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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入冬周边就已经布满了白。
只不过他们没有雪那样光滑，虽然模糊的话也不会有人发现区别，但它现在遗憾地清晰，清晰到十米开外也能看出是塑料饭盒。
很奇怪，那只手的主人买这个似乎并不是想要吃快餐：他不紧不慢地拆开了塑料餐具还用冷水冲了冲，再用餐巾纸擦干才放到一旁，伸手去打开饭盒。
饭盒内也是白。不过符合季节：事实上，符合和主色调完全冲突的季节，因为那片白会翻涌。
就像被拆掉的围巾、地毯组成的海浪。那片白翻涌着。
然后卡阿特醒了。
距离上次发生这样的事是多久了呢？嗯……也许很久了。卡阿特的记忆不堪入目，不过就算都是不痛不痒的信息，他遗忘的速度也不支持他挨个唤醒然后搜索了。无所谓了，还有发生过就好了……能记住就很不错了。反正关我什么事呢？
他不知道和他能够产生共鸣的人在想什么。好吧，其实她知道，只是现在的他并不。他不能回到那个知晓一切的状态，就像他不能去回想自己那些生锈、会发出白噪音的过去。他降下的火苗在发尾被接了上去，像起点才是他的头皮，生出的只有黑发。他很想逃走，因为再不这么做，那个知晓一切的人就会向日食一样将他无情吞噬，而卡阿特不想面对清醒。现在不想。所以他起身了。
各种意义上卡阿特都是个瘾君子。至少每一位活着的生物都是？主动接触一些并不是生活必需的、更好的事物，比如粮食，然后为了他们支付比普通维持生命需要更高的代价。所有人都是瘾君子，只是导致他上瘾的更加危险。我这是——为了世界和他人，这么想着他片下一片红肉，社会……什么的……？我是个好人，卡阿特想。为了你们个人的利益，就放纵我吧。
常人需要模糊意识来逃避现实，卡阿特则相反。他一直叛逆，做出这种事情不是匿名大家便能理解。在清醒与模糊见他会见到自己最讨厌的事物，所以它通常希望这个过程进展的越快越好，最好是在他失去意识的时候结束，如此他便可以逃避噩梦。可惜这只是个无害的愿望，就像他希望自己永远能够依赖这个药物。
那种感觉就像由生到死。两边的生活他都能轻松适应，只是他喜欢与否的问题。但他适应不了的是不完全生，也不完全死。因为这不是痛苦，也不是煎熬，而是平静。但这是他的所表现出，而非他意愿所展示。当他第无数次看到那片熟悉的白，他的心脏只是平静地跳。没有加速，没有漏拍，就是这么平静的跳。难道他已经习惯了吗，他不知道，他只记得：这样不行。假装恐慌吧，能让腿跑起来的一切，什么都行。但是没有，他只是站在原地，然后等待那片白被灰与黑玷污，然后他终于醒了。或者说，—又 不清醒了。
一切都继续照常，或者，也有可能，一切都不照常。但就算世界尽颠倒，什么正确也不剩下，忘却和模糊的最大优势都会发挥，那就是在他下一次清醒前，抹去环境所有的，和（最好地）他的失格。但是这次的不同在于清醒后看到的景色。这不再是常态了，诉说是失格开始载入他的记忆，永 远 地。
那个人微笑着看向他。但是那张脸完全不同了，发型也是整理过后的年轻。
这是，“地球诞生前”的时长。是的，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卡阿特呆呆地看着对面。
当然那个人还只是对着他笑。什么也没有。和他心跳一样的平静。
此时是忘却和模糊的坏处：这 究竟是 失格，还是常态呢？
“你还是喜欢爸爸的，对吗？”森森人的塑料勺只是点上了平面，它们就像被激活一样争先恐后地攀上了它。“归根结底我们血浓于水。”
“我，”卡阿特的嘴就像平面一样做出了令人惊讶、出乎预料的举动，“不知道。”
森森人像吃米饭一样把那一勺 东 西 送进了嘴里，然后愉悦地咀嚼，就像真的只是进食。卡阿特想吐，但这只是类比他踏入彼岸的精神，他并没有真正的吐出来，事实上连反胃的情绪都没有。
“你要一口吗？”森森人像推荐冰淇淋那样挖了一勺，像喂小孩那样递给他。然而在卡阿特眼中那只勺子只是勺上一团的其中一只巨大化，像靠岸的邮轮一样朝自己贴近。“你以前很喜欢吃。”
我
不要。
我绝对不要。
而森森人对卡阿特造成的影响已经深根蒂固到即使如此卡阿特也在被名为“但他的行为和祭品使我恢复了基本功能”的思绪牵引着在时间轴上运行。就像他体内的血，属于森森人的那一串基因。
简直像煮沸的糖浆，本身就令人恶心的东西在升温齁更加黏腻，引发的水泡更想让皮肤和他的朋友们尖叫逃离（可惜，皮肤没有声带）。
森森人的塑料勺被真正加热。勺子弯曲后，白色的个体们逐个掉落，火苗们像穿成一串的挂件那样。白色的男人对这一画面拍照留下纪念，背景是卡阿特只剩下洁白牙齿、眼珠和肌肉线条的上半身。
这孩子真是的。怎么一恐慌就把皮肤收起来呢？这样是不行的，客人们会尖叫，因为你太没教养了。
所以下一刻卡阿特恢复了那个呆呆地。
森森人也换了一种菜肴。反正，都是祭品。
他用完好如初的塑料勺碾下，能够听到等比缩小的皮肤和肉，还有薄弱的新生骨头被碾碎的声音，一同的还有无论动作都在不断播放的啼哭，尖叫声。也许还有被血液呛到的淹没声。
“噢，他们独自的旋律。”森森人愉悦地品尝起新的第一口，“我很开心他们居然能学会自己创造。你也要吃吗？”
我还是等你吃完了再回来吧。
卡阿特起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