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他们两个重逢在一个很普通的下午。
那天给人的感觉是灰色的，没下雨也没天晴，是个阴天或者这座城市是被看不见的废料颗粒空气笼罩了，奈费勒戴着院长早上塞在他书包里的口罩，对于十三岁的小孩来说，整个口罩过于大了，几乎罩住了他大半张脸。
所有车辆经过学校路的时候都会放缓速度，洒水车也是，水花也变得小些，但是水滴偶尔还是会溅到奈费勒的小腿上，学校周围是禁鸣区，但那天车辆不约而同地开始发出尖锐嗡鸣，身后组织交通秩序的警察发出一声警告，然后，奈费勒的手臂被扯住了，对他来说巨大的力气把他生生扯过，直面一个狼狈的，喘着气的，鞋因为太急都跑掉了一只的，阿尔图。
“对不起，”奈费勒听到的第一句话是。
“真的非常抱歉！”
阿尔图在交通厅哭得情真意切，表示自己下次绝无再犯闯红灯，不走人行横道，翻越围栏等一系列行为的可能之后，负责任的交警看他认错态度端正，放过了他，但阿尔图还在哭。
大概是遇到过一上来准备动手的都没遇到过这种从头哭到尾的，于是交警头疼地想摸一直被大人牵着的小孩的头表示照顾大人真是辛苦了，但被阿尔图挡住了手，把小孩抱在怀里不让人碰。
走出交通厅的时候天完全黑了，大人这才想起来还没有做自我介绍，虽然感觉大街上扯着小孩这么久，在交通厅小孩也一直乖巧地被牵着，应该是一个情况不用自我介绍了，大人挠挠头，蹲下来问：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带你去，或者你有什么想玩的吗？”
夜色中就这路灯大人仔细端详小孩，奈费勒小时候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头发原来是从小就梳不好一直反翘，眉毛皱起来的在眉骨那有点锋利的弯折，那双湿润沉寂的眼睛也在看着他，非常有神，书包是鼓起来的灰色的又很大，看起来像只小乌龟，
“书包给我吧看起来好重。”
他说完奈费勒就笑，但是没忘把书包摘下来递给阿尔图。
阿尔图一边接过书包挂到自己身上一边想难道自己的问题很傻吗，或者这辈子看起来很滑稽吗？明明自己每天都会确认自己看起来长得和上辈子一模一样，这个奈费勒！怎么见他第一面就取笑他！
“您这样真的很像诱拐！鉴于我现在还是个初中生。”
特别是今天老师还提醒他们放学路上注意安全。
这话说得阿尔图恶向胆边生，不是说他诱拐吗那做点诱拐犯该做的！于是他把小孩整个抱起来还掂了两下，
好轻啊，和上辈子一样，只记得最后一次拥抱的时候，奈费勒的身体轻飘飘的。
小孩在他怀里一通挣扎，然后发现自己衣服湿了，原来是阿尔图又开始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掉，哭得可丑，但是奈费勒不挣扎了，也没推开他，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
“你跟我回家好不好，我想多和你说说话，一会就好，让我多抱抱你，对不起我现在讲话逻辑好混乱，我再抱抱你。”
“可以啊。”
“啊？”阿尔图顶着红肿的眼睛问他“你没有父母吗？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家长不会有意见吗？”
“我一出生就在孤儿院了。”奈费勒耸肩。
2
领养手续一个星期就办好了，阿尔图光秃秃地户口本多了一页，是奈费勒。
小孩捧着户口本问他你怎么也没有父母，阿尔图嘿嘿一笑，二老前年醉酒飙车驾鹤西去了，他继承了家产现在是无业富二代。
奈费勒沉默了一会说，这事以后还是别笑着说吧，虽然后面确实很值得乐，但是前半段显得格外没有良心。
他说完之后阿尔图果然改正了，具体表现在去找了份工作，是奈费勒他们学校代课老师，但学期中不好交接没让他带班，让他实习了半个月熟悉了一下环境，说下学期再来吧，阿尔图大手一挥说没事他爱工作，于是天天坐在奈费勒班里最后面陪着奈费勒上课，后来被嫌粘得太紧于是赶去了和保安大爷唠家常。
第二学期阿尔图终于上任，新老师第一年当了班主任，有一次在家，奈费勒仔细端详他，对比了一下领养的时候院长给他们拍的照片，问他怎么一年内憔悴成这样。
阿尔图说，哦，这个大概是连续这么多天看早自习上五节课安全演戏排练节目收手抄报看午餐午休批改作业守放学岗补教案开会的问题。
3.
