分醉意的湛蓝双眸,透得像无一丝波澜的海面,蓝得像盛夏时节澄净碧蓝的天穹。凭这双眼,对方也算够了猎艳的资本。蓝眼睛的萨卡兹开口,问玛恩纳能不能请他喝一杯酒。
玛恩纳的语气简直能用冷漠来形容:“我们不熟。”
“是吗?我以为骑士老爷们都是很慷慨的,不会吝啬这点小钱。”被拒绝的萨卡兹不气反笑,以一种相当不雅的姿势往桌面上一坐,大咧咧地咬开手中的廉价烈酒就往玛恩纳空了大半的酒杯里倒:“好吧,那只好由我请您了”。深浅不一的酒液彼此混合,几滴琥珀色的液滴溅出、落到杯底压着的钞面上。萨卡兹用瓶口碰了碰杯壁,发出当啷一声脆响,他举起酒瓶向玛恩纳示意,随即仰头一气喝干。与萨卡兹相比,玛恩纳的动作就要斯文的多,他小口啜饮着杯中的混酒,烈酒的辛辣与利口酒的微甜在舌尖缠绕,感觉丰沛得像一场激烈的对撞。酒与酒精碰撞的余韵化作隐约的燥热与冲动,玛恩纳借着朦胧的醉意仔细打量眼前人堪称俊美的面容,再次确认这是个睡了不亏错过了挺可惜的主。待咽净最后一口酒水,玛恩纳摇晃着起身,压低声音对萨卡兹说道:“换个地方。”
他们前脚踏着后脚走入一家狭小且廉价的旅店,为满足酒客们的需求,旅店顺理成章地设在酒馆不远处,但短短几条街已够他们吻上一回。萨卡兹急不可耐地含住玛恩纳的喉结舔弄,被后者拽住发尾像揭墙纸般从身上扯了下来——老天,玛恩纳可不想以两男子深夜街头热吻的标题登上他侄女每天要看的晨报头条——而胡闹的结果就是,见多识广的店家一看到玛恩纳敞开的领口,立马心领神会地递上了一把生锈的钥匙。
推开木门,映入眼帘的陈设大多有些陈旧,房屋并不宽敞,对于两位高大的成年男子来说甚至有些窄小。屋内弥漫着一股清淡的清洗剂味,楼顶时不时传来租客拖动木椅的声响。玛恩纳还未来得及将褪下的外套挂好,便被性急的萨卡兹从背后搂了个满怀,推搡着仰面跌倒在床铺上。玛恩纳支起手臂试图将萨卡兹从自己身前推开,反被对方握住手腕摁在枕侧,玛恩纳蹙眉:“先去洗个澡,托兰。”
回应他的是一个炽热且漫长的吻。萨卡兹赏金猎人急不可耐地吮着玛恩纳的唇,仿佛干渴已久,要从爱人的唇舌间攫取一口甘泉。耳斯鬓磨间,托兰的舌尖不知何时探入了玛恩纳的口腔,舌与舌纠缠搅动,玛恩纳尝到了烈酒的灼人与廉价烟草的微苦。这般投入的深吻仿佛没有止尽,两人的呼吸皆渐渐染上急促与情欲,短暂的窒息与亲吻带来的快感无疑是一场情事最好的开端。两人喘息着结束这一吻,托兰开始解上衣的搭扣。