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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无一人，Pierre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他原本以为寝室里有人，但——他想，寝室一共四个人，一个忙着暧昧，一个和他针锋相对，还有一个刚铁树开花，各有各的心怀鬼胎，怎么不算是其乐融融？
他刚坐下来，凳子发出吱呀一声响，清脆得很，像是碾碎了什么东西。Pierre还没来得及看究竟是什么，就听见寝室门外一阵嘈杂——就像是热血番男主角出场的动画一样，有个人从门外冲进来，自带bgm，很经典地没刹住，直接滑铲到他的凳腿。
Pierre闭眼，又睁开。像是动漫里漫长的长镜头，他和Charles深情对望着。
这位是Charles Leclerc，NPC Pierre小人跳出来介绍：入学即校草，进寝室就友善告知“我是食品系的哦”，但两个月过去了室友（特指Lando）仍然以为他是表演系的。做菜出神入化，真正做到了色（自己的脸）香味俱全，打破了食品系“帅哥做菜难吃”的魔咒（此处应给一个怼脸镜头，Pierre想）。
“Pi——erre！”有人喊他，并且不停弹他的脑壳。Pierre总算睁开眼睛，看见Charles近在咫尺的、被风吹乱的头发。猫抬起头，扒着他的衣服：“你没事吧？”
“没事，”Pierre爬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来每天在校园表白墙匿名追求Charles的投稿，他忍不住笑起来，吟诵：“猫好，猫关心我。”
Charles：“……”
他作势要打Pierre一拳。Pierre躲闪不及，扯着嗓子大叫：“双标！”他说，“上次Lewis也这么说，你怎么不打他！”
他看着Charles，得意地补充：“还脸红了。”
“……”Charles扭过头。“他不是故意的。”
“爱情蒙蔽了你的双眼。”Pierre打开手机，把屏幕亮给Charles看：“这稿子就是他发给我的！”
Charles抢过他的手机，还没开始看，脑子先转过弯来了。“你怎么有他联系方式？”弱小、委屈、又愤怒的Charles，变成被雨淋湿的小猫：“难道你们……”
“别想太多。”Pierre说，“我们的联系纯粹得很……”
确实很纯粹，除了“学长求你别记我没开会”就是“学长有对象吗我这里有个兄弟心地善良一米八还会做菜……”
他的话还没说完，又有人风风火火地进来了。Lando和Ocon一起回来了，两个人挤在门旁边，包钩着包，刚走出十厘米又被对方的力拽回去。Lando像只约克夏一样跳起来汪汪汪，Ocon后退一步，头和门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这个寝室好像没什么救了，Pierre想。
“快进来吧，”他其实想说别在门口丢人，但作为这个家的中坚力量，此刻该说些鼓舞人心的话，最起码别让Lando当场去隔壁叫Carlos助战。Charles还在翻他的聊天记录，面无表情的，但动作却恶狠狠的，看起来要把他的手机捏碎。
Pierre叹了口气。
“快进来吧，”他望向天花板，格外思念一个月前还正常的舍友。
“……我们四个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
当晚，在所有人吃饱喝足爬上床准备戴上耳机时，Pierre终于准备说话了。他盯着天花板，幽幽地叹了口气。
叹到第四口，Ocon终于受不了了。
“你在干嘛？”他拉开帘子。
“听着像支气管炎。”Charles随口回答。
“……”Pierre不理他俩，说：“我只是在想，我们的约克夏什么时候悄悄私定的终生。”
Lando Norris，全寝室养的一只约克夏，在上个月私定了终身。
一Pierre激起千层浪，Charles一个鲤鱼打挺，附和道：“对啊，”他质问Lando：“你怎么和他们寝室通婚了？”
“什么叫私定终身，”Lando把手机按得咔咔响。他看过来，问道：“我们非得现在谈一个月前的事情吗？”
“他承认他是约克夏了，哈哈。”Ocon笑得前仰后合。
Charles不明所以，也跟着哈哈。
两岸哈声啼不住，Pierre已撞大冰山。他艰难地拨开笑声，让自己的声音传达到Lando那里：“为什么不能谈？”他看了一眼Charles。“你现在可是Charles唯一的希望。”
Lando心领神会，但实在不屑一顾。
“Carlos能顶什么用？”Lando说，“对Lewis，他还不如一只蚂蚁知道得多。”
“这样。”Charles泄气。