奈费勒是在被领养一个月的时候觉得阿尔图的控制欲有点过了头的。
其实开始还很正常，后来熟了之后就越来越过分，具体表现在要每天早上必须让阿尔图送他上学，生活用品都得经过阿尔图仔细检查确保安全，不让奈费勒用刀连美工刀也不行，也不能随意吃外面的东西，老师给的也不行，上学的时候不在视线范围内干了什么都得告诉他，和谁说了话说了什么全得告诉阿尔图。
那天奈费勒就躺在沙发上，枕着阿尔图给他买的狐狸靠枕，脚搁在大人大腿上，边看电视边说着今天都发生了什么，阿尔图一手攥着他的脚踝，一手捏着他的小腿给他缓解刚发生的生长痛。
小孩突然不说话了，在阿尔图看过来的时候，掀开自己校服上衣下摆，露出一截细嫩的腰，问他你想不想检查我有没有受伤。
阿尔图鬼迷心窍摸了上去。
奈费勒现在的法定监护人对他的保护欲是足够明目张胆的，几乎是想把奈费勒的一切隐私吞吃掉。
那么如果是他本身呢。
十三岁的年纪是怎样的，是颗树苗，是脊梁骨挺得直直的都还没大人肩膀高的年纪。
奈费勒这辈子还没有遗过精，至少带回来养这段时间没有发生过小孩起夜去换内衣裤这种事，阿尔图睡眠很浅，还喜欢抱着奈费勒睡，小孩晚上动作大一点都会把他惊醒，
校服上衣被推到了最上面，大人的手掌宽大，掌心炽热，一寸寸顺着奈费勒的腰摸上去看上去检查上去，没发现什么伤痕，倒是发现了腰侧有颗痣，阿尔图一手就能握住他的胸，捏着两片软肉往中间挤出一条小小的缝隙。
阿尔图接受了奈费勒揪着他领子把他拉下来的吻，
这是梦吧，如果是梦，可不可以不要醒来。
阿尔图总痛恨为何让他转世之后还记得那些事情，为何要让他想起以前失去过什么，想起得到过一点之后又残忍地夺去。
他们以前没做过很多次，阿尔图问过自己无数次他们之间应该是什么关系，当然是君臣，那么其他的呢，他多少次看着殿下和群臣一起跪着的奈费勒。
奈费勒将手臂环上他的肩颈把他从回忆里拉出来，贴着他的唇，压低声音说话时气息撒在两人唇齿之间，
“我的身体和以前一样……”
“等等！”
阿尔图终于如梦初醒，反应过来再不反应过来就要犯罪了25岁的成年人，领养证和未成年人保护法失望地看着他！
阿尔图睁着眼睛十几秒没有眨眼震惊地盯着奈费勒，没有把小孩推开只是禁锢在怀里不让动，奈费勒就去用脚踩大人裤子鼓起的那部分，阿尔图狠狠拍了两下他屁股又心疼了帮他揉，谨慎措辞：“为什么要这样？”
“觉得这样你可能会有点安全感。”
奈费勒被他抱得有点难受，阿尔图克制了自己的屌但是没克制自己拥抱的力气，每次抱着他力气大得恨不得把他嵌在身体里一样，他想挣开，发现阿尔图把他抱得更紧，于是放弃了，
“我更想要你安全……”
阿尔图低下头，去听奈费勒胸膛里跳动的心脏的声音。奈费勒安全了他才会有安全感。
“那就是我想要了，给我吧……”
阿尔图露出悲哀的表情问他是不是自己的教育理念出了问题，我的小孩不应该是这样的。奈费勒踹了他一脚回敬刚刚被他打了屁股然后说，虽然在外人面前以父子相称但他也不是真小孩吧。
“这是犯罪啊！我不想被当成恋童癖扫射好不好！”
他们又吵了一会，之后大概都真有点生气了于是谁也不说话了，但是也没放开，奈费勒还揪着阿尔图领子而阿尔图还八爪鱼一样箍着奈费勒，原本充斥着房间的傍晚斜阳只剩下了零星一点，
奈费勒都有点习惯阿尔图把他抱得这么紧了但是小腿没习惯，又开始抽筋，要阿尔图放开他，阿尔图嘴上说着养小孩真麻烦但是还是尽职地帮他揉腿。
缓解了之后，阿尔图问，
你想不想量身高？
奈费勒疑惑地看着他仿佛在问他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就是那个啊，电视剧里应该有的，把小孩的身高刻在门上，以后每年都可以看你长了多少。”
“那个每年学校都会测吧，不用了。”
阿尔图大叫奈费勒你根本不懂完全不解风情。
“刚刚拒绝了我的人没资格说这句话吧！”
“你不能一上来就这样啊，再说不是这个问题，你才十三岁吧！”
最后他们还是去超市买了身高贴，用油性笔在一米六一那写下了
“十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