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童养媳”
架空民国 少爷江衡x佣人沛恩,年上,两岁年龄差
少爷前期有点渣,小佣人全程有点傻
青梅竹马,幼驯染
天雷滚滚,现实无关,为了满足我本人的恶趣味
以下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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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一到夏天,江家大宅后头的花园就需要人日日打理。
往常,这项工作都是李嫂做的,可今日她需要陪着江太太出门一趟,活儿就交给了她才满十岁的儿子沛恩。
沛恩爹娘原本就是江家的佣人,他出生后自然而然也就成了江家的小佣人。
这小佣人瘦瘦小小、眼睛很大,看上去聪明机灵,像只敏捷的灰兔,只有跟他说上两句、相处几日,才知道他胎里自带一股傻气,小家伙似乎没办法听懂特别复杂的话,也说不出什么长句,只能勉强喊句爹娘、老爷、太太,再答一句是或者我知道了。
他爹娘本来还犯愁,可转而发现这孩子虽然脑子不灵光,干活却利索,不耽误给江家做事,便也不放在心上了。
至于不怎么言语、没法读书写字这种事,他们就更不在意,即便是个顶聪明的孩子,沛恩一个佣人也没资格去上学念书,还不如安安稳稳地在江家做一辈子,以后长大了等老爷开恩,许沛恩个门当户对的小丫头成家,便也是了。
可偏偏的,就有人不信这个邪,非要教沛恩点儿东西。
1、
“李沛恩!沛恩!”有人在喊沛恩。
沛恩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茫然抬头,然后看到了一身骑马装坐在花园墙头的少年。
那是江家的大少爷江衡,今年十二,虽然还年幼,但长得漂亮、身材挺拔,人又聪明、又会说话,里里外外地给江家挣了不少面子,所以也格外得老爷器重,今日是特意带他去马场跑马,结交其他高门来着。
像他这样从小就高高在上的少爷,自然不会跟下人产生什么交集。
可三年前他却无意间撞见了迷路的小沛恩,那孩子身上穿着松松垮垮大了两圈的衣裳,裤腿挽起、打着赤脚,露出两截细瘦的脚腕,脸上脏兮兮的满是泪痕,长睫毛上也挂满了泪珠。
话讲不利索,只说要找爹娘,小手脏兮兮的,布满尘土血痕,估计是跑得太急不小心摔哪儿了。
江衡一向不喜欢麻烦,可当时见到小孩那副模样,就动了几分恻隐之心,他掏出自己的帕子轻轻替孩子擦了擦小脸,又仔细地帮他简单处理了伤口,耐心地跟孩子说了好半天的话,总算从那孩子磕磕绊绊的词句中提炼出了重要信息,那孩子叫李沛恩,是李哥李嫂的儿子,打从出生就打上了他们江家佣人的印记,不出意外的话,会在他们家做一辈子工。
江衡很是早熟,知道这偌大的家业早晚都要自己继承,到时候这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乃至所有人,便都是他的了,包括眼前这傻乎乎的小沛恩。
“你怎么不说话?”他当时拉着小沛恩坐下,笑着同人说话。
小沛恩眨巴着大眼睛,小声说:“我不会。”
“那我教你。”江衡凑近了些,“知道怎么喊我吗?”
沛恩摇了摇头。
“你要喊我少爷。我是江衡,江家的长子,以后江家就是我的,你也是我的。”江衡认认真真地说。
沛恩听不懂这许多,只记住了第一句:“少爷。”
“不错不错。”江衡很是满意,“那以后我下了学堂,就过来教你算数、识字。”
沛恩脸上有些茫然。
江衡说你怎么像个小傻子。
沛恩傻笑:“我是,小傻子呀,爹娘都说我是傻子,还有旁人,也说。”
“旁人?还有谁?”江衡皱了皱眉。
沛恩咬着手指想了想,说隔壁大哥,还他弟弟。
江衡立刻反应过来,应该是指老王家的那两个孩子,他说我帮你教训他们,以后不会再有人喊你傻子了。
这些事,他都不是随口一说,老王那两个孩子得了少爷教训,后面见到沛恩都跟避猫鼠儿似的,而从那以后,这消息又不胫而走,几乎一夜过去,众人都知道沛恩被江家最得宠的大少爷罩着,连带着他爹娘都沾了光。
可沛恩本人对此却没什么反应。
他只知道,从那以后,每日都能见少爷一回,少爷当真会教他念诗、写字、算数,只可惜他太笨了,三年过去,也只学了个皮毛,少爷教他十成,他能领会的不过两成,倒是话多了些,当然了,仅限于在少爷面前。
此时江衡突然出现,他自然欣喜万分。
“少爷!”就这么丢了手里的水管,三两步奔去江衡面前,还因为跑得太急,差点儿摔倒。
还是江衡从墙上跳下来,将他捞在了怀里:“别急,我又不会跑。”江衡笑着将小孩扶起来,又皱了皱眉,“怎么还这样瘦?我前日特意嘱咐你娘,让她给你多添些饭菜,她莫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没有!没有!好多好吃的。”沛恩眼睛亮亮的,笨拙但热切,“吃好多。肚子鼓鼓的。”他说着,捂了捂自己的肚子,“但是,不胖。”
江衡看着小沛恩比比划划的样子,突然觉得可爱,于是摸了摸小孩毛茸茸的脑袋,“你看,我才比你大两岁,却已经比你高了这么多,我怕你吃不饱长不高,以后若永远这么矮小可如何是好?”