Charles此人，虽然看上去装得很，但其实你认识他久了，就会发现，“他确实装得很，”不愿透露姓名的P先生表示：“撒娇，卖萌，耍帅，无所不通，手到擒来。”
比如，Pierre，帮我带个饭。又比如，Ocon，帮我签个到。
再比如——
“Lando，拜托，”Charles听起来好可怜，湿润的眼睛，轻颤的睫毛，好一个破碎感美人。“打听一下明天的运动会Lewis会不会去——”
“抱抱他吧，他要碎了。”Ocon捂住心口，叹息一声。
“碎片记得扫Lewis寝室门口，八楼44号。”Pierre火上浇油。
Charles我见犹怜的表情立刻消失，并且赏了他们俩一人一个中指。
“我上哪打听，”Ladno感觉自己的人生一片黑暗：“我是和Lewis是老乡，但我们差了两届！两届！！”
况且，他心想。学生会主席，荣誉学士，这是我能攀上关系的吗？
“你去苟且一下。”Pierre建议。
他好像听见Esteban嗤笑了一声，但他没有证据。
Lando差点跳起来。“苟且？”他面部肌肉微微颤抖，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指着Pierre：“Gasly，你好毒的心，竟让我出去卖身……”
Pierre：“……”
“我的意思是，”他比了个爱心，“你去和Carlos苟且一下，打听一下Verstappen宿舍的情报。”
“什么意思？”Lando质问，“你让我去当潘奸？”
Ocon这次绝对是笑了，Pierre当场逮捕。他关注的重点和Lando截然不同：“知道他们宿舍的情报有什么用？”他总算止住笑，憋着问：“Charles改泡Max了？”
“求你别说，”Charles真的有点汗流浃背了，他想起Verstappen的脸，“Esteban，你能不能盼着点我好，Max确实是……”
“沉鱼落雁。”Ocon贴心地说。
“闭月羞花。”Lando肯定地说。
“人的相貌确实只是皮囊，我也不在乎，”Charles终于破防：“但他是我的情敌啊！能不能有人关心一下我？”
“啊？”Ocon愣住了。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Pierre也拉开了帘子，和Ocon面面相觑。
“你是怎么知道的？”Lando问。
Charles点开了手机，朝他们晃了晃。
“看胃肠表白墙的最新投稿。”
*
胃肠表白墙的皮下绝非凡人，Max想。
他焦急地翻着手机，明明就短短一行字——怎么发了这么长时间？他切出去，又切回来，终于看见那个投稿的号码，“3344”，Verstappen立刻点进去，看见熟悉的内容，终于是舒了口气。
他Max Verstappen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表白前还要先发条投稿探探口风。
“胃肠表白墙一晚上清多少稿啊？”说话的是Daniel，他的舍友。Daniel吃得满嘴流油：“这得清了几百条吧，我昨天的还没看完呢。”
Carlos“啧”了一声，坐起身来。
“你比胃肠表白墙皮下更可怕，Daniel！”他大喊：“你居然在深夜吃炸串——！我恨你！”
“给你吃一串。”Daniel伸出手。
“好的大人，”Carlos一溜烟翻身下床：“老奴来了。”他一边吃还一边拉踩Verstappen：“你不是魔鬼，偷偷减肥的Max才是……”
“你就吃吧，”Max回击：“等你真的胖成一座山的时候，Lando就会另寻新欢。”
“总比有些人泡不到自己喜欢的人要好。”Carlos说，“你和Lewis联系方式加上没？”
滚啊，Carlos。Max懒得理他。
“Max运筹帷幄呢，”Daniel说：“看他的表情——”他仔细看了眼Verstappen，一眼，又一眼。
“看出什么了？”Carlos问。
“怎么有点像鲶鱼。”Daniel说，“Max，我算过了，你五行缺火，以后别靠近水了。”
“为什么？”Max问。
“我怕你游走。”Daniel说。
Carlos放声大笑，Max当即就要给Daniel好看。在一片混乱中，一直装死的Checo忽然出声了——
“咦，”他沉浸式刷着表白墙，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这个3344投稿……”
他转头看向Max Verstappen。
“墙墙你好！想要投稿问一问，真的没有人觉得33和44这个寝室号很配吗？他们的室长一定也很配！”
………
“墙、墙、你、好？”Carlos好像要笑死过去了，他指着Verstappen，几乎不能呼吸，“咳、咳……你跟谁学的？”
“我简直、简直不能想象你打出这几个字的画面……”Daniel趴在桌子上，扭成一条麻花。
