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你好，我没有提前预约。请问现在有空吗？”
位于二楼的美甲店大门被推开，挂在门上的风铃轻响，发出悦耳的声音，门口的白发客人直直对上了店员绿色的眼睛。
这 不是 是他与他的第一次见面。
––❀––
罗玛尼阿其曼作为开在大学城旁边的美甲店的店长，也是唯一的员工，当然——不可能认识梅林。
他没有闲情逸致到大学里乱晃，美甲店需要八小时坐班，而他本人，相比较去校园里被活力洋溢的学生们的光芒闪到感慨自己果然已经上年纪了，还是更乐意在懒人沙发上打打游戏，看会书，放空自己。他也没必要去学校里宣传自己的店——不是因为摸鱼娱乐才是他人生的意义——缘分到了，自然会有工作找上门的。他又不需要拯救世界，何必如此着急地找事情干？
所以他当然不可能认识梅林......对吧？
尽管如此，即便不是福尔摩斯夺舍，只要是拥有基础逻辑推理能力的芙芙也能同样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这家美甲店的客源起码有80%-99%都是大学的学生。
你问芙芙是谁？那当然是梅林养的生物了。这还需要问吗？
你还是要问吗？
好吧，想问什么？
……你是说，为什么我不认识梅林却知道芙芙是他养的生物？
看来你的逻辑推理能力确实是连凯西帕鲁格都不如呀，这当然是客人告诉我的啦。
以防你又没法用三段论推出结论，这位客人是大一的学生，她叫藤丸立香。
……
我没说前提吗？哎。好像还真是。哈哈，不好意思啦。
梅林安布罗修斯，身高一百七十八厘米，比我矮，是A型血（结合他的姓氏看确实是奇妙的巧合），副业是立香所在大学的客座教授，负责专业是数字媒体艺术，以前是学设计的，他的本职是……虽然听起来八竿子打不着，但他确实是一位正经的音乐剧演员。
他并不认识我。
1.关于“芙芙”
玛修·基列莱特……啊，她是店里常来的客人之一，但是大多数时候是陪着她的好朋友来的。
我想这孩子对美甲可能不是很感兴趣，但是春天到来的时候，玛修还是被藤丸立香撺掇着尝试给指甲添上些花样了。
这也是我第一次听说了这个神奇的生物，还有她的饲主的存在。
***
“罗曼先生，这个，就是芙芙。”玛修拿出手机指着屏幕上白色的毛茸茸生物对罗曼说，“那个……”
“我明白啦，玛修就是想要把她画在指甲上吧？”
罗曼和善地笑着，对面腼腆的女孩点了点头，终于露出了几分与她年龄相符合的天真来。
这个，是玛修家养的宠物吗？罗曼帮女孩修甲型，尝试着找些话题来活跃气氛。
不是的。她叫做“芙芙”，是学校的老师家里的住客。玛修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指甲在修甲刀下逐渐变成漂亮的杏仁状，回答道。
住客。这个词用的有些奇妙，但是既然刻意回避了类似宠物这种关系词，那肯定是有其用意在的。
罗曼思索着要不要就这个词继续追问下去，应该不会造成什么麻烦吧？幸好他不用再纠结下去，在一旁的沙发上追剧的红发少女适时加入了对话。
“芙芙她——好像不太喜欢梅林老师。”
藤丸立香四仰八叉地仰面瘫倒在沙发上，高高举着手机，她拖动进度条快进快进一直到男女主角亲吻的画面才停止，继续用一倍速往下看。
“我一直觉得……当然玛修大概也是这么想的，芙芙和梅林老师之间的关系就跟梅林老师其人一样神秘。”
“……立香啊。”
“在～”
“你也就仗着春季学期还没开始，现在还是客流寒冬才敢这么……以后不许这么理直气壮地像在自己家里一样使用店里的沙发了，知道吗？”
“是～我知道了啦。”
