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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思涵,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马思涵惊醒。
太阳穴刺痛,胸口也闷,梦里刘欣说的话还在耳蜗里嗡嗡作响。
他缓了缓精神,坐起来。酒店房间里静悄悄的,边上那张床空着,被子胡乱堆作一团,手机丢在枕头边。
“刘欣。”马思涵喊了一声。
无人作答。
手机没拿,应该没走远。他又扬起嗓子喊了一声:“刘欣!”
“滴”的一声,房间门被刷开,杨淘探头进来:“哟,老马,午觉刚睡醒就这么大动静?”
“小孩儿呢?”马思涵问。
杨淘眼神在马思涵脸上扫了一圈,眨巴眨巴眼睛:“没丢,我屋呢,洋哥来了,带了点吃的,给小刘喊过去了。”
“真成,吃个东西手机都不拿了。”马思涵嘟囔,两只脚从被窝里抽出来,往酒店的薄拖鞋里钻,“指着我给他送呢?”
杨淘欲言又止地看他。
“走吧。”马思涵随便套了个短袖,把刘欣的手机捞在手里,“丢三落四的……”
“好。”杨淘把到嘴边的话吞回去,面色复杂地转身随他出了门。
刘欣今年二十四了,他想说。
已是隆冬,但广州温度还是一如既往地高,杨淘房间的空调制冷开得足,李振洋就斜倚在床头,身上裹了个薄毯子,笑着和麟壹铭说话。刘欣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边上,正抬头去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马思涵进门的时候,正听见刘欣说:“洋哥,你上次说的那个养生水,再发给我一遍呗,我没记住。”
李振洋伸手在他头顶上呼噜了一把,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小小年纪还怪有正事儿的,你们团就你最养生。”
刘欣也跟着笑,露出虎牙,眼睛还是看着李振洋。
“洋哥。”马思涵出声,“带什么好吃的了?”
“哟,马三睡醒啦?”李振洋抬起头看他,“就随便买了点小吃,带了几杯凉茶。你来尝尝。”
边上的刘欣听见动静,也转头过来,视线与马思涵的对上,又很快落下去,停到他手上:“这不我手机么?”
马思涵走上去,略过刘欣伸出来的手,把手机直接丢进他的卫衣帽子里:“自个儿的东西自个儿看好,下回再丢不管你了啊。”
马思涵对着他突然气儿不顺也不是一两次了,刘欣没当回事儿,轻车熟路地伸手去拉他的衣服下摆,轻轻扯了两下,语气臭屁:“这不有你呢嘛,小马秘书。”
“不是我挑拨离间啊马瓷,”李振洋看得牙痒,伸手在刘欣脸上掐了一把,“你家这个小孩儿,你看看,你看看现在跟你这个嚣张劲儿,不管管真不行了,下回要上天呐。”
谁家小孩儿,又没朝着我摇尾巴,谁知道是谁家的。
“可不是我家的。”马思涵背对着他们拆装凉茶的塑料袋,手在死结上抠了又抠,“洋哥你看着好就带走,让他跟着你们当大明星去。”
这话说得实在超过了玩笑的范畴,敏锐如李振洋,松了还放在刘欣脸上的手,往回打太极:“那可不行,那得看我家老岳同不同意要二胎呢。”
马思涵的胳膊贴上了一块柔软的布料,是凑过来的刘欣身上穿着的卫衣。小孩儿伸手帮他拆手里的塑料袋,人小,手也小,轻轻松松把那死结解开,又把里面的茶拿出来,递到他手里。
马思涵扭头,刘欣正用上目线看他,安安静静的,带了点没藏好的可怜,仿佛刚才皮那一下是他的幻觉。
是小狗的眼神。
马思涵短暂晃神后几乎是下意识想躲,匆匆忙忙地从塑料袋里又掏了一杯出来,转身欲走:“思楠没喝呢是吧,我去给他拿一杯……”
“喝了喝了,刚才小刘欣就给送过去了。”李振洋打断他,语气里带了点探究,“你这人真是,一天天操不完的心。”
刘欣还在桌子边站着,卫衣帽子歪得过分,露出手机的一角。他不再看马思涵,只抿着嘴安安静静地拆剩下几个袋子,从里面把芋头糕、萝卜糕、杏仁饼和叉烧酥一样一样露出来。
马思涵停在个尴尬的位置,最后还是认命地转回身,朝着刘欣干巴巴地问:“都尝了吗?哪个好吃?”
