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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休假的时候，安俊浩又被韩浩烈带着去了他家。升了职好像本事都大了些，韩浩烈摆弄着手机点了辣炒年糕和蛋羹，白色的外卖塑料盒大大小小地摆在客厅的矮桌上好不壮观。安俊浩只顾埋头吃；他已经习惯了韩浩烈一张脸上三张嘴，一边吃着饭一边还能抽空跟他聊七聊八。
傍晚的电视连续剧演到了承上启下的部分，让第一次看的人有些摸不着头脑。韩浩烈拿沾满辣酱的筷头指着电视上的演员，说我认识这个人，他之前住我楼下。哎哟哎哟，平常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可是大发了啊，万年老二都演上男主了。安俊浩抬头看一眼，不认识。韩浩烈啧嘴，那你能认识吗，你又不住这里。安俊浩夹起沾满辣酱的鱼饼，我没见过他。
不能没见过吧！韩浩烈大惊。这不就跟明明是韩国人却不认识成○日、金○淑、金○钧一样难以置信吗！俊浩啊，你总得见过金○钧吧？
我高中的时候就去打工了。上学的时候没电视看，打工的时候没时间看。安俊浩淡淡地说。突如其来的沉默让他略带疑惑地回过头，不出意料地对上了一只振翅到最低点的八点二十分海鸥。
韩浩烈捏着嗓子叫着我们俊浩呀小小年纪大大负担快让爸爸好好疼疼你之类的话就朝他扑过去。安俊浩盘着腿坐在地上，手里又拿着筷子，一时间躲闪不及，被他撞了个满怀。韩浩烈剪了短发之后，头顶的头发稍不注意就容易变得乱糟糟的。他用这头乱糟糟的毛去搔安俊浩的痒，妄图将他逗笑。安俊浩无奈地用力推开韩浩烈毛躁不安的脑袋，低头一看自己碗里的最后一块夹心年糕不知怎的不见了踪迹。再看那个毛头老子正鼓着个腮帮子心满意足地嚼嚼，他只能幽怨地注视着韩浩烈在刚才的诡计中不小心蹭到脸颊上的酱料。
收拾了外卖，韩浩烈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打开了阳台门。冰啤酒和深秋的风吹散了饭饱后的困意，带着凉意的气泡刺激着刚被辣味摧毁过一次的舌苔。韩浩烈倚在扶手边，眺望着首尔夜景。万家灯火在夜里胜过了明亮的星星，于是取而代之成为了地上的银河。
安俊浩说，这个我也是第一次见。韩浩烈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韩浩烈喝了口酒说，我出生在这里，从小就看着这样的景色长大的。小时候上好多好多补习班，作业要写到很晚。吃夜宵的时候，就会到这里来。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看得没心情了，但是还是会在这里看着川流不息的车流，吃着冷得超级快的夜宵。他对上安俊浩疑惑的目光，拿着酒瓶这首比划了几条弧线，风啊，风。一下子就吹凉了。
我就在那里。韩浩烈顺着安俊浩的视线望去却找不见落点。千万盏灯的千万束光点亮了城市的基底，但从韩浩烈的视角望去，道路上除了光亮什么也看不到。
高中以前都住矮平房，也好奇过住大城市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去打工之后发现，除了楼高了一点，车多了一点，好像没什么不一样的。安俊浩仰头闷了一口酒，勾着舌尖去接最后几滴。
首尔可比你想的要没意思太多了。电视剧电影里的那些华丽的、美好的生活，只不过是一千万人里面的一千个人的世界罢了。在大城市闯荡的人用上的那五年十年，怎么比得上别人几代人在这里打下的基础。韩浩烈喝了一大口，摇摇易拉罐还有小半，索性给了安俊浩。
哥不会看见在下面的我，我也听不见在上面的哥说话。安俊浩转着罐子，眯着眼睛盯着积在罐沿边的液体。
什么啊，难不成我是上帝吗。韩浩烈嗤笑一声。
两个人沉默地看着脚下的光。车水马龙的喧嚣乘着风扶摇直上，途中逐渐被剥去表面的光彩，到他们耳边时已经模糊成了山谷中的回音。
他们一身酒热。似乎是才意识到冷风的凛冽，推推搡搡地挤回了客厅，带上了阳台门。最后那口酒谁也没喝，就这么留在了阳台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