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杨凡苏醒时,暮色已沉沉压进窗内。他撑起身,额间传来阵阵钝痛,仿佛有锈锤在颅内缓慢敲击。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掌心下意识地按向腹部,隐痛仍盘踞在那里,如未熄的余烬。那药的烈性远超预料,只一小口,便几乎绞断他的神魂。
“哟,可算醒了啊,小白脸。”
门轴吱呀一响,一道散漫身影晃了进来。男人手里托着食盘,随意往桌上一搁,反身拎过椅子跨坐上去,嘴角噙着一点玩味的笑。
“睡了一整天,我还真当那药把你送走了呢。”
“你是……”杨凡蹙眉,喉间干涩。
“打住。”男人抬了抬手,笑意未减,眼里却没什么温度,“别这么瞪着我。如今你可是我的人了,态度这么硬,往后吃亏的……还不是你自己?”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你呀,现在就是我的玩意儿。要是敢乱跑——先不说你自己活不成,你那个小情人茵茵,连同她肚子里那块肉,下场可都难说得很。”
“茵茵……她怎么了?!”杨凡猛地掀被欲起,却被腹间骤然拧紧的剧痛扯住,跌回床榻。
“安分点。”男人笑意倏地收敛,语气淡而冷,“把我伺候好了,我保那女人平安。”
至于她肚子里那个小杂种——那就另当别论了。
杨凡垂在褥上的手慢慢攥紧,指节泛出青白。为了茵茵……无论如何,茵茵不能有事……
“好……”他从齿缝里挤出回应,喉间一片苦锈味。这副身子本就异于常人,若在此人面前露出破绽,不知会招来何等对待。可为了茵茵……
他艰难地抬眸,对上男人居高临下的视线:
“我会听话……只要你不动茵茵。”
“嗤——”男人笑出声,嘲弄如冰片划过,“倒是个痴情种。”
可惜,那个叫茵茵的,可未必像他这般豁得出去。
“把东西吃了。”男人站起身,高大身形顿时遮去大半光线。他伸手,指尖轻佻地抚过杨凡下颌,动作慢条斯理,
“你这身子骨……得好好养养才行。”
“乌少,”门口的下人见男人从屋里出来,赶紧迎上前,“可有吩咐。”
乌崇墨往屋里瞥了一眼,“去给他备几身衣服,找个医师来看看他体内残留的毒散的怎么样。”
“是,乌少。”
“乌少。”
门口侍立的仆人见他出来,忙躬身上前。乌崇墨侧首往紧闭的门扉投去一瞥,声线平淡:
“去备几身合体的衣裳。再请个郎中来,看看他体内残毒清得如何。”
“是,乌少。”
下人应声退下。廊间光影昏沉,乌崇墨立在原地,眼前却浮起更早的光景——他第一次见杨凡,是和曾老爷一起去戏楼。杨凡安静坐在角落,一身半旧的长衫,低垂的侧脸在流转的光影里,干净得不像话,几乎让人错认是哪家未出阁的小姐。
后来曾家老爷拍着桌子,酒气混着怒意喷在他面前,痛斥这看似怯懦的小子竟敢给自己戴上绿帽时,乌崇墨着实怔了片刻。
那么一副单薄身子骨……竟也能压得住女人?
他当时嗤之以鼻,只当是又一个为着银钱或攀附豁出去的玩物。可方才屋里那人眼中几乎烧起来的痛楚与决绝,却又做不得假。
是真动了情。
乌崇墨舌尖缓缓抵过齿列,仿佛还能尝到一点未散的兴味。他无声地笑了笑。
动了情又如何?
如今人既落在他手里,那便是他乌崇墨的物件。从前心里装着谁、念着谁,从今往后,都只能在他身下一点点磨干净。
风穿过廊下,带来隐约的暮气。他整了整袖口,转身朝外走去,步履不疾不徐,却带着某种已然落定的、不容置喙的意味。
那大太太确是下了死手,杨凡不过浅浅饮了一口,剧毒便已蚀入肺腑。若非乌崇墨赶到得及时,此刻他早已是一具冰冷尸首。
“这药,每日三回,务必按时服用。多饮温水,也好助你体内余毒排出。”郎中收好脉枕,低声嘱咐着,末了又摇头喟叹,“幸而乌少爷送你来得快……若再迟片刻,莫说坐着,怕是连句整话都难讲全了。”
“多谢先生。”杨凡唇色淡得几乎透明,却仍勉力扯出一抹笑,身子微倾似要起身相送。
郎中忙虚按住他:“躺着,躺着就好。”他收拾药箱退至门边,嘴里仍止不住低喃,“这得是多大的仇怨,竟用上这般狠绝的方子……”
门合上了,那句叹息却沉沉砸进屋里。
杨凡怔怔望着帐顶,脸上最后一点活气也褪尽了。
他知道茵茵是爱他的。可他也知道,当那份爱摆在滔天家产面前时,自己便轻得不如一粒尘埃。
这副身子本就异于常人,自小便被父母厌弃,骂作“怪物”,说他是家门之耻,合该孤苦一生。只有茵茵……只有茵茵用那双清凌凌的眼睛望住他,郑重地唤他“杨凡”,给他一点稀薄的暖,一点像人一样活着的错觉。
所以,他怎能不拼上性命去护她?