玛恩纳蹙眉看着他胡乱扯落披风、肩甲,解开腰带,衬衣卷起揉成一团,用牙咬着皮制手套的指尖将其脱下,最后连衣带裤再加上当啷作响的短匕暗器,乱七八糟一股脑全甩到旅店洗脱了色的地毯上。轻微洁癖的临光家二少爷强忍着不对此发表评论,但他的注意很快就被托兰腰腹间一道新愈不久的伤痕吸引。萨卡兹赏金猎人的身上不缺伤疤,这些或深或浅、彼此堆叠的痕迹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墨,将言辞轻浮的萨卡兹所不曾言明的经历诚实地记录,且是同样难随时光流逝而褪色。玛恩纳沉默着抚上那道几乎与他手掌一般宽的疤痕,终究没能开口发问——他们熟稔到辨得出久别重逢后对方身体上增添的每处新伤,却又陌生到自始至终都对这伤痕的来历闭口不谈。过往或未来,他们都将各自独行在相错的狭路上,也唯有在此刻,两条殊途才能借由肉体交合短暂重叠。
托兰半跪在玛恩纳身前,握住搭在自己腹部的手向下探去。玛恩纳的掌心触着了托兰硬挺的性器,血脉喷张的小兽张牙舞爪昂首挺胸,替它的主人倾诉着急需疏解的欲望。玛恩纳握住托兰青筋耸立的柱身缓缓撸动,感到掌中虚拢着一团逐渐旺盛的跃动的火。玛恩纳对自己的手活本领很有自知之明,临光家从不曾教过儿女如何取悦他人,以至于玛恩纳在性之一事上也堪称无趣,然而那物什还是在玛恩纳毫无章法的撮弄下逐渐涨大到了可观的程度。想到这匹凶兽最后还得由他本人担待,玛恩纳便对托兰的配合憋着一股野火,手下的力道猛然一重,激得托兰狠狠打了个哆嗦。他大概能想到知礼守节的骑士老爷为什么发怒,讪笑着解释:“我跟它都太想你了,哪还顾得上装什么矜持?”
意料之中的毫无回应,托兰望着玛恩纳眼底淡淡的乌青、浆洗到发透的衬衣与显然过长的金发,思忖着这次或许并非口是心非,而是玛恩纳已经疲倦到没空想念他这个可有可无的老情人。他的目光又落到玛恩纳微弓的肩背,方才被他啃出红印的喉结,汗浸湿的衬衣下隐约透出的肉色,以及抚弄着他高耸柱身与阴囊的骑士的手。他所看不清的是玛恩纳低垂眼帘下的眼神,初见时的春雨淅淅沥沥直落到如今,彼时游侠的眼直望向阴霾云霭后的遥遥天际,而赏金猎人明明是活一日赚一日、只顾眼下不顾明朝的性子,却也被那悠远的目光带的入了神,渴盼起无尽的远方,素未谋面的人。到最后萨卡兹如愿以偿像只丧家之犬般日夜流浪,游侠却被钉死在四方街巷排成的棋局间,躺在罐头般狭小的屋内仓惶地做爱——托兰突然很想攥着玛恩纳久未打理的长发迫使他仰头,看那眼神是否依旧能越过丘野与雨幕,落到漂泊的爱人身旁——你形容憔悴、你疲倦不堪;你是为何事忙碌,又是为何人狼狈?