“不是我发的，”Max强装镇定。“是路人。”
“骗骗哥们可以，别把自己也骗了。”Checo说，“你有没有看下面的评论？”
Max立刻打开了手机。
【很爱嗑cp】来早了，什么情况，感觉不像演的。
【法拉利一生的信仰】是丑潘本人吧！和黑汉没流量商量着卖腐？呵呵，真掉价，不如我法拉利的乐扣！
【潘潘很帅】楼上什么意思？我们Max Verstappen是\化学系/唯❤️一❤️大❤️Top🎶红牛小王子🌟校赛｛三连冠｝👑胃肠现任唯一的王🐮只用实力说话！
【刘姐我是你的狗】二楼三楼潘蜜打什么配合呢？胃肠玩了这么多年了当大家都是瞎子？抱歉给路人带来不好的观感，我们Lewis Hamilton不需要任何空瓶，谦虚漂亮的七冠王谁不喜欢？44粉祝路人都有愉快的刷表白墙体验！
【环岛热风·CL16】皮下拜托咔一下二楼吧！一看就是反串黑，根本不是我们16粉。抱走16不约，我们胃肠唯一真门面独自美丽。
【美帝姐怎么你了】33和16的寝室号才配！！
【帝美我吃吃吃】美帝姐别到处拉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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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什么东西，”Max说：“这个【我是刘姐的狗】是谁啊？Roscoe都有社交账号了？”
“别怕，Maxy。”Daniel安慰他：“Roscoe不会变成人的，这个世界上从狗变成人的还是只有你一个。”
“我恨你。”Max有气无力。
“评论区有一个新账号加入，”Checo是一个无情的前线记者。他疑惑地说：“这个人的粉籍我怎么猜不出来？”
Max点开“展开”的按钮，果然看见有个人正在和所有人辩论。
【Charles16】回复【法拉利一生的信仰】你是谁？你有什么目的？Verstappen和Lewis没有什么关系，请勿造谣，自重！
Max拧起眉毛。
“这谁啊？”Daniel说，“怎么看着像Lew的极端梦男。”
【Charles16】回复【潘潘很帅】潘潘是Max Verstappen吗？您的品味很别致。
【Charles16】回复【刘姐我是你的狗】姐姐就是又漂亮又谦虚！还特别特别温柔^_^好喜欢姐姐，谢谢你也喜欢姐姐。
【Charles16】回复【环岛热风·CL16】他说不定想和Lewis约一下呢？
【Charles16】回复【美帝姐怎么你了】44和16的寝室号才配！！
“看着像嗑1644的，”Carlos说，“话里话外都是想要16和44捆绑的意思。”
“这个号要没了。”Checo说，“我已经看到几家在联合咔他了。”他惋惜地说：“可怜的孩子，正在被评论区的所有人围攻……”
“你干嘛呢？”他看向不停打字的Max Verstappen，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别冲动，Max！”
他绝望地看着Verstappen点击了“发送”，一头牛就这么出现在评论区里。
Checo幽幽地说：“Verstappen，”他气若游丝，“你用的是Red Bull的官号。”
Max大惊。操作了一番后，更是雪上加霜地删不掉了。
胃肠表白墙的皮下适时地关闭了评论功能，他的评论卡了bug，这下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他回复Charles16的评论，光荣且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评论区里：
【Red Bull-Office】回复【Charles16】那我觉得还是3344的寝室号配一点，而且这条投稿的编号也是3344。
一分钟后。
【Charles16】回复【Red Bull-Office】校赛见，Verstappen。
*
一片漆黑。
Lewis摇了摇头，摸上两边的灯——他的室友都是蝙蝠转世，就喜欢在黑夜中cosplay。他轻轻放下包，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累死。说真的，他疲惫地坐在椅子上：学生会真的后继无人了？什么事都让他做。
“Lewis！”有一个脑袋从上方探出来。乱糟糟的，他忍不住伸出手帮他理了理。“你有没有看胃肠表白墙？”
“啊？”他猝不及防，而Sebastian伸出手，手机在他的面前晃来晃去，Lewis慢半拍，“发生什么事了？”他迟钝地问。
Sebastian Vettel是Lewis的室友，只不过他差不多是毕业的状态，所以整天无所事事，迷上了刷校园表白墙。