藤丸立香毫无悔改之意，依然一个人占据着整个大沙发，看着屏幕里的男主被女主调戏到不敢正眼看她，女主还在不依不饶地低声问他：“能帮我点亮我的蜡烛吗？”红发的少女眯缝着眼睛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
玛修她好像很喜欢用五个指头连成一只完整的芙芙这个创意，真是太好了呢。
但是……
到底什么样的饲主会被家里的小动物“飞踢”啊？
我觉得匪夷所思。
按照玛修和立香的说法，芙芙跟这位“梅林老师”从外貌到气质上都有神似之处。
难不成，我其实身处在哨兵向导的世界吗？
……我在说什么？一定是被立香成天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传染了。
2.关于如果
今天是春季学期开启的第二天。
罗玛尼阿其曼，正在林荫大道上迷茫地张望。
他今天穿了便装，一手提着个纸袋子一手拿着手机，屏幕里是他昨天晚上与立香的聊天记录。
正如之前所说，罗曼没有在学校里乱逛的兴趣爱好，所以很显然事出有因。
＞＞3月1日 22:12
AA想吃甜食（预约找我）：
你走之前明明信誓旦旦地告诉我没忘记东西的！
缺少圣晶石急缺！：
被毛毯盖住了没看见……拜托了亲爱的罗曼店长，靠谱的成年人啊——求你了！
缺少圣晶石急缺！：
这个点我过来再回学校的话不可能赶上宿舍门禁。
虽然这本课本是明天第二节课才用得到的。
但是。
我有早八要上。
AA想吃甜食（预约找我）：
……好吧。
下不为例啊！
缺少圣晶石急缺！：
谢谢你最伟大的罗曼医生！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发送校内地图]
前两节课都在教学楼A座！101教室和302教室！
下课之后让我请你吃午饭吧，我下午没课了！
AA想吃甜食（预约找我）：
也叫上玛修吧
＞＞＞
屏幕上最后一条消息是立香发送的表情包，芙芙仰着脑袋面对镜头，头顶被P了两个大字：收到！
下次再也不在工作日跟丢三落四的立香一起打游戏了。
罗曼暗自发誓。他回去就把店里的手柄藏起来。
那个称呼......自从某次闲聊时被她知道罗曼以前是位医生之后，她就开始用“罗曼医生”称呼他了。
唉。
其实倒是没什么，只不过是每每被别人这样叫的时候罗曼都会想起那段……他甚至想不出形容词的日子——或许有些夸张了，并没有到谈之色变的程度。
只不过那的确，算不上一段愉快的回忆。
回归正题，罗曼总算看到了隐藏在角落里的指示牌，他对着地图走走停停，揪住路人问路两次，终于在第一节课下课前五分钟找到了教学楼A座。
––
“101教室……就是这里吧。”
现在还是上课时间，走廊里寂静无声。
罗曼从门上的玻璃观察窗往里面瞧，一眼就看见坐在阶梯教室起坡位置的藤丸立香，女孩在靠右的椅子上昏昏欲睡——我的天。
虽然已经毕业不知多少年了，看见这一幕还是不禁让他感叹，不管过了多久，总有些事情是学生的共性。
难怪这姑娘不回他的求救消息。
托在课上闭着眼睛点头的立香的福，罗曼无声地、真诚地开始为被他抓住问路的幸运路人祈祷。
毕竟他对此学校是真正的一问三不知，逼得那几个学生放弃了使用地标建筑的真正名称来指路，而选择了最原始的“直走，右转，左转”，还有“长得像巨大天文馆的建筑”“白色的圆盘建筑”这种描述。
他后来得知那两个分别是图书馆和食堂。
总之，祝福他们。希望他们这学期一科不挂。
说回立香——说真的，这又不是高中，谁在大学上课摸鱼的时候会睡觉啊？一般不都是漫无目的完全不过脑子地刷手机吗？
视线略过藤丸立香旁边专注听课的玛修（罗曼不知为何突然涌起老父亲一般的欣慰之感，他摇摇头驱散了这种莫名想法），他看到了讲台上的白发男人。
出于对本我的尊重，罗玛尼·阿其曼花了三十秒用希伯来语，阿拉伯语和英语轮流在心里对”哇哦”一词进行了免费多语口译工作。