她要什么,他便给什么。她若要这家产,他便替她去争、去夺。哪怕代价是他的命——这条本就无人怜惜的命,若能换她一世安稳,也算值了。
他缓缓阖上眼,指尖却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被褥,攥得骨节发白,仿佛在无声地、固执地攥住那一点点曾属于他的微光。
乌崇墨再次踏进这间屋子时,夜色已浓得化不开。他手里拎着一只精巧的食盒,步履却仍是那股子惯有的散漫,门也不敲便径直推了进去。
“吃。”他将食盒往杨凡床边的矮几上一搁,盖子揭开,露出几样做工细致的点心,“裕兴斋新出的样式,尝尝。”
杨凡没动,只是静静望着他,眸子里空茫茫的,映不出半点光。
“你用不着摆这副模样,”乌崇墨在床沿坐下,翘起腿,语气听着随意,目光却扫过他苍白的脸,“她眼下安稳得很。我乌崇墨答应保她性命,便说到做到。”
杨凡抿了抿毫无血色的唇,睫毛低垂下去。半晌,他抬起手,开始解自己中衣的盘扣。手指有些不稳,动作却透着一种认命般的迟缓。
“你做什么?”乌崇墨眉头一拧,话音里透出不快。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杨凡的声音平直,没什么起伏,“我伺候好你,你护着茵茵。”
乌崇墨先是一愣,随即气极反笑。他怕他喝了药嘴里发苦,特意绕路去买的糕点,倒成了别有用心?在这人眼里,自己就这般急色,连个半死不活的病人都能下手?
“好,好得很,”他笑意凉了下去,忽然欺身上前,一把攥住杨凡衣襟,刺啦一声,布料应声而裂。他的手带着薄茧,顺着那细瘦腰线往下滑,不容抗拒地探向腿间。
杨凡闭上眼,身子几不可察地发起颤来,呼吸都屏住了。
乌崇墨的动作却骤然停住。他像是触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整个人僵了一瞬。接着,他微微直起身,带着几分审判的力道,扯下了杨凡的裤子,分开那两条因紧张而微微痉挛的腿。
男性特征赫然在目。乌崇墨眨了眨眼,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指尖拨弄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了。
在那之后,是一道紧闭的、鲜嫩的肉缝。
乌崇墨喉结滚动,一句卧槽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这都能让女人有孕……这小子,真是……
杨凡许久未觉 乌崇墨下一步动作,羞耻与难堪涌了上来,下意识想并拢双腿,却被乌崇墨的手牢牢制住。
“你若嫌……嫌恶心,”杨凡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竟挣扎着要撑起身,“我可以用……”
“行了!”乌崇墨猛地打断他,像是被烫到般,迅速扯过被子将他裹住,又胡乱把裤子给他拉上,还在他臀侧不轻不重拍了一下,“别瞎折腾。就你现在这风吹就倒的样儿,我真要做什么,你明天还能醒过来?”
他站直身体,清了清嗓子,语气硬邦邦地转开话题:“药按时喝,苦了就吃两块点心。把身子养好了……再说别的。”
说完,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往外走。到了门口,却又停下。背影在昏黄的光里顿了许久,久到杨凡以为他改了主意,手指又无意识地揪紧了被角。
终于,乌崇墨回过头,目光复杂地落在他身上,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异常清晰:
“不恶心。”
语毕,这才真的离去,顺手带上了门。
杨凡怔怔地望着合拢的门扉,攥着被角的手指,一点点、一点点地松开了。
乌崇墨在初冬的夜风里站了近半个时辰,才觉得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燥热稍稍平息。
那双腿……又细又直,脚踝伶仃得他一手就能圈住。还有……
他闭上眼,那惊鸿一瞥的粉嫩色泽,和那具身体奇异的、融合了男女特征的模样,又在脑海里清晰起来。长得像女娃便罢了,怎么连身子也……
他烦躁地吐了口气,压下心头翻腾的欲念和更深处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罢了,来日方长。
“快点好起来吧……”他对着寒夜低声自语,不知是说给屋里的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不然,可真要憋出火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