这个寝室里的人来了又走，Seb算是陪他最久的一个，理所应当的，他们也是很好的朋友。
“你……”Seb忽然问：“你和Charles Leclerc还有Max Verstappen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他迷惑地看着Seb。
“你是说那个16号寝室和33号寝室的室长？”他思索了一下。“一个是Ferrari实验组的，一个是Red Bull实验组的。”
“怎么了吗？”他问。
Sebastian看着他，忽然笑了。
“Lew，你就继续装吧。”他摆明了要追究到底：“说吧——你和那两个小男孩，到底怎么了？”
*
好吧。
Lewis和这两个人，确实不仅仅是认识。
*
“我求你别看胃肠表白墙了，”Lewis说：“那东西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大概是在一个多月前，Lewis第无数次向Sebastian抱怨。
“说真的，那上面每天都打架，”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好几个ID，“我根本不认识那些学弟，也不知道怎么打起来的。”
“Lew，你不懂。”Seb冲他竖起了手指，“她们是在维护你的网络舆论——”
Lewis打开手机。
【Nico Rosberg】我承认Lewis更厉害，但学生会主席也不是全胜，他2016的时候……
Lewis立刻关掉了手机，面无表情地看向Seb。
“我被攻击了，”他冷酷地说：“我再也不会看胃肠表白墙了。”
Seb：“……”
“你俩是真有缘分。”Seb真心实意地说：“Nico就回了这一条，还被你刷到了。”
人家是命运的红线，你俩是命运的陨石，Seb想。
人家相爱，你俩相撞，怎么不是一种缘分？
他没说出口，只是拍了拍Lewis的肩。“学生会的换届你想好了吗？”他问，“你不是不想干了？”
“从Ferrari和Red Bull里选，”Lewis说：“上面决定了。”
分到我手里的可选择权，也不过是两个人，Lewis想。
“你见过他们了？”Seb问。
呃，嗯。怎么说呢？Lewis忽然笑起来，但他歪了歪头，对自己的室友说。
“Seb，”他轻笑了一声，“今晚的查寝，让我去吧。”
*
于是，当晚使用违规电器的Charles Leclerc，就这么被抓了个现形。
“我听说今天那个查寝的学长可严了，”Pierre被辣得到处嘶嘶但还是埋头苦吃，“好像之前是Ferrari的？Sebastian，你认识吗？”
“你能不能别到处喷火？”Esteban被Pierre嘶嘶的辣油滴到，无比嫌弃地擦掉。
Pierre当作耳旁风，假装没听见，并且又添油加醋地嘶了两声。
“认思啊，”Charles大着舌头，感觉已经被辣得升天：“我思（师）兄，经常和我讨论实验。”
“哦。”Pierre安心下来，拍了拍Charles的肩膀。“有人脉就是好。”
Charles冲他翻了个白眼。
“我只是人脉，”他擦了擦嘴，“你在外语系不还有个相好吗？”
你想死吗Charles Leclerc！Pierre顺手抄起扫帚，说了多少次了，Yuki只是我的朋友！
“我懂，我懂。”Charles闪过扫帚，大喊：“和Ocon一样的朋友！”
Esteban一口水喷在桌子上，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好像马上就要升天。Lando一跳三尺高，寝室里乱成一团。门铃响个不停，Charles连滚带爬地跑去开门，Pierre还压在他的身上，已经杀红了眼——
“呃，同学。”进来的并不是Sebastian，而是另一个人。他戴着两枚银闪闪的耳环，眼睛是两颗熟透的葡萄。
葡萄微微笑了笑。
“Char——les，”他念Leclerc的名字，拉长了声音，带着点黏糊糊的喉音，像是Charles刚咽下去的、拉丝的芝士年糕。“16号寝室，我来查寝。”
他伸出手，像是早上在走廊边帮助找不到路的Charles一样，温柔地笑了笑。
“我是Lewis Hamilton。”他大概不知道的，Charles看着他的眼睛。我早就认识你。Lewis。Lewis。我早就认识你，我早就——我早就认识你。“下次不要使用违禁电器了哦。”
我早就认识你，Lew。
在梦里，你摸我的头，笑着对我说，Charlie，Charlie。
小猫，祝贺你拿到这一站的冠军。
*
“不管你相不相信，”Max盯着天花板。“我做过一个梦。”
“什么梦？”Daniel打着哈欠问。
Verstappen沉默了一会，烦躁地翻了个身。
“忘了。”他说。
“精神分裂了？”Daniel掀开他的帘子，看着Max冷硬的侧脸，“又怎么了？”