大学就是好啊，老师都长得这么赏心悦目。罗曼抱着对美好事物纯粹的欣赏，决定再观察几分钟——他本打算去隔壁教室等待认真上课的玛修以及完全是反面例子的立香。
白发的讲师在讲台上口若悬河，虽然罗曼其实听不见教室内的声音——学校隔音做的真好——所以这完全是推测，合理的推测。
他看得出对方从容的姿态。那氛围，就仿佛他不是在上课，而是在能容纳几千人的剧院里，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舞台上面对无数双眼睛泰然自若地表演一般。
虽然他的观众里有四分之三的人都没在专心听就是了。
––
罗曼在门口接上两个女孩的时候，那位很有气质的老师还在讲台上理东西。
现在想想，如果当时立香和玛修晚出来三分钟；或者去往302教室的电梯晚来了；或者立香良心发现决定多留一会问问老师上课的内容；或者刚刚那节课是那老师今天最后一节的话，按照那家伙急着下班的性格，他们应该就会在教室门口碰见对方了。
不过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就像罗曼拿来装《三维建模》课本的注定是他昨天晚上点的奶茶的袋子，就像立香注定没有那么多钱请他们三个吃豪华大餐。
“伟大的麦门，您忠实的信徒来了！”
藤丸立香双手合十，虔诚地打开自助点餐小程序。
罗曼是一个诚实的人，他承认，其实他吃的挺开心的。
3.关于失眠
罗曼隔着口罩打了个哈欠。
“店长，现在才上午九点钟。”
“你已经连着‘呵欠’五次了。”
“啊……是吗。”
罗曼放下手中的甲油胶，用手背揉揉眼睛，继续上色。
今天是立香特别要求的主题美甲，十个指头的基调是粉白色法式，无名指上手绘一把大剑，中指上是一面十字盾牌和蓝色的芒星，小指上点缀水钻和指环图案。她说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部音乐专辑的“痛甲”。
“完成了……呼——。照完灯就......哈——可以拿出来了。”罗曼又做出深吸气伴嘴部肌肉放松的生理性动作——一个小时里的第六次。他闭着眼睛开始清理台面。
立香从一片蓝光中抽出手，欣赏起漂亮的甲型和罗曼稳到不可思议的手画出的线条完美的图案。
她收回手，充满柔情地拍拍罗曼的肩膀：“医生。老实告诉我，你昨天是不是没睡好觉？”
藤丸立香的双目真挚地透露出“如果因为医生睡不好觉导致美甲店歇业的话那简直是美甲界的末路”的关怀色彩。
罗曼用力眨眨眼逼迫自己从疲劳和困倦中打起精神，他揉着太阳穴回答：“其实不只是昨天，最近睡眠质量一直有些……”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我明白了！”藤丸立香激动地握住了罗曼的手。
……你明白什么了？罗曼看着这清澈的孩子，决定当个和蔼的大人。
所以他什么都没有说，他也没有制止立香自顾自的“顿悟”。
他后来后悔了。
不过，这并不是我们当前所需要在乎的。
––
关于失眠一事，玛修的提议是花草茶。
热乎乎的花草茶有安神的功效。女孩是这样说的。
而立香建议在睡前多做运动，因为累到了就肯定会有更多安稳的深度睡眠——综上所述，医生来陪我打游戏吧！脑力运动也是运动，此乃真理！
你想都别想。罗曼护住游戏手柄，警告道。
嘁。藤丸立香失望撇嘴，反手递上一张唱片。这就是我手上痛甲的本体。女孩把唱片捧在心口，逼迫罗曼发誓自己不会弄坏脆弱的光盘。
医生你是因为做噩梦才睡不安稳的吧？如果让脑子里充斥着音乐声的话，或许就不会想七想八的了。藤丸立香说。
当天晚上十一点半，罗曼熄灭台灯，将杯中最后一口浅绿色的液体送入肠胃。他咂咂嘴回味花草茶那浅淡又安心的味道，戴上了耳机。
3.1
他难得没有梦到那些画面。