沛恩扬起脑袋想了想,说:“那也可以跟着,少爷,我,力气大。”
江衡看着他细瘦的手臂,噗嗤一笑:“好好好,力气大。”说罢,又带着他去阴凉的地方坐好,“今天去马场,拿回来好些好吃的点心,甜的,你会喜欢。”
说罢,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个包装精致的小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摆着四块看着漂亮、闻着香甜的糕点。
小沛恩口水都要落下来了,可还记得要看少爷要不要先吃, 江衡忍不住在人圆乎乎的脸颊上捏了一把:“你吃,都给你的。”
沛恩得了允许,便捧着糕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了起来。
明明是个家养的小佣人,吃东西却斯文,完全不像别的孩子一样狼吞虎咽,细嚼慢咽的样子就像是一只家养小兔。
难怪长不胖。
沛恩在那里吃,江衡便坐在一旁托着腮看,他发现自己特别喜欢盯着这孩子瞧,都盯了三年也不觉得腻,反而还想着以后盯一辈子,又庆幸沛恩打出生起就是他的人了,盯一辈子也并非全无可能。
沛恩早就习惯了少爷的目光,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被看着吃完了点心,又把食盒仔细盖好复原,重新交到少爷手中:“谢谢少爷。”
江衡伸手将小孩嘴角的残渣擦掉,笑道:“你先别忙着谢我,昨天教你背的诗还记得多少?”
沛恩脸颊渐渐泛红,小手攥紧衣服,一副无措模样。
“白日依山尽。”江衡起头。
沛恩抿着嘴唇想了好一会儿,才接:“黄,黄河入海……流。”
“很好啊!记下来了!”江衡颇为惊喜,又问,“昨儿教你写的字可还会写?”
沛恩点了点头,拿起一根小树枝,蹲下身在地上写了个歪歪扭扭的“江”。
“这个字怎么念的?”
“江。”沛恩大声说,“少爷叫江衡,这是江衡的江。”
“对!”江衡很喜欢听这小佣人直呼自己的名字,只觉得神清气爽,他便也跟着蹲在沛恩身边,握住沛恩攥着树枝的小手,“今日再教你一个字。”
一笔一划写下去,“江”字旁出现了一个端正的“李”。
沛恩不太认得。
“这是李,是李沛恩的李。”江衡耐心解释。
沛恩重复了两遍,肉眼可见变得高兴,“江衡的江,李沛恩的李。”
“对。其他的字可以学不会,但这两个字一定要学会,江和李就该在一起。”江衡说得极认真,“我和你就该在一起。”
沛恩重重地点了点头。
江衡没松手,就这么手把手地又教他写了几遍。
“少爷,还要浇水,娘说太阳落山前,要浇完!”沛恩有些分心了。
“我帮你。”
“少爷不能做活。”沛恩笑得傻乎乎的,起身跑去那边,重新拿起水管,就这么拧开龙头开始干活。
江衡看了两分钟,到底还是脱了外套帮忙去了。
两人做了半个钟头,总算快忙完了,就是身上都湿漉漉的,沛恩一身破旧衣服倒还好,可惜了江衡那一身骑马装,白衬衣都弄脏了。
小佣人想着怎么帮大少爷打理干净,可还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就听到一个稚嫩的女娃声音:“哥哥、沛恩!玩水不带我!”
这是江衡的妹妹江芷,现在也才六岁年纪,生得漂亮可爱,偏偏喜欢整日跑来跑去、上树爬墙,没有一点名门闺秀的样子,父亲偶尔训斥,又要被母亲护着,说芷儿年纪还小,长大了自然就好了。
也多亏江衡不怎么带这幼妹玩耍,倒是没人说芷儿被他带“坏”。
偏偏这小妹就是喜欢到处找他,之前还口出狂言要跟他抢沛恩,搞得他跟这小不点儿闹了好大的脾气,还是沛恩从中斡旋,才解除了这兄妹间的矛盾。
沛恩很喜欢跟小小姐相处,因他生得瘦小,在哪里都要被当成小孩儿,可在小小姐面前,他就仿佛成了个大人。
此时芷儿找过来,他便比江衡还要热情,几步奔到小小姐面前,蹲下身抬眼看着她,笨拙地说不是玩水,是浇水,是干活。
芷儿奶声奶气道:“沛恩在干活,哥哥在玩水!”