“…不知道。”他说：“我很烦。”
他沉默了一下，又问。
“人会爱上自己的敌人吗？”
“当然会啦，”Daniel一屁股坐在Max的床边。他其实比Verstappen大一届，自然也时常担任着知心哥哥的角色：“不过，Max，到那个时候——”他看过来，“你真的还能分清他是不是你的敌人吗？”
敌人。敌人。你能分清吗？
“你说的对，Daniel。”他忽然坐了起来，带着点冷漠的笑意，“你说得对——。”
“爱上自己的敌人，此后的每一天都是殉情。”Max说：“对吧？”
Daniel：“……”
妈的，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还没说出点什么，Max又说话了。他好像是在回忆什么，但那太逼真了——他的神情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在做梦，或者编故事，而是在还原一个真实的场景。
“…我看见他站在狭窄的通道里。我走过去，说，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看见我似乎很惊讶。确实该惊讶，我们的关系很不好——我们是敌人，会杀了对方的那种。他低低笑了一声，像是出于礼貌。
“Max，我现在就回去。他说。
“你去哪？我问他。今天领奖台上的冠军不是我，是另一个人，穿着红色的衣服。他的脸很模糊——准确说，这个梦里除了我敌人的脸，我谁也看不清。
“他看着我，忽然叹了口气。
“Max，他走过来，抱了我一下。我下意识紧紧抱住他，但他挣脱了。我张口结舌，很想问他这是在干什么？这是什么意思？他很快回答了，他对我说。
“下次好运，Maxy。”
这是同病相怜的安慰？还是惩罚？
“…他是谁？”Daniel问。
Max Verstappen却没有回答。
“他朝着冠军走过去，那个穿红衣服的冠军。”Verstappen的眼睛里泛着一层冷光，“他对他说，恭喜你，小猫。”
为什么你只爱小猫？为什么你不爱我？为什么？
“他笑得好温柔。”
Max Verstappen沉默了一瞬。但很快，他又笑起来，笑意不达眼底，像河边的水纹，沉默着消匿。
“我要把他抢回来。”
我要做冠军。
*
“……就这么多了，”Lewis无奈地说：“我就是那天在会议室外面碰见了迷路的他们俩——然后交换了手机号，”他顿了顿，叹了口气：“然后就是晚上查寝，夜里他俩给我发了八百条消息。”
“…这都是什么意思，”Seb眉毛皱得打结，“姐姐，你还记得我吗？Lewis，你别喜欢小猫——这都什么？”他说：“要不还是查一下精神科吧。”
“我不知道。”Lewis躺倒在床上，“但说真的，Seb，我好像也做过这样的梦。”他也皱起眉毛，“不过我想不太起来了，只记得一些我赢的画面——好多人为我欢呼，还有烟花和奖杯。”
他笑了。“梦都美丽得像虚幻，”Lewis摇摇头：“但谁能证明那是真的呢？”
“是啊，”Seb说：“你都没梦到我——肯定不是真的。”他故意逗Lewis开心，“你要是梦里没有我，把我丢下了，我可是要生气的。”
“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你，”Lewis笑着说：“我是冠军，那你也是冠军。Jenson也是冠军，”他数着这个寝室里所有待过的舍友，“Alonso？嗯……”Lewis皱了皱鼻子，又笑开：“虽然他脾气臭，但他也是冠军吧——我们寝室是最好的！”
“Nico呢？”Seb温柔地问。
Lewis低着头，良久，才哼笑了一声。
“算了，我不跟他计较。”他难得看起来有点孩子气：“他那么爱赢，那么想赢我——”Lewis宽宏大量，“允许他赢我一次吧！”
Seb开始配合地鼓掌。“那我要3……4个冠军吧！”Seb说，“我还要早早成为冠军，功成名就！”
“你要几个？”
冥冥之中，Lewis好像看见自己站在烟花之下，站在领奖台上。万人欢呼，他站在最高的地方，没有流泪，也什么都没听见。他只是看着辽远的天际，烟和火像烧毁的圣经，一字一句嵌入这世界的苦难之中。他在想，在想，在想什么？他在不顾一切地，燃烧着啼鸣，他在想——
他要天赋异禀，他要年少得志，他要扬名万里。他要全世界都能听到他的声音，他种族的声音——Lewis Hamilton的声音。
“三四个还不够，”Lewis听见自己对Seb说。
“我要拿到七个，八个，九个，更多。Seb，我永远贪心，永远疾驰……”
我要做世界的蝴蝶效应。
我为赛车而生。
*
“我还是觉得我的胜算大点。”Charles怎么也睡不着，凌晨两点，他们寝室灯火通明。“别玩了！”他对正在对骂的Ocon和Pierre说，“快帮我排忧解难。”
Esteban探出一个头来，仇恨地盯着Pierre。