立香借他的CD是一部标题为“阿瓦隆的睡前故事选集”的音乐专辑。明显是主角的男性用清朗的声音唱着在一个名为“迦勒底”的地方发生的各种故事，他的声音让罗曼勾勒起某个坐在高塔上的观星者的轮廓。那种会把自己剥离于故事之外，然而又时刻关注着故事的每一个波澜起伏，甚至参与着这个故事，由衷“爱”着自己所讲述的故事的家伙。一个剧集中的“说书人”。一位观众。一个演员。
不知为何，罗曼感到有些悲伤。
但主演的声音本身，那种轻飘飘又具有说服力，温柔又刻薄，戏谑又真切的声音——一个舞台上的明星应该有的声音。
就像那个讲课像在演出的白发男人一样。
花草茶的清甜在罗曼口中回甘，他沉沉睡去。
4.关于偶像
罗玛尼·阿其曼开始追星了。
如果追虚拟偶像也能算追星的话。
你可能会问，怎么突然就开始追虚拟偶像了？那罗玛尼昨天晚上听的专辑呢？那个“观星者”去哪里了？
好吧，罗玛尼本来确实是在网上搜索关于“阿瓦隆的睡前故事选集”的信息、但是很显然，这部作品的作者并不想透露关于自己的任何信息——甚至那位主演也是一样。
这就导致他在吃早饭的半个小时里明明已经借助了（本该万能的）互联网引擎，但直到他迎接了今天的第一位客人被迫开启忙碌的做做做做美甲做到厌倦的一天的时候，罗玛尼阿其曼，这个曾经于世界各地奔波，了解各种奇异秘闻的前医生，仍然只知道一个神秘的代号“M·A”和一张意义不明的出现在百科人物介绍中的静静站在枝头的灰、褐、白相间的鸟类图片。
而立香也同样一无所知。
“你不是说这是你最喜欢的专辑吗！你怎么能一点粉丝内部消息都不知道呢！”
罗曼给立香发消息。
他特地打开了大写锁定，意图把“HOW COULD YOU!!”的质问从电子显示屏中敲到藤丸立香的心里。
“我又不追星。”缺少圣晶石急缺！无辜地说。罗曼甚至能想象到女孩打出这字时理直气壮地眨巴眼睛的样子。
“而且这部专辑确实很神秘，大家都知道。真的，你要相信我。”她说。
他本来都要放弃了，直到立香告诉他另外一个“大家都知道”的公开信息。
“店长你，没发现这是‘选集’吗？”
“你是说......？”
“还有一部完整版。没错。”
––
我想你的推理能力应该有所进步了。起码达到芙芙的水平了吧？这次可是不缺任何前提条件。
很显然。完整版的《阿瓦隆的睡前故事》里除了那神秘的男主演，还有一位女主演。一位神秘，但是可以触及；优雅，但是不乏活泼；美丽，同时令人感到置身花海之中的女主演。
宇宙最耀眼的星子也不如她的粉紫发夺目，拥有无暇净度、在4C+T宝石评级中绝对可以摘得桂冠的紫宝石也不如她的双目更让你屏住呼吸——MAGI☆MARI。
––
MAGI☆MARI是一名偶像。
确切的说，她是一名AI偶像。
也就是说，梅莉，是不可能塌房的存在。
因为她没有中之人，她是只存在于网络上的为人们带来梦想的虚拟偶像，虚拟歌姬。
以上，来自魔法梅莉的官方网站介绍。顺带一提，罗曼已经二刷这位女主演所有公开的单人歌曲了，《阿瓦隆的睡前故事》全集也已经完整看过了——鉴于这基本已是魔法梅莉的全部物料。所以说这位女主演只比神秘观星者可接触一点点嘛。
不过一点点也是一点点了，尽管这也不能解释罗曼为什么会如此沉迷于她。
或许罗曼自己也无法解释清楚。
可能是因为那部深受立香喜爱的专辑的确是优秀的作品，可能是因为这部专辑拯救了他糟糕的梦境——没人能忍受自己一但闭上眼就会反复梦见麻木的眼睛，被战火的灰烬覆盖充作衣被的人们。
他宁愿他们幕天席地，只要能活着。然而现实是他们中的大多数就这样终止了心脏泵血，而他身为医生却救不下他们。或许生命确实像一桩合同，但是终止生命的条约甚至不需要主体真实的意思表示，而只需要一发炮火或——唔。总之，就是这样的梦境。
