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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戈拉斯看着对面人快速开合的嘴唇,心里唯一的想法是:好无聊。
一切走向都俗套得惊人,忙碌引起猜疑,猜疑滋生妒忌,妒忌消磨感情,现在看来他最后一点挽回的尝试也是徒劳,情人节晚餐从他多看了一眼手机开始急转直下,想到这里莱戈拉斯还是要叹气,下班时间收到工作信息也就算了,因此被怀疑出轨更是惨得想笑,但是他能说什么呢,他真的没有在睡甘道夫。
事已至此,他把刚刚为了缓和气氛开的酒端起来喝了一口,然而,显而易见,这种时候让对方发现你在走神只会火上浇油,很不幸莱戈拉斯在该酒被夺过泼了他一身之后才意识到这一点。
这个动作好像开启了某种开关,很快桌子上的玻璃和陶瓷器皿碎了一地,莱戈拉斯彻底丧失了陪同的兴趣,站起来找到他要拿走的东西——笔记本,大衣,一幅挂画,对方暂时安静下来,显然有点懵了,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莱戈拉斯站在门边挥了挥手,“小心碎片。如果你放火我会起诉的。再见。”
他走了出去。
在楼下站了三分钟他就开始后悔没去卧室找个围巾,再不然至少把湿衣服换了,幸好车来得还算快,司机从镜子里看了一眼他的仪容和随身物品,搭了几句同情的闲话,莱戈拉斯敷衍过去,头靠在窗上慢慢删掉了新晋前任的所有联系方式,又看了一眼消息,由于今晚还是有一对真正的爱侣在过节,群聊像死了一样寂静,金雳私信问他情况如何,他抱着一点恶趣味回复“分手了”,然后对瞬间弹出的几屏问号感叹号表情包已读不回,指尖划到另一个界面,最终没点下去,按熄了屏幕。
他能肯定瑟兰迪尔不会为了这个日期特意安排什么,但其余的诸如有没有人约他,或者他今晚回不回家,甚至是否在国内都未可知,老实说莱戈拉斯自己都不确定想不想现在见他,他心情实在糟糕,没有精力处理再多情绪负荷。
金雳各平台信息轰炸他无果之后直接电话打过来,莱戈拉斯站在门口跟他说话:“对,是,真的,不是,没酗酒没飙车你在说什么我根本没有车,什么跳楼,你疯了?还好吧,不想,真的不想,回家,对,那个家,已经到了,不。想。好,好……知道了,周一见。”
他放下手机,觉得疲惫到懒得抬手开门,盯着猫眼发了会儿呆,然后门开了。
“……”
瑟兰迪尔说:“你站在这太久,监控报警了。”
莱戈拉斯点头,继续跟他大眼瞪小眼。
瑟兰迪尔侧身让他进来,看看他拿着那幅画——搬家的时候从瑟兰迪尔画室里带走的(经过主人同意),又看看他外套脱掉后底下还湿着的衬衫,微微挑眉,莱戈拉斯意识到他需要一个解释。
他耸耸肩,表情无辜,“金雳喝挂了,阿拉贡和阿尔玟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做我不想知道的事,前男友刚刚把我的公寓砸了,所以。”
瑟兰迪尔抱着手沉默了一下,“需要帮忙处理吗?”
莱戈拉斯摇头,他叹口气,“换衣服去吧。”
莱戈拉斯冲完澡,在卧室犹豫到头发都半干了,还是走了出去。反正瑟兰迪尔总有办法要跟他“谈谈”,不如就现在,好让他明早起来就能把这些事通通打包扔了。
他走过昏暗的长廊和楼梯,在厨房找到瑟兰迪尔。四处都是黑的,只这里开了一盏壁灯,他赤脚站着,不知道在冰箱里找什么。莱戈拉斯忍着不要埋到他背上,在身侧停住。
瑟兰迪尔掏出来一个盒子,“茶?
莱戈拉斯跳坐上台面,推了推手边的酒杯,精密的花纹投影也随着液体晃动,他看了一会儿才说话:“你在喝什么,给我一杯。”
瑟兰迪尔关上冰箱门,把杯子挪远,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他新换的卫衣,”我不觉得你现在需要更多酒精。“他顿了顿,语气放缓,”热的东西会让你感觉好一点。“
莱戈拉斯想笑,于是也真的笑出声,短促的气音,瑟兰迪尔略微惊讶地看着他,莱戈拉斯放弃抵抗般泄气,靠在一边的墙面上,眼睛直直盯着他的,声音很安静:“你知道什么会让我感觉好很多吗?”
他早该知道能瞒过只是因为两边默契不言,瑟兰迪尔没有说话,神色收敛回平静,显然心知肚明。他垂眼避开莱戈拉斯的目光,手抬起来又停在空中,迟疑片刻,最后在他肩上轻轻一握。
那一点闪烁让人错觉他也要动摇,莱戈拉斯扣住他已经准备松开的手。僵持几秒,瑟兰迪尔妥协了,任由他把额头抵在肩上。叹息几不可闻地落在莱戈拉斯耳边,他应该推开这个孩子,告诉他你只是现在很难过,冲动会过去的,但那未免太不公平,他今天已经过得够糟糕了。
瑟兰迪尔站近一些,把他往怀里拢了拢,莱戈拉斯骤然放松下来,下巴在他颈窝里蹭一蹭,瑟兰迪尔摸摸他的后背。
“好点了?”
“……没有。”
是赌气话,也有部分事实,莱戈拉斯越过他的肩膀盯着后面黑暗中一个虚空的点,如果完全拒绝可能倒还好,现在这样算什么?他一边不满一边很没骨气地不想放开,瑟兰迪尔拨开头发吻了吻他的额头,莱戈拉斯僵住一瞬,然后真的生气了。
他拽着瑟兰迪尔的领口亲上去,后者明显没料到这个事态发展(或者他有这个胆子),愣了一会儿,抓着肩膀把他拉开了,警告:“莱戈拉斯——”
“不是要安慰我吗?”他面无表请。
瑟兰迪尔也冷下脸来,松手退后一步,“或许你需要自己冷静一下。”
莱戈拉斯毫无笑意地扯了扯嘴角,跳下来要往外走,瑟兰迪尔拦在他身前,他们在尖锐的沉默里对峙,半晌,瑟兰迪尔重新抱住他。他又在叹气了,听起来和莱戈拉斯一样疲惫。
莱戈拉斯揪着他腰侧的衬衫,把布料揉得不成样子,火气偃旗息鼓,委屈翻腾起来,“我不是因为——”
“我知道。”瑟兰迪尔打断他,语调沉沉,闭着眼像供认一桩罪行。
房间再次静默下来,莱戈拉斯犹豫着抬头去找他的嘴唇,试探地吻在唇角,瑟兰迪尔偏头把角度对正,浅浅咬他的下唇,舌尖再安抚地舔过,莱戈拉斯张了张嘴,话还是出口:“明天你会叫我忘了这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吗?”
他第一次在瑟兰迪尔脸上看到心碎至此的神情,“不会。”他低声说,抵着莱戈拉斯的额头,指尖轻轻摩挲他的侧脸,深井般的双眼又痛苦,又温柔,“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