刘欣指了指叉烧酥,声音闷闷的:“这个。”
马思涵自知理亏,这会儿语气轻轻的,像哄小孩儿:“行,我刘哥爱吃,等回去的时候我给你多买点儿。”
这就是求和的意思了。
于是刘欣又指着剩下的几样,抬头问他:“那这几样也好吃,也买吗?”
马思涵哭笑不得:“买,都给你买,成不?”
刘欣是个不记仇的人,马思涵一直知道。
老天吝啬,在他人生的前十几年只肯从指缝里漏给他一些小确幸,却不给他安全感。于是他跌跌撞撞,修炼了一身坚硬的刺,像一头小狼,一个勇敢的战士。
可他在马思涵身边的这几年,一点一点地拔掉了自己的刺,变成小熊软糖,变成皮毛柔软的小狗。
小狗当然不记仇,被粗暴对待,被管束,被丢弃,小狗都不会记仇。就算被扔在地铁站门口,小狗也会先去找吃的,然后等他找过来的时候一起吃。
听话的小狗,不会离开的小狗。
晚点还有拍摄,李振洋没久待,手机叮呤当啷地响了几次,就起身要离开了,临走之前手欠,在每个弟弟脑袋上呼噜了一把,才哼着小曲儿出门,不忘提醒他们抓紧准备妆发。
马思涵也起身,对着杨淘摆手:“走了,你俩抓紧收拾啊,妆发老师一会儿催了。”
刘欣像以往的每次一样,不用他喊,便跟着站起来,缀在他身后一起回房间,像个沉默的小尾巴。
话太少了,少得让人心慌。
房门关上,马思涵先开了口,语气里带了点讨好:“你先我先啊,刘哥?”
“你先吧,我要看一下洋哥刚才给我发的东西,”刘欣栽歪着肩膀把手机从卫衣帽子里掏出来,解锁,点开微信。
马思涵凑上去:“发的什么?”
刘欣手上躲了一下,手机屏幕朝着另一个方向歪过去,让他看不清聊天的内容:“养生茶啊,还能有什么。”
“怎么着啊,现在连手机都不让看啦?”马思涵皱眉,凑得更近。
刘欣不说话,只抿着嘴按了锁屏,眼睛垂着看向一旁。他向来不擅长撒谎,所以到这种时刻就只会沉默。
“行,不看。”马思涵强压心底的烦躁,直起身脱衣服,语气很冲,“我刘哥现在了不起了,有秘密了。”
浴室门被他关得有点响。
刘欣重新解锁屏幕。
李振洋的对话框里,确实是一长串的养生茶配料和煮法,还有几个链接,但最下面却是跟了两句话。
「你和马三咋了?」
「跟哥说,哥帮你揍他。」
刘欣神色凝重地看了一会儿,才打字回复:「我不知道。」
「洋哥,马思涵是不是在生我气?」
那边的消息很快回过来:「你干嘛了?惹他了?」
刘欣想了会儿,回复道:「没有吧,今天回酒店的时候还好好的。」
李振洋的语音追过来:“那你想啥呢啊小刘欣,少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这句话结束,刘欣听到岳明辉的声音,凑得极近:“咋啦洋洋?”
然后是李振洋得意洋洋的回答:“拯救——”
语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刘欣有些迷茫地眨眨眼。
洋哥也觉得他们的关系需要拯救吗?