可能他只是需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而离职开一家美甲店还不够。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
当然，也可能真的只是阿瓦隆全集的两位主演和那位编曲者兼编剧用他们的歌喉和灵感创作出的作品深深抓住了他的心而已。
只是对美好事物纯粹的欣赏。
就当是这样吧，毕竟罗曼不是一个喜欢剖析自己的人，他的老友都曾用胆小鬼来形容他了，而他没有否认。
只要这样能活的轻松一些。
5.关于命运
“你一定得替我去看。”
“我只有你了。店长。你是我唯一的希望。”
“虽然盗摄是不好的我坚决反对但是你或许可以用录音软件帮我录下整场——绝对私用。”
“没关系的，只要有爱，藤丸我心中自会有画面。”
––
现在是周五晚上七点二十分，罗玛尼·阿其曼坐在二楼侧边包厢第二排中间的椅子上，绒布材质的面料亲肤，椅背柔软地承托着他，事实上，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陷进去了——大剧院的靠椅真不是吹的。
这张票原先的主人，藤丸立香，现在正在悲惨地上临时调课的设计史。
为何理论水课不可逃？
“不可。被芥老师捉到的话就完蛋了。”藤丸立香把票给罗曼的时候面如死灰，仿佛发现二手市场所有位置的票都溢价三倍。
剧院顶灯熄灭了，座位上的观众纷纷把手上的屏幕也按灭，罗曼点开录音，也跟着照做。星星点点的光斑很快消失不见，随即汇成一束巨大的白光照向舞台中央。
聚光灯在最先出场的舞蹈演员身上一一停留，最后定格在中央。
罗曼睁大了眼睛。
灰色袍子平平无奇，底下青蓝色制式诡异的服饰甚至有点土，但是掀开兜帽，掩于其下的白发在舞台光照射之下居然隐约有虹色流转，在他紧闭的眼睛睁开的同时，音乐声响起。
喔。他的眼睛原来是这种紫。罗曼举着立香强行塞给他的望远镜干巴巴地想。
5.1 关于命运（续）
––
“中场休息二十分钟——”
“请需要离开主剧场的观众保存好工作人员发放给您的票根～谢谢配合！”
＞＞＞
罗曼：主演。
藤丸立香：？
罗曼：我见过他，给你送课本那天
藤丸立香：唔？噢！对，梅林老师在我们学校开了短期课程来着，我刚好选上了
藤丸立香：其实今天的票还是他帮我抢到的，只是没想到会被芥老师截胡啊！
藤丸立香：你感兴趣吗？我就说这部剧很好看的吧！
藤丸立香：他们剧组好像首演结束后要去聚餐，店长你感兴趣的话我帮你问问梅林老师如何？
罗曼：哎……那倒是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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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体的女声开始礼貌提醒观众回座，看来中场休息到时间了。罗曼匆匆跟立香打了个招呼，又不放心地嘱咐她和玛修赶夜班地铁回家要当心。
“唉……”
他把脸埋在膝盖中间叹气。
到底是他的错觉还是，上半场最后一首曲子结尾时，梅林张着双臂唱高音时出于剧情需要视线会扫过环形的剧场内部——也就是整个观众席。
他为什么在自己这里停顿了好几秒？
他是说，真的是好几秒啊？他脑袋在那几秒里确实是转都没转一下吧？
难道说医学界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出了篇论文就叫做《把头抬起来扭到右边其实是最舒服的位置》吗？
–
或许立香没跟他说调课的事情，而梅林原本是打算跟学生致意一下……嗯。很有道理。尽管罗曼当时手臂举酸了所以望远镜搁在他腿上，但是他相信梅林那几秒钟里的情绪应该是看见学生被陌生人替代的诧异或者惊讶。
......
