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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到那边了,抓住它!”
你忍着剧痛慌不择路,血液随着奔跑在地上留下痕迹。情急之中钻进了一顶帐篷,有个人类在睡觉,但一点动静也没有。
你在角落弓起脊背,毛发全部倒竖。你开始后悔,躲进这里,实在不是明智的选择。
“在这!”
“……秦先生交代过,没有他的准许,谁都不能进去……”
“驴日的!狼都进窝了还管什么破规矩!”
门帘掀开,强光毫不客气地射进你的眼睛,几根铁管子对着你。你见过这些东西,就是它让你的姐妹们丧了命。
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你飞扑到床上,牙齿抵在那人的脖子上。距离太近,你甚至能听到心脏在跳动,血液经流那里,一旦咬断,热热的血液便会溅到嘴边,会很解渴……但你强忍本能,抬头对门口龇牙威胁。
突然间,一缕黑红雾气缠绕上来,猛地将你掼在地上,扯到新旧伤口,你咳出了一口血。
“出去。”
“打扰了,秦先生,我们这就把它弄出去!”
“我是说你们。”声音透露着不耐,有点像头狼被你闹醒的样子。
帐篷终于安静下来,一狼一人面面相觑。他身上散发着很危险的气息,你又炸起了毛,做出进攻的姿势,皱鼻哈气。
“小崽子,竟然知道挟持人质,还算聪明。”雾气把你钉在原地,他拿来一瓶东西,抹在你前腿的两个大洞上,粉末渗进伤口,带来极其锐利的疼痛。你瞬间想咬断他的手腕,他毫不客气,用力捏住你的嘴筒子,“老实点。”
他摸了你的头,这简直是你看见过最冒昧的人类。你又想扑上去,但那人红色的眼定定看着你,“伤好之前,你可以一直待在这里。”
嘴唇一张一合,发出你完全看不懂的音节,但很神奇,你明白了他的意思。
说完他就出去了,你僵了好一会,确定这里暂时不会有人靠近,身体撑到极限,你决定躺在这里休息。才眯了一会眼睛,就听到帐篷周围响起脚步声。
秦彻进来的时候,看到你站在门口,正准备扑他,尾巴放平,眼神锐利。
他视你为无物,反而放了一头羊在地上,是你刚才咬死的那头。你迫不及待冲上去,用爪子按住羊的身体,鲜甜的血从颈部汩汩流出,带着一点余温。你完全忘记身边还有个人类,喝得酣畅淋漓。
你已经很久没有吃饱过了。在狼群里的时候,你刚学会怎么狩猎兔子,新狼便把头狼父母取而代之。狼群暴动,等级更易,父亲被咬死,母亲不服从新狼王,而你作为上一任头狼的后代,和她一起被打成重伤,逐出狼群。
你们拖着残破的身体在草原上流浪,只能勉强狩猎小型动物。后来母亲也死了,被鬣狗团团围住,逃走后,你一直忘不了她那双流泪的眼睛。
饿到了极点,你顾不上母亲的告诫,壮着胆子,在白天进入人类的领地。经验有限,羊咩得此起彼伏,惊动了人类。
吃饱后,你观察眼前的人。他和你见过的都不一样,其他人看见你,都避之不及,拿刀恐吓你,恨不得杀死你。但他不同,即使和你待在一个地方,周身都散发着松弛的气场。
想起了那团雾气,你意识到,这个人比所有人类,所有狼都要强大得多。
算了,先暂时屈服,等伤好了再遛也不迟。这个人看起来很强,没准可以当你的饭票。你识趣靠近,身体趴低,尾巴夹在后退之间,克制地摇摆。
“你比我强,所以我顺从你。”这是狼的规矩。
男人颇为好笑地看着你,“你还挺识时务。”他俯身观察,那双眼睛让你觉得自己想什么他都知道,即使你是狼,他是人。
但地位低的狼不能直视他的眼睛。随着他的靠近,你又变成飞机耳,身体往后躲,被迫暴露柔软的腹部。对狼来说,这是最高级别的顺服。
很久以后,你对秦彻说,感谢命运。秦彻说,他从不信命运,你应该感谢自己当时的选择。
你坐在秦彻怀里,还是摇摇头。
每当你无意中做出改变一生的决定,都会有种被眷顾的心虚,仿佛蒙着眼睛走完一根钢丝,回头一看:竟然活下来了!而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原来你的每一步都走得恰如其分,事后回想起来只有庆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