马思涵出来的时候,刘欣已经没在看手机了,正蹲在地上从行李箱里翻东西。
“去吧,我洗好了。”马思涵说着,捞起手机看了一眼工作群,“老师来了,在隔壁,我一会儿先过去。”
刘欣点头,抱着翻出来的换洗衣物路过,光脚在地板上踩出闷响。马思涵没忍住,又说他:“穿鞋,光脚等着着凉呢。”
刘欣于是又回头咚咚咚地跑到床边,把拖鞋穿上,然后嗒嗒嗒地重新跑进了浴室。
什么二十四岁,明明就还是个小孩儿。
是小孩儿,就得让哥哥管着,就不该有自己的秘密,马思涵想。
坤音娱乐的祖传作息,拍摄物料的妆发做完几乎已经几乎天黑。马思涵拍完和李振洋的双人部分,临走的时候被李振洋拉了一下手腕:“三儿,拍完去喝两杯,就咱俩。”
胡思乱想着走进休息室,就见刘欣在杨淘跟前凑着,两人面对面低着头,不知道在研究什么,发丝几乎交缠在一起。
“嘛呢?”马思涵走过去,拍拍杨淘,“喊你呢,到你拍了,人灵超等着呢。”
“来了来了,那你帮小刘弄。”杨淘抬起头见是马思涵,退开一步,把离刘欣最近的位置让给他。
“弄什么呢?”马思涵又问,这次声音里带了点凶巴巴的意思,是朝着刘欣。
刘欣套在不合身的囚服里,眼角画了微微上挑的一抹红,眼下和另一侧脸蛋画上了两道疤,给五官添了些邪气。他抬眼看马思涵,眉头微微蹙着,眼神里还带了点迷茫。
“唇环掉了。”他说。
这妆化得不好。马思涵想。不听话的小孩,叫人看了就不得不欺负他。
“给我。”马思涵伸手,接过刘欣递过来的银环,问他,“怎么弄掉的?”
“舔掉的。”
马思涵呼吸一滞。
偏偏刘欣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只一双小狗眼盯着他,神色认真地解释:“有点痒,用舌头舔了一下,就掉了。我没自己带过,让涛哥帮我……”
后面的话被他吞回去,马思涵一只手固定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捏着那银色的素圈,几乎是粗暴地套到了他的下唇正中间。
刘欣嘴唇火辣辣的,呆了半晌,才问:“好了?”
“好了。”马思涵的手没拿开,还是捏着他的下巴,“带中间还是侧面的?”
“侧面。”刘欣说。
于是马思涵空着的那只手又捏住那银圈,从刘欣的下唇滑过,固定在嘴角。
“一会儿拍什么?”他终于松开手,垂着眼看手指肚沾上的口红,问刘欣。
“祁炜哥跟我拍,要在监狱里打我巴掌。”
“谁想的昏招儿?让小孩儿拍这个?”马思涵没好气儿地问。
“秦姐。”刘欣说。
“……”
拍摄结束已经后半夜,马思涵只匆匆告诉队友们先回去,便被等待已久的李振洋带走,俩人找了个小馆子,叫了酒和几个热菜,边喝边聊。
李振洋聊的话总是很多,身边遇到的人,最近读过的书,即将到来的假期,还有远方的星星和月亮,等到马思涵面颊上透了些不自然的粉色,话也多起来,李振洋才终于拐上正题。
“你今天闹什么呢?净看你折腾人小孩儿了。”
“没什么,洋哥,能有什么。”
“还没什么呢?人家在那拍摄,你往人背后一坐,一头红毛,跟个水印似的,也不理人,干嘛呢?”
马思涵不说话。
李振洋又问:“你俩到底啥情况?吵架了?”
“没吵,我俩不吵架。小孩脾气好,不记我仇。”
“吵架就吵架,有什么的?吵架说明在乎,说明安全,说明敢吵!”李振洋靠在马思涵身上,“像我,我和我家老岳就吵。在他身边的时候我是安全的,对他发脾气,和他吵架,跟他撒娇耍赖,我都是安全的。”
“我懂。”马思涵举起杯子灌了一口。
“你懂个屁。”李振洋噌地坐直,筷子拍在桌子上,“我和老岳那是相互的,我俩都安全。你呢?
“是,小刘欣是让你觉得安全了,你对外当你的好队长,好哥哥,好弟弟,你回家了发火,撒气,全冲着他,人小孩儿也没跟你记过仇。
“那你让他安全了吗?你想没想过,他为什么不敢跟你记仇?”
马思涵怔住。
刘欣为什么不跟他记仇?