那件衣服真的好土。天啊。为什么剧组不能设计一件正常的服装给梅林穿？太糟蹋了！
罗曼在伴舞表演了一个凌厉的后空翻后重新举起望远镜。
6.关于头号粉丝
MAGI☆MARI要开个人账号了。
立香是前几个得知这个消息的人，她第一时间分享给了正沉迷于虚拟偶像的店长。
而立香又是从梅林老师那里得知的。暂且忽略藤丸立香作为一个社交恐怖分子恐怖的社交实力，梅林会知道则是因为——
“《阿瓦隆的睡前故事选集》要改编成音乐剧了！？”罗曼前夜刚刚把音乐软件上梅莉的粉丝等级升到顶，他熬了大夜，日上三竿才醒来，正午日光下的美甲店内传出店长变调的尖叫。
简单来说，大概就是假设冰雪奇缘的OST才是本体，而它现在即将成为迪士尼3D时代最伟大的动画（其实是百老汇真人音乐剧版）了。
“如果选集反响好的话，会有全集的版本。”
藤丸立香说。
“所以为了宣传，梅莉要开个人账号啦！”
MAGI☆MARI的第一条推文说。
罗玛尼·阿其曼，可怜的前医生，被“有机会在舞台上看见（不知道会以什么形式出现但是反正是梅莉所以不管了）梅莉”的想法冲昏了头脑。
于是他又手一滑给梅莉的个人账号开了粉丝头衔，并且升满了。
现在他收到了来自“MAGIMARI official”的私信，恭喜这个冤大头啊不是，恭喜一直一心一意支持着宇宙第一AI偶像梅莉亲的Romani成为梅莉的第一个头号粉丝！
7.关于命运（续之续）
追虚拟偶像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
你不用担心偶像会塌房，此乃真理。但你又会希望能看见会动会说话的你推，这同样是真理。
所以当你推开始在社交软件上像真人一样说话的时候，这背后当然不止是算法在支持——毕竟只有“人类”才最了解“人类”。
所以罗曼选择了
无视。
是的，无视就好了。
这不是逃避，也不是自我欺骗，这是white lie truth，善意的谎言 真理。
毕竟MAGI☆MARI是代表着真善美的歌姬嘛。
–––
今天一定是他的幸运日。
不，是命运之日。
天降大饼绝非人类为了让生活更有盼头的臆想而是丢饼的早餐摊主刻意为之；彩票的背后也不过是数据统计一串串数字和n个数学模型；正所谓你以为我们是怎么相遇的，不是命运而是机关算尽布大局谋大事走一步看十步技能围棋飞沙走石……
综上所述，能得到梅莉的私人聊天服务也不是他罗玛尼·阿其曼的fortune而是fate！是每一条超级公式化一看就是宣传用推文（目前为止几乎所有推文都是这个鬼样子，拜托。运营给点力好吗？）都留言粉丝等级满级每一首歌都n刷的回报！
罗玛尼·阿其曼，注意到那条私信（订购请按M！）时激动到耳鸣，因此他甚至没听见跟消息提示音同时到来的“叮铃”声——来自他挂在店门上的风铃，通常情况下，这代表着有客人来了，而那位客人通常情况下会伴着清脆的响声见到笑容可掬、头发齐整扎起，从拐角走出来迎客的店主——不过我想你也猜到了，现在肯定不是“通常情况”。
这也是为什么，梅林现在会跟这样的罗玛尼阿其曼面面相觑的原因。
跟一头橘粉色长发披散着糟乱如没解开的毛线团，站在微波炉旁边把手机高高举起仰头像远视患者一样瞪大眼睛试图把屏幕瞪成一朵花的罗玛尼；以及用另外一只手举着茶杯——半边杯身已经进了微波炉（梅林感觉另半边茶杯上露出只眼睛张着嘴的蝾螈大概在绝望呐喊救命）的阿其曼对上视线。
此处运用了些许夸张手法，梅林对此不感到抱歉，这是艺术家的合理加工。
罗曼扭头，嘴边还沾着一点豆沙屑——所以他刚刚在吃豆沙团子？梅林歪头抬起手指指自己的嘴角，很促狭地笑了。
那句欢迎光临卡在了罗曼的嗓子里，他快速把那个字母发给MAGIMARI official，然后打开相机。
店长逃命般像旋风一样跑到里室——应该是去找镜子了，梅林想，他慢悠悠踱步到沙发旁边，一屁股坐下，伴着裤兜里手机的震动开始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