“Gasly，你又撞我，”他崩溃地大喊：“我们是队友！”
“我不是故意的，”Pierre看起来有点像网上那种黑白鸡掰猫，“再来一把。”
“你跟老天爷老天奶老天爹老天妈发誓，”Ocon说：“发毒誓！说你再也不撞我！”
Pierre：“……”
Sorry啊，他想。只能跟老干妈发毒誓呢，亲亲。
“我恨你，”Esteban悲伤地说：“你甚至都不愿意骗我……”
“我们还是看看Charles怎么样了吧。”Pierre决定转移话题。他看向Charles，“好吧，Charlie。”Pierre抓了抓头发，“你搞出这么大个新闻，接下来想怎么样？”
“很大吗？”Charles问。
“很大，”Esteban晃了晃手机，“#爆！CL16约战MV33，他们和LH44关系究竟何去何从？#，现在同城热搜榜第一。”
“今夜胃肠人不眠。”Pierre说，“化学系和食品系在评论区打得你来我往的，Ferrari官方也下场了，”Pierre欲言又止：“…发了一张你和Carlos的照片。”他翻了翻评论，笑得像头喘不上气的牛：“评论区的空瓶又来了。”
#胃肠世永美CL16清冷破碎感# 你在搜Charles Leclerc❓还是Ferrari唯一真1️⃣号❓走过路过不要错过🌟1️⃣6️⃣Charles Leclerc🌟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胃肠世永萌CS55狗塑天花板# Carlos Sainz🐶Ferrari王牌ace💗公认伯恩山塑天花板✔️拥有实验组内【最高】卖腐值🔝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Charles：“……”
“怎么还怪端水的。”Pierre感慨。
“因为这两个号是我的，”Lando幽幽地说，打字快得要起飞。“Ferrari真的该给我发钱，我是这世界上你们俩的最后一个双担。”
“啊？”Pierre说：“你连自己的号都不控，来帮他俩控…”
“爱情的力量。”Ocon说。
Charles不知道该先吐槽Ferrari每日一卖腐的行为还是该震惊Lando的双担，他一时失语。
“Charles，你为什么不去表白墙投稿？”Pierre灵光一现：“你也去投一条，哥几个帮你控评，定不像Verstappen那条下面的评论区一样混战，给你开个花车。”
“我们控得住？”Esteban怀疑地问。虽然有Lando，但双拳也难敌四手。
“还有Yuki啊，”Pierre说：“他有几个韩语系的朋友老懂怎么控了，Kpop势不可挡。”
Ocon：“……”
Charles也来了兴致。
“我投什么？”他问。
“你可以和Verstappen投镜像稿，”Pierre说：“纯路人，我觉得16和44寝室号更配哎。”
Charles觉得有道理，但他忽然想起1644这个稿早就过去了。显然，Pierre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但他眼睛一转，智商就占领高地了，奇怪的点子又层出不穷了。
“你可以等4416，”Pierre建议道：“攻受什么先忍了，咱先把大旗立起来。”
剩下的同人女会替你脑补，他想。
“我倒是不在乎什么cp顺序。”毕竟1和0，公道自在人心。Charles盯着手机：“但4416——你让我等一千条再投稿？”
“你也可以再等160000条。”Pierre耸了耸肩，“等到164416条再投，还是无差。”
“挺好的，”Esteban赞同。“到时候我让我孙子在我们坟墓里装上Wifi，绝对帮哥们控上评。”
Lando毫无形象地放声大笑，Charles嗷了一声，疲惫地卧倒在床上。
…Lewis，他想。
他想说些什么，打开手机，但打出几个字后，又删掉了。Charles Leclerc看着渐渐暗下去的屏幕，就像梦里渐渐朦胧的天，渐渐朦胧的远处的烟。
Lewis…。
他闭上了眼睛。
*
猫。遮天蔽日的猫。
他站在Lewis的身边，把太阳都遮住了。金灿灿的、柔软的光线从他头发的缝隙里透过来，碎在Lewis面前的纸上，变成斑斓的金。
Lewis看着他，忽然弯了弯眼睛。
“哎呀，Charlie。”他喊得亲昵，“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个。”
Charles嗯嗯了两声，盯着手中的报表。两分钟后他才看清这是份什么东西，毕竟他头晕目眩，光是不手忙脚乱就耗费了很大的力气。
他偷偷看Lewis。好像他一直在偷偷看Lewis，在一些柔软模糊的雨幕。他忽然想起自己确实是认识了Lewis很久——在他还没有上大学时，一只小小的、淋湿的猫，举着自己的衣服像是顶着一片荷叶，在连绵的雨里不停地跑，不停地跑。