但托兰终究没有这样做。他只是轻抚着玛恩纳的金发,指尖绕着发尾有一搭没一搭的打转。潮热自下腹处沿脊柱弥散至全身,浪潮般击打着托兰的神经,欲火烧得他口干舌燥、喉头发紧。托兰极力按耐着直接将玛恩纳身上那件单薄的衬衣扯碎的冲动,解纽扣解得咬牙切齿——他从前撕碎过一件,原本打算赔偿,弄清价格后便再没提起这事——偏偏骑士老爷衣着得体,即便家道中落,纽扣依旧系到最上一颗。每次将玛恩纳剥光都很难,教养或传统,礼仪或地位,太多叫不出名字的事物将骑士老爷裹得严严实实,仿佛他身上有着数不清的线头和方巾。冗杂的服饰代表着贵族的自持与不容亵渎,总有人刻意找些麻烦好证明自己高不可攀,但即便把玛恩纳塞进银枪天马的重型盔甲也不妨碍托兰与他做爱——他们在旷野间翻滚、双双失掉童贞的时候,托兰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解开玛恩纳的领带。
手头的动作在脱去玛恩纳的衬衣后戛然而止,托兰俯下身,用犬齿与舌尖灵活地拨弄着玛恩纳外裤的拉链。萨卡兹湿热的舌尖有时会舔到玛恩纳下腹处的肌肤,酥麻的痒意像某种刻意为之的挑逗。第一滴雨落在旱季皲裂的土地上…玛恩纳恍惚想到,这副身躯急不可耐地承接着来自情人的温度与触碰,有时人渴爱正如渴水。区别是脱水仅会致死,别离却令他贫瘠。隔着单薄的布料,玛恩纳感到托兰的唇正亲昵地蹭着自己的性器,不轻不重地吻着半挺的柱身,他支起膝盖顶在两人之间,却被萨卡兹顺势褪下长裤。与几小时前刚刚碰面的旧友赤裸相对,多少还是有些令人羞赧,更何况连他最小的侄女都快要成年——但玛恩纳还是在愧疚的间隙感到一丝几不可察的轻松,灵魂暂且不论,至少他的肉体在托兰眼中一如从前般富有吸引力。玛恩纳抬起双腿虚拢住托兰的腰,萨卡兹赏金猎人即刻便领会了他的用意。
旅店提供的廉价润滑液有股甜腻的莓果味道,托兰舔了舔淌到小臂处的清液,感觉它加了分量相当可观的香精。在荒野间流浪时他们用精液或某种黏糊糊的植物汁液来润滑,托兰盛赞其为萨卡兹古老智慧的又一体现,玛恩纳则满脸震惊与抗拒。扩张所花的时间比两人想象的时间要长,或许是因为数年未见,漫长的岁月洗去了托兰打在玛恩纳身躯上的烙印,或许单纯是久别重逢的炮友想操开不容易。曾费尽心力才使得自己与那匹骏马熟稔以至于合拍,如今他们日渐陌生,托兰没法不感到些许沮丧。直到指尖扫过某个熟悉的点,感受到玛恩纳的穴肉猛然绞紧,托兰才知道自己重又握住了骏马的缰绳。相比萨卡兹赏金猎人的渐入佳境、驾轻就熟,玛恩纳招架得稍稍有些吃力,禁欲太久的身躯生涩得如同上了锈,托兰的每一次抽插仿佛都让他的骨节隐隐作响。他倒是希望老情人能循序渐进,但显然对方情难自抑,直要将冻湖撞成一池春水。潮热自后穴蔓延自全身,激得玛恩纳的乳首充血挺立,他掩面压住喘息的气音,不由得试图挣开后穴处抽插捻转的手,然而托兰紧紧锢住玛恩纳精瘦的腰身,不让他动摇半分——身为骑士,哪有退却的道理。
空气中充斥着清甜的莓果气息,玛恩纳亦如一枚软烂熟透的果实,浑身的肌肤都泛着潮红。托兰喉头一紧,仿佛饥饿得厉害般下意识吞咽,口腹之欲与性欲在此刻共通,重叠为攫取的冲动。托兰将玛恩纳翻过身,一手扶住天马的腿,一手握住玛恩纳涨得发烫的性器。玛恩纳战栗起来,托兰生满硬茧的指节划过他高耸的柱身,在马眼处不怀好意地抠弄,猛烈的快感如浪潮般将玛恩纳淹没,还未待他从汹涌的欲海间缓过气,托兰硬挺的性器便抵上了他的穴口。即便经过充分扩张,要吞下萨卡兹的巨物也不甚容易,潮热紧致的甬道夹得托兰欲仙欲死,穴内的软肉亲昵地包裹着萨卡兹粗挺的柱身,引它向更深处捅入。而玛恩纳则被痛感与快感撕扯得恍惚,汗水打湿了鬓角处的金发,又一滴滴砸落在枕巾上。