江衡气笑了,说若不是你小,我就……
沛恩说你莫要吓到小小姐。
江衡眉头一皱,拎着他的后衣领将人捞起:“怎么?你心里怎么总向着她?你是我的人!”
芷儿有样学样:“沛恩是我的人!”
“是我的!”
“我的!”
沛恩夹在中间,一脸茫然,他总是没办法理解少爷的某些言行,比方说现在,一个十二岁的大孩子、跟一个六岁的奶娃娃吵得面红耳赤,实在是不太像话。
可他又笨嘴拙舌的不知要说什么,就只好先挣开少爷的禁锢,垂着眼睛站在一旁。
夜色渐深,沛恩娘亲回来了,先给少爷和小小姐请安,说是老爷太太传晚饭啦。
江衡和芷儿便只好停战,依依不舍地离开。
沛恩笑眯眯地看着那兄妹俩的背影,心里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刚刚少爷的口型他看懂了,少爷说明儿还来看他、教他。
自从跟少爷相识,他便每天都觉得高兴。
得了少爷明天见的允诺之后,那每分每秒都是值得期待的,有盼头的。
娘扯了扯他的耳朵,说你莫要总跟人家少爷小姐一处玩,你只是佣人而已。
沛恩嘟哝,是少爷找我玩。
娘没听清,只小声盘算着今儿陪太太出门得了多少赏,倒是不再教训他了。
2、
只是隔天,沛恩从天亮等到天黑,也没见到少爷的影子。
晚上吃饭时,他听娘说老爷带着少爷南下探亲,估摸着要去个两三个月,回来时都入冬了。
沛恩听不大懂,只知道要很长很长时间见不到少爷,嘴里的食物便也跟着没了味道。
娘的消息很准,少爷果然没再来过,秋天一晃过去,转眼到了冬天。
沛恩每天在心里嘀咕着少爷教过的诗,又偷偷练习少爷教过的字,还要忙着做活,日子过得倒也充实。
江家对下人总是仁厚,听闻今年冬天比往年要冷,就早早地给各房佣人发了冬装,爹娘喜笑颜开,喊着要沛恩来试衣裳,沛恩乖乖地往身上套,可是衣服紧巴巴的很不舒服。
娘皱眉上下打量,说糟了呀,咱家沛恩开始长个子了,尺寸报小了,这棉衣改起来很麻烦的。
爹说麻烦也要改啊,总不能让他露半截手腕脚腕吧,傻子也会冻坏的。
沛恩吸了吸鼻子,没吭声,只小心地将手腕往袖子里缩了缩。
娘叹了口气,将沛恩的衣裳脱下来,说你在一旁学着点,以后自己缝补、自己改。
沛恩便乖乖地坐在娘身边,认认真真地看,那副乖巧听话的模样让爹娘忍不住叹气。
“要是个伶俐孩子就好了。”他听爹边喝酒边感慨,“老吴大哥家的孩子聪明能干,这次老爷南下也带上他,听说这一路得了不少赏,老吴下巴都要抬到天上去。”
“是啊,再过两年少爷要留洋学习,估计也是那孩子跟着呢,我听太太有这个意思,去外国一趟,又能得不少好处。”娘也跟着叹气,说着还看了沛恩一眼,眼里的失望不加掩饰,“……咱没那个富贵命哦。”
“哼,指望不上。”爹乜斜着眼,“他以后莫要捅娄子,连累了咱俩,就算祖上积德了。”
沛恩就在那儿安安静静地听。
其实爹娘说得那些,他都有些云里雾里,听不大懂,只听懂了这次南下,老吴大哥家的孩子,那个大他一岁的旺哥也一块儿去了,再往后,少爷去外国,旺哥也会跟着,……旺哥每天都能见到少爷,跟少爷说话,少爷是那么好的人,大概也会教很多很多东西。
又比他聪明那么多,一定学得又多又快,到那时少爷兴许就不记得他了。
沛恩心底竟难得生出一丝忧虑,他试图证明自己也可以变得聪明,可是想来想去,也只记得一句“黄河入海流”,记得两个字的写法,记得十以内的算数。
当晚做了个梦,梦里少爷带着旺哥一块儿念书、骑马、下棋,而他则蹲在一旁用树枝在土上写字,可写来写去还是歪歪扭扭的、很是难看。
少爷来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别写了,太丑了。
旺哥也笑:是啊,小傻子,别写了。
他们都站得很高,沛恩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只忍不住想哭,边哭边咳,还时不时地打几个喷嚏。
醒来以后,头疼得很,喉咙里也火烧一般。
娘说这是染了风寒,催着爹去抓药,自己也跟太太告了假。