他躲在屋檐下，而屋檐下还有另一个人。
“你淋湿了吗？”陌生人问，把自己的伞递给他。Charles眨眨眼睛，不适应地擦去睫毛上的水，像只甩水的小猫。“不行，”他小声地说。“那你就没伞了呀。”
那个人只好无奈地收起自己的伞。
“好吧，”Charles看见他的眼睛。那不是一双拥有蓝或者绿颜色的、世俗认定的美丽瞳孔，而更像是一颗陨石。一颗葡萄的陨石，坠落成柔软的橡皮糖。“不要伞的话——”他拉长声音：“那不能再拒绝我的手巾了哦。”
他伸出手来，抚平Charles褶皱的衣领。柔软的帕子擦过他的脸，Charles下意识闭了闭眼，又睁开，裹在浴巾里的猫，头发和眼睛都很潮湿，他望着你，好像这辈子都会如此爱你。
“你叫什么名字？”Charles问。
他没有说话，但远处有人在叫他的名字，“Lewis，Nico找你……”他无奈地朝那边应了一声，转过头，猫却不见了。
也是，他想。
希望你不会再被淋湿，小猫。
*
Seb，Lewis打字。有什么办法让他俩都别呆在这？
没有。Sebastian干脆地回他：你秉公办事，实在不行让他们俩剪刀石头布，谁赢了谁当下一任主席。
“……”Lewis关掉了手机。他想说的是这真的很像三明治——而且气氛有点诡异，他都要出汗了。
他仔细想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吧，先不提那个有点玄幻的梦，还有半夜发神经的两个人，毕竟量子纠缠都被证实存在了，平行世界也不是不可能；但是，说真的，Lewis想。严谨一点，局限在这个世界——我到底在哪见过他们？
“你见过的啊，”Seb提醒他。“赛车协会——”
“……”Lewis说：“对哦。”
他一下子想起来了，那个在网络游戏里经常撞他的鱼雷哥【我狂你奈我何】，在协会见面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这是Red Bull实验组炙手可热的金童，化学系有名的爆炸宗师（甚至被通报批评）。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他没和Max Verstappen计较，但这孩子凑上来非要和他计较。
“我下次还会赢你，”他说：“你不要不参加。”
要是这句话是对他寝室里的其他任何一个人说，都会收获两个大嘴巴子。但Verstappen明显是个幸运之人，因为他对面的是Lewis Hamilton。Lewis不会给任何人大嘴巴子。
但倏地，他突然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眼前这个蓝眼睛的后辈——他是认真的。不是挑衅，也不是其他什么，好像在说一句很重要的话，重要到一定要让Lewis听见。
“…期待你的到来。”Lewis点点头，又开玩笑：“不过你真的吓我一跳，”他歪了歪头：“说得比我朋友的结婚誓词还铿锵，我还以为是来威胁的呢。”
对面的人骤然红了脸。
“我没有，”他跑出去一半，又从门后探出头来，“说好了，Lewis！”
说好什么了，Lewis想。我好像也没答应你什么吧。
“Lew——is，”一左一右，两张脸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你在听吗？”
Charles和Max站在他的面前。Lewis眨了眨眼睛，“在听啊，”他指了指旁边，“广播站就在旁边。”
广播站的人接过稿子。
“来自16寝室的投稿，”Lewis看见Charles咽下一块饼干，大声地咳嗽起来，显然也没想到是自己的寝室背刺了他。“Charles Leclerc是一个魁梧的1，身形高大强壮，双臂有力，步履稳健，身躯壮硕得好像一堵墙似的。这是美丽的汉子，浓眉大眼，肩膀宽阔，身材高大，站着像一座石塔，跑起来有如一阵狂风……”
“求你，”Charles虚弱地握住广播人员的话筒，“别念了。”
Lewis忍不住笑了出来。
广播人员换了一份稿子。他的脸色一言难尽，复杂地看了一眼Verstappen。
“来自33寝室的投稿，”Max Verstappen显然比较有先见之明，Lewis看见他已经点开了自己的寝室群聊开始无能狂怒。“斜背响鼓的潘子，如被强震不断击起的石头，狂舞在刘姐的面前。🥁🥁🥁🥁🥁骤雨一样，是急促的鼓点；🥁🥁🥁🥁🥁旋风一样，是飞扬的流苏;乱蛙一样，是蹦跳的脚步；🥁🥁🥁🥁🥁火花一样，是闪射的瞳仁；🥁🥁🥁🥁🥁斗虎一样，是强健的风姿。🥁🥁🥁🥁🥁校园里，爆出一场多么壮阔、多么豪放、多么火烈的爱情哇！”
他忍着笑，也给Seb发消息。
“谢谢你，Seb。”他真心实意地发。“你真是我的好朋友。”
