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Stuart到火车站时才十点二十,他出发的很早,在他三十三年的生命教训中他早就学会对重要的事做好充足准备,然后等着无法预料的坏事跳出来咬人,像流浪的小狗或者黑色的恶魔。当然也有无法预料的好事发生,不然他凭什么遇见Alexander?那些好人们?
十点三十分Stuart从坐着的长椅上站起来去厕所,他平时总要避免在公共空间上厕所,纯粹的恶意让人难以忍受,如果只是言语的侮辱他尚能骂回去,一旦上升到肢体的冲突总会给他留下严重的伤害,但火车站的厕所一般都有隔间,于是他拧着腿向那走,一顿一顿的残缺动作早就不会让他尴尬,只要忽略那一点他人视线带来的耻辱就能活得很好……至少活着。
出于冥冥的直觉,Stuart在一只手抓住他的肘部时只感到一种巨头落地的心安,像你早知有摇摇着悬在半空不知名的恶魔或狗(想象一下,铅笔画的小狗在空中转来转去,这怪可爱和诡异的)准备咬你一口,然后你终于看见这是什么。“恶魔和狗”的风险对他来说在好事发生后,或者重要的事要发生前,就会变得非常大,比Alexander买的电锯蘑菇还要大。现在简直是厄运找上他的最佳时刻,遇见Alexander之后他有了比以前快乐很多的时光,而且马上他要去参加他妹妹的婚礼。
“Stuart Shorter,对吧?我的婊子男孩长这么大了。”
这完全就是最糟糕的一种情况,对吧?从Stuart听到他的声音开始他就知道是谁了,多年前习惯的战栗席卷他,他像曾经一样闭上嘴视线向上,黑色的阴霾淹死他。
“Stuart……我一直很想念你,嗯?尤其在Gavvy死后……每次我悼念他的时候都很想你。”
Stuart的腿开始不由自主的抽搐,不健康的喉音不断被发出,Gavvy的朋友,推他进入隔间,嘴里喃喃他听过无数遍的话。他的衣服被脱下时他开始反抗,嚎叫着用头撞,然后被打在左颊上的一拳磕在水箱上。那很痛,他的意识有点脱离了,他就像他还不懂得暴力时一样无力,他的疾病让他比他小时候优越不了多少,他的西装被摔在他脸上,口袋里的手机磕在他的额角,他想起他随身携带的银色条子,但他的手只是伸过去按紧了蒙住他双眼的衣服,这没什么,流浪汉的小狗们看到讨厌的人也有选择只是转头的。他的腹部被膝盖狠狠砸了两下,嘶哑的叫声更甚,像原始的野兽被伏击死亡的时刻。他的腿被拎起来叠成扭曲的姿势,粗重的呼吸喘着,混乱和无序暴躁地对他用刑。Stuart有些喘不上气,他的喉咙不再想放他呼吸。
结束之后那个人踢了他一脚坐到一边,随手拽下他脸上的西装外套开始吸烟,Stuart就继续蜷着躺在那里。
“嗯……”那个人吹出一口烟,开口:“你知道,我以为到你妹妹的婚礼上才能看见你。”
Stuart睁眼,看见他身上的西装,他用嘶哑的嗓音嘟囔着说话:“……你不能去参加、她的婚礼。”
“什么?”那个人转头看他一眼,他眼睛半阖着只是没反应,于是厌烦地又踹了他一脚:“我当然会去,我还会在她的婚礼上强奸她。我本来想一起上你们两个的,我们还没试过,对吧?”
Stuart去摸外套里的银色条子,用全身力气捅进那个人的眼眶里。
Stuart带着一身血走出隔间门时是十一点十二,那个人尖叫很响,比他响多了,他的左手的两根手指被那个人掰断了,刀也不够长,有点卡住了,最后他就不断用头撞刀柄,一直到大半个刀柄都进了那个人的脑子。他把手拿开,发现那个人早就死了。
他沿着铁轨往前走,他可以听见后面有人报警了,他跳进铁轨的时候是十一点十四分,他听见火车来的隆隆震声,他想到他的父亲,他的母亲,Gavvy,他要结婚了的妹妹,她要结婚了,听起来像:她要脱离以前那些该死的疯狂了,听起来像相爱,听起来像希望。他想到她会穿的礼服,淡紫色,于是他想到那本书,想到Alexander。
那个要给流浪汉写传记的知识分子,他喝得半醉一跳一跳地走向公交车,回头冲他喊有事给他打电话,任何时间。
他想起Ruth和John,他吃过的布丁,他的衣服,他想起Alexander和他一起做的演讲,他们躺街抗议,除草机,奇怪的葫芦巴粉。
他看见火车极速地驶来,他歪扭的左手扒上站台,他用力间发出的哼声在火车前太小连他自己都听不到,他抬起右手,如果你是在场的尖叫的路人,你可能觉得他是想去抓上站台把自己拉上去,如果你是他肚子里等死的蛔虫,你可能会发现他是想去掏他的手机,然后打一个电话。但是火车已经太近了。
人们看到碎掉的尸体,Alexander没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