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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这家伙,到底还是脑子被打坏了吗?那快点把这个月工资发了吧。”
他慢了半拍眨眨眼睛,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可是记得已经发过工资了。有人是在趁火打劫啊。”
“那我和你说话又装听不见……那个男的还是没放弃吗?裕珍上次来找我的时候还在说,为什么最近总是有个穿西装的大叔在附近溜达。”
“你刚才在说什么来着?”安和平打断了她的话,“你那些回信啥的,是需要请假吗?”
“哦,那个,周五之前弄不完的话,我就得请假去做了。这种知心问答栏目的东西你以前遇到过吗?感觉很老气欸——但是大家好像还挺喜欢的,还准备在校外放一个。不过好像大多数都是谈恋爱升学这些事情,写回信已经写的很想去死了。”
“需要请假的话给我发个消息就好。”
“啧。”金圣京翻了个白眼。
安和平知道她打着什么算盘,他抿着嘴低头看手机,就是不说她想听的话。
“帮我写点?”
“不要。那不是你的工作吗?而且我现在是你老板,没有给你干活这一说。”
“真的写不完了啊……你帮我写点,下次西装男来找你我会帮你死死拦住他的。”
于是,在一个没有主仁哲打扰的晚上,他推掉了原本约的人,坐在房间里以知心大姐姐的口吻给学生们写回信——金圣京给了他一些写好的,让他对着那些内容随意拼凑。“反正真正需要建议的人又不会把问题发在这里,你随便写点心灵鸡汤之类的就好了。”
“那下次什么时候可以见呢?”
“今天不行的话明天呢?”
“是有别的人了吗?”
信息弹窗跳个不停。安和平不喜欢这种死缠烂打的。他把写了一半的纸条放在一边,拿起了手机。拉黑、删除。
“你好,最近爸妈因为工作搬家,我也要跟着转学,很担心到了那边的学校会不太适应……”
“……从来没有告白过的话,我要怎么开始呢?”
“失恋了啊,感觉这辈子都不会再谈恋爱了。”
“升学的事情还没想好,虽然已经决定了要和恋人去同一个学校,可是那家伙的成绩完全毫无长进……”
“喜欢上了一个年长的长辈,对方不仅不是很喜欢我,最近还有点讨厌我,发现这事的时候自己在家哭了很久。现在我要怎么办?”
“……快乐的方法是什么呢?”
他叹了口气,认命一般重新拿起了手机。那些纸条上的字看得他头疼。与其自己受苦,还是给圣京放几天假让她好好处理掉这些东西吧。
在金圣京回信息之前,他又写了两条回复,然后把这些纸条重新放回盒子里,拍了个照片发过去。
“这是已经写好的部分🙂”
“加油哦!!👊”
隔壁的房间门锁被打开的声音闷闷地传过来——这地方隔音很差劲,他的邻居搬来时就已深有体会。
那男人回去之后会做什么呢?明明是睡觉的地方但是看起来和办公室也没区别,随时都能拉着行李箱离开的样子,但是因为自己被困在这个地方——一边生气,一边要回到那张床上睡觉。他会睡得着吗?坐在那张床上不得不维持自己的假笑,装得像个轻车熟路的男妓,被另一个男人的阴茎塞到哭出来。
“那你的人生真的完蛋了。”
他把纸条扔进盒子里,顶着自己鼓起来的短裤,烦躁地走进浴室。
已经将近凌晨,拉黑的人再拉出来有点麻烦,那家伙纠缠不休的样子也让他没有了再去联系的欲望。那件西装外套也已经还回去了——他应该“物尽其用”之后再拿过去,或者干脆就等着主仁哲自己来拿。
真是——一切都糟糕透顶。
浴缸里的温水随着他的身体沉下去而满溢出来。皮肤之下挫伤的肌肉一阵阵钝痛着,这具身体就如死尸一般,只有摩擦才能够使其温暖、只有暴力才能把他激活。
“快乐之道就是让别人快乐。”
若他只信奉基督就好了,一切都会简单明了。
安和平掬起一捧水把脸埋进去。水温柔地吻着他的脸、他的伤口,让他在平静里窒息。它们轻轻托着他的身体。
他想象着一次又一次倒下。他放任自己闭上眼睛埋在西装领口的香水味中。死而复生之后,他会看到那张脸。
浴室的墙背面是办公桌。他贴着墙仔细听,深夜的寂静里偶尔能听到鼠标的声音,以打火机砂轮摩擦的声音作结尾。现在主仁哲坐在这张桌子前,面对着浴缸里的他。
他的想象穿过这面墙,湿漉漉的双手解开那件剪裁合身的衬衣,抚过那身毫无伤痕的、管理得当的身体。这具身体的一切都像被设定好的样板,就连接吻也是如此。他们的身体会贴在一起,没有任何隔阂。主仁哲的眼睛会带着潮湿与茫然无声地询问他。他要啃咬他的嘴唇、脖子与胸口,好学生也需要多加学习。
和男人上床是截然不同的一回事,哪怕是模范生也会露怯。他的鼻尖贴着主仁哲的呼吸,如此亲密无间,如此一览无余。那只总是受伤的手向下伸去,彼此欲望高涨的性器紧紧挨着,他的手指还带着关节里肿胀的疼痛,环着蠢蠢欲动的欲望,拉扯着透明粘腻的液体——把它们缠进另一人的手指之间,带着它探索曾经不为这具身体主人所熟知的快感。
台灯的灯光勾勒着他们交媾的影子。
主仁哲的衬衣挂在胳膊上,当他骑在安和平身上时,不得不坦荡的赤裸让他忽然有了勇气,抓着那只在自己腿间作恶的手腕,一点一点晃着腰迎合手指的节奏。
安和平想把那只手上沾着的体液抹在那张神情冷静的假面上。可这氤氲着水汽的想象里,主仁哲的脸上透着不正常的红,那敷衍的假笑变成了羞怯的空白——被快感击中、倒下,甚至是依偎着颊边那只手。
“骑我……”甚至是随意使用我吧。
而他也追随着掐在他脖子上的手掌,在温吞的窒息里拉近彼此的身体。
他放任自己闭上眼睛埋在熟悉的香水味中。
墙壁另一边的键盘鼠标声音都消失了,主仁哲大概已经忙完了工作。他不得不面对幻想结束后可怜且狼狈的一片狼藉,沉默着拿起淋浴头冲掉了墙壁瓷砖上的精液。
“西装男又来了……你不能给他一拳或者什么的把他弄走吗?不然我就当你其实没有真的想撵走他。”
安和平低着头拆手上的绷带,再次转移了话题,“你的‘知心学姐’信箱回复完了?天天要看那些东西可真够折磨的……给你放一天假吧。”
“哎呀,裕珍和智恩都来帮我写了,再加上你那点不够看的工作量,已经全部弄完了哦!”
他低着头把绷带对折起来,假装没看见主仁哲走进来。金圣京还在和他说着那些回信的事。
“我还没说你……你写的是什么东西?”
绷带被叠成一团,他再找不到其他可以转移注意力的东西。
“什么叫‘那你的人生完蛋了’?你这混蛋……”
他放弃了手里的绷带,把拳击手套挂在一旁,“以后别再找我写那种东西了。”
“……你的人生才是完蛋了。”
金圣京走开了,主仁哲这才慢慢靠近他,带着那种我们要谈谈的假笑。
他想知道,他们又要做什么交易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