“我不是想骂你,瓷,你俩的事我按说不该管,我没必要把你约出来单独问。”李振洋又把马思涵的酒杯给满上了,“但……太像老岳了,你知道吗?我没说长相,就他那个样,需要什么不肯说出口,就知道理解,就知道忍,让人难受的那个样,太他妈像了。”
他伸手去拉马思涵:“我不忍心,我心疼。”
回屋的时候刘欣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小小一团。手机没亮,但马思涵知道他醒着。
刘欣的睡眠浅,以往他们睡在同一张床上,门口有什么声音,都是刘欣先醒,再把压在他身上的马思涵推开。他进门这动静,刘欣不可能还睡着。
马思涵进浴室洗了个澡,把牙也里里外外地刷了,确认酒味儿淡得几乎闻不到,才赤着上身推开浴室门。
有人在等他。
刘欣拖了把椅子反坐在浴室门口,抱着椅背,抬头看他。浴室暖黄的灯光从背后漫出来,洒在小孩脸上,映得眼角亮晶晶的。
“怎么了?”马思涵把毛巾扔了,在椅子前蹲下来,仰视刘欣的脸,放轻声音。
刘欣不说话,只垂眼看他,睫毛轻轻地颤。
于是马思涵起身,把刘欣从椅子上揭下来,贴到床上,自己也跟着倒下,把人拢在怀里,两个人挤在一张单人床上。
小孩儿的身体总是很暖和,身上有干燥的小熊饼干的味道。马思涵收了收手臂,勒紧刘欣的腰身,又问了一次:“怎么了?”
“马思涵,别生我气了。”怀里的人说。
马思涵怔住。
人总是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被爱。
即使每天听到对方一万句“我爱你”,即使拥抱,接吻,发生关系,却依然没办法确定这些是否来源于爱,依然要反复寻找爱的痕迹。
可马思涵确信,他在被刘欣安静地爱着。
刘欣话少,私下放松状态时总是冷着张脸,不善言辞,说几句就要磕巴。
舞台上的表情管理,面对粉丝的最佳角度,动作的完美幅度,不怕袒露的漂亮身材,这些刘欣所拥有的东西,没有一样能一蹴而就,凭空产生。是一万遍的练习,一万小时的时间,一万倍的耐心和坚韧,成就了现在的刘欣。
马思涵看得见那些被藏在镜头死角和余光之外的练习瞬间,也同样看得见刘欣藏在那些角落里的爱。不善言辞的小孩,好像不够坦率,不够轰轰烈烈,但爱却一直是健康的,强大的。
人群中只望向他的那双眼是爱,接过他吃不完的叉烧包是爱,做缀在他身后的小尾巴是爱,为他拿着刀枪棍棒冲锋陷阵也是爱。
忍受他格外的吹毛求疵,差劲的没事找事,承接他的任性,他的坏脾气,做他最后的安全区,被他抱在怀里当充电宝,也是爱。
他为什么要质疑小狗的爱?为什么要逼着小狗重新给自己套上项圈,把牵引绳收到最短,再递到他手里才罢休?
抱歉了,洋哥。我实在是个,很坏很坏的,很贪心的大人,马思涵想。
可是,我为什么不干脆再坏一点,坏到让刘欣确认自己独一无二呢?
“刘欣。”马思涵嗓音低哑,把唇凑到小孩儿耳朵边,热气喷到颈侧,“为什么这么说?为什么怕我生气?”
“如果你生气,你就不管我了。”刘欣说。
“我哪回真不管你了?”马思涵耐心地问。
刘欣摇了摇头,没说话,头发丝扫在马思涵胸口,酥麻一片。
“小刘欣。”马思涵几乎叹气,“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怕我不管你?你身边这么多人,小淘,小麟,思楠,洋哥,岳哥,灵超,甚至秦姐,祁炜哥……为什么只有我必须要管你?”
这是狐狸的陷阱,精心布置的,蓄谋已久的,为了引诱角落里的爱走出来,晒晒月亮。
刘欣这次沉默得更久,几乎到马思涵不忍心地想要放弃,他才开口:“因为我是你的。”
马思涵愣在原地,心如擂鼓,周身血液几乎叫嚣着狂涌,却还是确认了一遍:“你说什么?”
“我是你的,你说过的,你说我是你的小狗。”刘欣说,“所以你要管我。”
“不嫌我烦?”
这次刘欣迟疑了一下,才摇头:“不嫌。”
马思涵把人从怀里拉开一段距离,哭笑不得地去看他的眼睛:“刘欣,别太惯着我,别让我太欺负你,行吗?”
刘欣眼里是真真切切的疑惑:“我没觉得你欺负我。”
心情不好的马思涵,压力大的马思涵,情绪烦躁的马思涵,管着他的马思涵,他见过很多。可那些都是马思涵,是他的完整的每一面,怎么会是惯着,又怎么会是欺负?