淫靡的水声与肉体碰撞的闷响声充斥着这间狭小闷热的客房,而玛恩纳已无心再考虑什么隔音。托兰操干得愈加大开大合,几乎要将囊袋也一同送入玛恩纳的内里。他很快便找到了先前险些令玛恩纳失守的敏感点,每一次抽送都深深地顶上那处,激得自持的骑士老爷再抑不住口中漏出的呻吟。抽插的同时,托兰也不忘抚弄玛恩纳急待疏解的分身,勃起的性器在托兰规律的撸动与后穴处汹涌澎湃的刺激下颤巍巍吐出几缕清液,却被恶劣的萨卡兹紧紧抵住马眼。快感与射精的渴望激得玛恩纳淌下几滴生理性的泪水,托兰的情欲如此深沉而有力,仿佛一柄利剑贯穿他的躯体,直要将前骑士开膛破肚…而他的剑,甚至还握在对方手里。
而托兰先生显然没有被性伴侣看作剑士的自觉,此刻他在想,天马因交媾与临近潮吹而略微弓起的脊背,曲线极像某种美丽而纤细的水禽。漂泊时的许多日夜、许多看似无关紧要的事物都能让托兰联想起玛恩纳,而此刻他们的私处紧紧贴合,肌肤相厮磨处渡来的体温又将那些隐秘且莫名的思念带回。托兰看到汗水顺着玛恩纳健硕的肩背滑落,在腰窝处聚起浅浅一汪;天马灿如黄金的尾出人意料的顺滑与柔软,眼下被腺液与精液打湿,随托兰的挺送与他的下腹相蹭相离。而萨卡兹的细尾虽输手感,但胜在灵活,自情事之始便紧紧缠上天马的腿根,勒出几道显眼的红痕。萨卡兹赏金猎人几乎是贪婪地感受着面前的一切——莓果的馨香及肌肤的触感,湿热的穴肉对性器欲拒还迎的吞吐——一场感官的饕餮盛宴,而这场性事的余韵、至少在再重逢前,将得到充分的回味。下一次躺在洁白水禽交颈缠绵的湖畔草甸间手淫时,托兰便不愁没事可想。
两人极契合地同时攀登到了顶峰,此时托兰才松开了紧握着玛恩纳柱身的手,压抑已久的性器在托兰发狠捣弄的同时断断续续地射出大股白浊,溅上玛恩纳的小腹。再度重重顶上几下敏感点后,托兰终于泄在了玛恩纳体内,滚烫的液体冲刷着后庭的穴壁,激得玛恩纳腿根发颤。极致的快感让两人都有片刻失神,仿一场分量过重的陈年烟火在骨髓深处炸裂开来,热度蔓延向最后一根指节,声响则困在胸腔内怦然跃动。托兰从身后紧搂住玛恩纳,炽热的呼吸扑打上天马的脖颈,他们相拥着体味高潮的尾声,彼此都能清晰地感受到粘腻的液体自交合处缓缓溢出、淌落。
前骑士与萨卡兹赏金猎人就这样状似亲昵地躺在一张对于两人而言稍显狭小的床铺上,托兰的性器已疲软却并未抽出,仍被玛恩纳的后穴满满含住。还是天马先开口打破了僵局:“我得回去,玛莉娅一个人在家。”
萨卡兹在他身后翻了个看不见的白眼,“你已经是位年近四十的成年社畜了,夜不归宿的权利总该有吧?何况你现在这副被人干透的模样,回去是想给你天真无邪的小侄女来一堂性教育启蒙课吗?”
玛恩纳不再言语,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着托兰小臂处坚硬如鳞的源石结晶。而托兰撮弄着玛恩纳硬挺的乳首,感到它比方才更加肿胀。两人的私处仍紧密贴合,两人都默不作声,时刻预备着对方断开此刻唯一的联系起身离去。在那之前,谁都不认为自己会有睡意,然而酒醉与疲倦两相联合,打了两位情人一个措手不及。没过多久,他们便相拥着、几乎是同时沉入了光怪陆离的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