太太心善,不仅没说什么,还特意送来许多药物点心,说给孩子吃,娘千恩万谢地回来,看到沛恩烧得那可怜模样,又心疼得要命,可偏偏说出口的话尖锐刻薄:“快些退烧吧,本就脑子不好,若烧得更傻了,以后就更没法做事了。”
沛恩昏昏沉沉的,想应也应不得。
就这么醒了睡、睡了醒的,突然隐约听娘惊呼您怎么来了。
他皱了眉,裹紧身上的旧棉被,只想把自己变成一只蚕蛹,不知过了多久,额前附上了一个冰凉、柔软的物事,就像是……少爷的手。
他下意识紧紧握住那手,哭着耍赖说不准走。
又哑着声音道:“我也可以变聪明。”
“哎。”少爷似乎被他逗笑了。
他心里的焦虑便一点点地跟着散了。
3、
沛恩病了三天,第四天已经彻底痊愈了。
娘改好了棉衣,穿上正合身,只是因为这几日病着没好好吃饭,又有些瘦了,娘说一看你就是不能享福的样子,怎地瘦成小猴儿了?
又道,年关将至,明天起就要跟爹娘一起除尘扫院迎新年。
沛恩认真听了,又忍不住到处张望。
娘问你要找谁?
沛恩想起娘之前总同他说的那句“莫要总跟着少爷小姐一块儿玩”,便噤声说没有谁。
这是江家每年最忙的时候,老爷在外面的许多生意都要收利,各大商行老板带着账本进出拜访,那书房和账房整日整夜都乌泱泱地挤满了人,夜夜灯火通明,太太手里管着的几个帮派也需来汇报工作,告知她这一年道上的大事小事,江家本宅上下人等更是忙上加忙,沛恩一家就负责跟着旁人一起扫院除尘。
往年沛恩年幼,只能来回跑跑腿,帮爹娘递递扫帚抹布、扶一扶梯子,今年长大了些,便也有了自己的活计。
爹递给他一把大扫帚,要他将西院的雪扫净,说是今年要在这院里放烟花,必须要把地上扫得干净清爽才行。
沛恩头一回自己负责这么重要的工作,不由得有些紧张兴奋,他把爹送他的旧棉帽扣在头上,便赶去西院,风风火火地扫了起来。
不多时就累得满头大汗, 忍不住要摘了帽子凉快。
可手才碰到帽檐,就听到了那个熟悉的、他做梦都想念的声音:“李沛恩!你还想再染一次风寒么?”
沛恩身子一滞,就这么握着扫把傻愣愣地回头。
只见江衡不远不近地站在他身后,身上穿着得体的御寒风衣,脖子上围着围巾,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几个月没见,又长高了些,眉眼也越发漂亮。
沛恩的一颗心又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充满了。
江衡信步走了过来,拂去他帽子上的雪:“长高了,但是更瘦了,你不吃饭的么?”
“我,我吃的。”沛恩下意识反驳。
江衡盯着他,眨了眨眼:“沛恩,我不是故意爽约……不是故意扔下你不管的,父亲当时很急,不得不去,这一去就是几个月……”
“我都记住了。”沛恩突然没头没脑地说。
“什么?”
“你教我的,我都记住了!”沛恩有些骄傲地握紧扫把,“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还有!”他说着,用扫把在雪上写下一个“江”字、一个“李”字,“少爷,你看,横平竖直,不难看。”
“嗯,不难看啊。”江衡有点儿懵。
沛恩就扬了扬小巧的下巴:“我,是不是不傻了,虽然还不如旺哥,但我会很努力!少爷,以后可不可以只,只教我?”说到最后,他突然开始紧张,一个佣人刚刚对少爷说了什么啊!
爹娘总说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说得好像也没错。
江衡又迟迟不给回应,沛恩一颗心便一点点冷了下去,他开始后悔了。
“我,我刚刚,对不起少……”
他话没说完,便被拥进了一个虽然还有些稚嫩、但极温暖的怀抱,少爷身上好闻的清新香气一点点进入他的鼻腔。
江衡抱得很用力,即便隔着厚厚的棉衣,沛恩却还是觉得有点窒息,但他却一动不动地没有挣扎,只乖乖地任由少爷抱着。
“沛恩,当然只教你了。”江衡在他耳畔轻轻说,“不会教别人的,只教你。”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