“我也给你投了一份稿。”Sebastian回复，“Lewis，我希望你能念出来。”
Lewis发个了问号过去。很快，广播站的人就找上他，迟疑地问他：“主席，”他踌躇着。“你要念吗？”
Lewis接过那份稿子。
*
他认出了这份稿子。这是他有一次做梦后写的，早就尘封在箱底，也不知道Seb是怎么找到的。
一月，我遇见白雪和山谷，猫咪和壁炉。二月，我攀上云的阶梯，寻找河的印记。
……
又是一月，二月，又是三月，四月。
他好像在这里，又好像不在这里。
“你相信有平行世界吗？”Seb问他。就在那天他们聊过Charles和Max之后，Seb很认真地问。
“我不知道。”他只能给出一个模糊的答案。
Seb摊开手。“或许我们都在一个巨大的梦里。”
“也许吧，”Lewis说：“——但那还是我们吗？”
“什么？”Seb问。
“我说，”Lewis靠在门边，灯光昏暗，他蹙着眉。“如果世界不是世界，我们不是我们。”
“Seb，”他抬起头。“那我们又为了什么存在呢？”
Sebastian看向他的脸。
“总会有答案的。”
他轻声说。
*
他长久地凝视着这张纸。
“…Lewis。”有人叫他，Charles看着他，有点可怜，有点担心，急需主人的摸摸。Max站在他身边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朝他们笑了一下。
“…亲爱的小猫，”
他念道。
“亲爱的小狗…。”
他其实有一件事情，没有告诉Seb，也没有告诉Charles和Max。
在那个梦里，许许多多的碎片里，他看见他们望过来的眼睛，像是流星坠地。但最后的最后，他看见那个赢家，站在世界的中心。
他享受着这一切，烟花，赞美，欢呼，他做到了一切，他作为他自己——做到了一切。
很突然的，他看了过来。
Lewis看着他，他也看着Lewis。
好像并不意外的，他对着他，微微笑了笑。
“爱是可度量之心。”
那个人摘下了头盔，轻轻对他说：
“亲爱的…我，或者你。”
“我不会忘记你，”
“并且，”他念出最后一句话：“…永远祝贺你。”
烟花在身后升起，那亮如白昼的一瞬，他看见那辆银色的赛车，也看见上面属于他的，不可磨灭的印记。
Lewis Hamilton，44。
你是冠军。
*
你想清楚了？
“是的，”有两个Lewis，对着不同的人，微微笑着。
“我要继续我的F1生涯。”
“我会继续参加下一次校赛。”
世界上所有的蝴蝶都在振翅，但谁也不是那个蝴蝶效应。
但Lewis会成为这个蝴蝶效应。
*
“下次校赛见。”Verstappen对Leclerc伸出了手。
好吧，情敌之握。Charles这么想着，但也伸出了手。
他们轻轻碰了个拳，镜花水月，两个人都在同时看见了对方和Lewis的画面。他们愣了一下，好像冥冥之中，在另一个世界，也有Lewis，也有Charles和Max。
争夺冠军，也为同一份爱厮杀。
“校赛见。”他点点头。
*
“所以，”Lewis回到寝室，看见还在刷手机的Seb。他突然想起那天没有说完的胃肠表白墙，又问道：“你那天说校园表白墙怎么了？”
Seb说：“三言两语无法说清，请看链接。”
Lewis点开Seb给他的发的链接，但失效了。
他耸了耸肩，也没在意。他只是忽然说，“我决定继续竞选主席了，Seb。”
“啊？”Seb说，“你改变主意了？”
“是啊。”Lewis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奖牌。“我还要去参加校赛。”
“祝你好运，”Seb朝他笑了笑。“还有，”他指了指上床，“今天有个新舍友搬进来了。”
一个脑袋从上面探出来。
“你好，我是George Russell，”这个男生看起来有点像个机器人，但很礼貌。“…学长。我是Mercedes实验组的。”
Lewis朝他笑了笑。“我认识你。”
George停顿了一下，还是说：“虽然链接失效了，”他指的是Seb给Lewis发的那个，“但我这里可以看。你要看吗？”
“嗯？”Seb疑惑地问：“你为什么能看？”
“其实，”George说：“……我是胃肠表白墙的皮下。”
………………。
Lewis和Seb无言地对视了一下。
“你有福了，”Lewis说：“Seb，以后再也不怕看不到及时八卦了。”
“你要看吗？”George问，“就是那个。著名的334416之夜。”
“好吧，看看。”Lewis接过他的手机。还没来得及看，门就擂鼓似地响起来，咚咚、咚咚，有人在敲门。
Seb感到莫名其妙，但还是打开了门。
迎面而来的，是手机里的另外两个主人公——
“Lewis，”他俩对视了一眼。“能不能别看？”
？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