马思涵叹了口气。
他的小狗,叫人舍不得欺负,又忍不住想欺负的小狗。
似乎是见他确实没生气,刘欣的眼睛湿漉漉地缠上来,带着点期待,说他的正事:“哥,我会戴唇环了。”
马思涵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以后造型还要用,也不能每次都麻烦你,我问老师把它要过来了,已经学会怎么带了。”小孩儿的声音带着雀跃,像是在等待夸奖。
马思涵回忆起傍晚在休息室给小孩带唇环时的气氛,唇间忽然有些干燥,他轻轻磨了磨牙,开口已是引诱:“这么厉害?戴上给哥哥看看。”
于是刘欣从他怀里钻出去,到梳妆台那取了小小的唇环,对着镜子戴上,又扑腾扑腾地跑回来,跪坐在床上显摆给他看。
房间内昏暗,下唇中间的银色圆环折射出一点冷光,像一颗星星。
马思涵伸出手,食指指尖轻轻触碰那素圈。冰凉的触感,边上是嘴唇,柔软的,温热的。
刘欣睫毛颤了颤,却还是看着他,眼神清澈,好像还在等他的夸奖。
“学得真快。”马思涵哑着嗓子,“让哥哥看看。”
于是刘欣又凑近了些,距离被压缩到可以交换呼吸,两人身上有相同的沐浴露的味道,体温攀升间香气更甚。
马思涵的食指伸到刘欣微张的唇瓣间,却未探入,只是轻轻勾了一下那个唇环:“戴得还挺结实。”他说着,目光却是落在刘欣的眼睛上。
空气变得粘稠。
“哥……”刘欣刚吐出一个音节,马思涵的吻就落了下来。
起初只是唇瓣的贴合摩挲,但并不能让人满足。马思涵伸出舌尖,试探着舔过小孩的唇缝,于是小孩顺从地张开嘴,交出呼吸的所有权。
唇环的存在感被无限放大。
冰凉的金属圈夹在两人温热的唇舌之间,被推挤到刘欣齿边,又蹭过马思涵的上颚。微小的,冷冰冰的阻碍,却成为奇特的刺激。
马思涵从未有过如此的耐心和探索欲。他引导着,纠缠着,用舌尖逗弄圆环,感受刘欣因为他的动作而发出的细小气音。
刘欣被吻得晕眩,手在马思涵赤着的上身找不到落点,最后只好攀上他的肩膀。他生涩地回应着,学着用舌尖主动触碰对方,金属的味道混合着彼此的气息,在口腔唇齿间叮当作响。
不知是谁先调整了角度,唇环被推到一个微妙的地方。马思涵舌尖卷过,小小的银环从刘欣的唇上脱落,落入马思涵口中。
两人都是一顿。
刘欣感觉唇上一空,小小的重量被带走。他睁开眼,迷茫地,湿漉漉地看近在咫尺的马思涵。
马思涵笑了笑,贴得更近,与小孩额头相抵,鼻尖蹭着鼻尖。然后他张开嘴,让刘欣看到那枚银色的圆环,躺在他的舌面上。
刘欣看呆了。
马思涵眼神示意,舌尖动了动,将圆环推向自己唇齿边缘,等待着。刘欣明白了,试探着凑过去,伸出舌尖,想把圆环勾回来。
湿润的舌尖推挤追逐着小小的唇环,已变得温热的金属在二人舌尖辗转,细微的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放大,伴随着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这是小狗与主人的争夺游戏。
咚咚咚。
“老马,睡了吗?”杨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怎么不回群里消息?”
刘欣几乎是从马思涵怀里弹出来,顾不上还未抢回来的唇环,匆匆忙忙地穿上拖鞋,去给杨淘开门。
人进来,马思涵先开的口:“怎么个事儿,这么晚了,我都要睡了。”
杨淘扬了扬手机:“秦姐问明天安排呢,洋哥说你刚回来,应该还没睡,我就寻思来看看。”
“嗯,手机没电了。”马思涵面不改色,我一会儿看。
“行。”杨淘往外走,没忍住又狐疑地回头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刘欣,“我走了啊,你俩早点睡?”
“赶紧的吧。”马思涵说,“我俩本来都要睡了,非得来敲门……”
杨淘挠挠头,带上门溜了。
羞耻感后知后觉汹涌袭来,刘欣回头,冷着脸瞪了一眼马思涵,想说他,视线却慢慢下移,定格在他的嘴唇上。
然后,他的眼睛微微睁大。
马思涵的下唇,靠近嘴角的地方,戴着一枚银色的唇环。
“还得练啊刘哥,”马思涵朝他笑,“我用舌头都能戴上,你行不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