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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祉丞第一次正眼看王橹杰，是在学校后门的巷子里。
那天他正搂着女朋友接吻，后背抵着墙，手不太老实，把人弄得直躲。女朋友笑着推他，骂他流氓，他低头想再亲，余光扫到巷口站着个人。
穆祉丞一眼就认出他了。王橹杰，隔壁班的，据说脑子好使，家里有钱，看人的时候眼睛像结了层霜。他就那么站着，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穆祉丞也总是不能专心，有意无意地往他那边瞟。他想骂一句看什么看，话还没出口，那人先动了。
他把烟叼进嘴里，转身走了。走得慢悠悠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得老长，像根抽不完的烟。
穆祉丞心想，有病吧这人。
“谁啊？”女朋友问。
“没谁。”穆祉丞低下头，“继续。”
但那一下午，他脑子里老闪过那双眼睛。沉得发闷，像一潭死水，死水底下烧着火。烧的穆祉丞心里痒痒的。
自己有得罪过他？明明就是知道名字的关系啊？
穆祉丞虽然不理解，但也没多想，全当是王橹杰莫名其妙，他也不打算管。
穆祉丞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王橹杰回家，对着镜子看了自己很久。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张脸，然后笑了。
笑得很轻，笑得眼睛弯起来，弯得有点瘆人。
“穆祉丞。”他对着镜子说，像是在尝这三个字的味道，细细地碾碎，又舍不得吞下，“行。”
“你行。”
不知道为什么他重复了三遍，念到第三遍的时候，他舔了舔嘴唇。
穆祉丞发现最近老碰见王橹杰。
食堂碰见，操场碰见，连上厕所都能碰见。这人就站在洗手池边上，慢条斯理地洗手，洗完了甩两下，从镜子里看他一眼，就一眼，轻轻的，什么都没有，也什么话都不说，走了。
主要是，回家的路上都能碰见，穆祉丞送女朋友回家都能碰见他。一次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就有点邪门。
“你老看王橹杰干什么？”女朋友问他。
“谁看他了？”穆祉丞拧着眉，“是他老往我跟前凑。”
“凑什么？”
“我他妈怎么知道。”
女朋友沉默了一会儿，说：“他是不是想找你麻烦？”
穆祉丞想了想，觉得有可能。毕竟这人看着就阴，不像个好东西。
“找就找，我又不怕打架。”
嘴上是这么说，但是心里还是不明所以的。他左想右想，自己到底哪里惹到他了啊？怎么莫名其妙的，自己啥也没干呀，人缘也挺好的，别人不惹他他也不会惹别人。他也懒得去想了，就算王橹杰真是来找茬的，他也不怕。
他确实不怕。他穆祉丞从初中打到高中，主打就是一个仗义，帮兄弟打架，还没怕过谁。
但王橹杰没找他麻烦。王橹杰什么都不干，就是出现。
有时候穆祉丞打完球，一抬头，能看见他坐在看台最后一排，戴着耳机，不知道听什么，眼睛就盯着他看。有时候穆祉丞在食堂吃饭，端着盘子找位置，总能看见他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碗面，筷子不动，就看着他。
那种眼神很奇怪。不是挑衅，不是讨好，就是看着你，像看什么东西看入了迷，舍不得挪开眼。
穆祉丞被看得心里发毛，又说不出来哪儿不对。王橹杰过来找他约一架都行，天天被这么盯着，他真有点受不了了。
有次他实在忍不住了，端着盘子走过去，一屁股坐在王橹杰对面。
“你他妈老看我干什么？”
王橹杰抬起眼皮看他，穆祉丞气冲冲的，像个气鼓鼓的小兔子，很可爱。
他不看穆祉丞了，夹了一筷子面，慢条斯理地吃了。
“看都不行？”
“不行。”
王橹杰抬起眼又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吃面，不再说话了。
穆祉丞被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堵得没话说，又好气又好笑，
“说话呀？！”
王橹杰就是不说话，气的穆祉丞恨不打一处来，真的想揍王橹杰，理智又告诉他不可以。穆祉丞等了一会，王橹杰真的不说话，就是在慢慢吃东西。穆祉丞感觉好无语，站起来直接走了。
走的时候他听见王橹杰在后面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的。
“有意思。”
穆祉丞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有病吧？”
再那之后有两天没看到王橹杰了，也仅仅只是两天，还有更大的等着穆祉丞呢。
第三天晚自习下课，穆祉丞送女朋友回家。
走到一半，女朋友突然说：“那个王橹杰，今天加我微信了。”
穆祉丞愣了一下：“他加你干什么？”
“不知道。”女朋友把手机递过来，“你看，他问我……问你的事。”
穆祉丞低头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王橹杰的头像是一片黑，聊天记录里只有几条消息：
“穆祉丞喜欢吃什么？”
“穆祉丞几点睡觉？”
“穆祉丞有没有什么习惯？”
“穆祉丞——”
操。
穆祉丞把手机还回去，脸色难看得像吃了屎。
“你别理他。”
“我没理。”女朋友说，“但他老发，天天发，我拉黑了他就用小号加。”
穆祉丞沉默了几秒，站住了。
“你先回去。”
“你去哪儿？”
“找他。”
王橹杰住学校后面的老小区，三楼，一个人住。
别问穆祉丞怎么知道的，天天都能碰到，不想知道都特么难。
穆祉丞没敲门，一脚踹开的。门锁崩了，门板撞在墙上弹回来，被他一脚又踹开。
王橹杰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罐啤酒，看见他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好像知道穆祉丞会来。
“来了？”
穆祉丞两步跨过去，揪着他的领子把人从沙发上拽起来，后背撞在墙上，闷响一声。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穆祉丞瞪他，有一股一直没撒出来的气一直在冲击穆祉丞的理智。
王橹杰被他按着，也不挣扎，只是看着他。那双眼睛沉得发闷，里面烧着什么东西，烧得穆祉丞心里一紧。
“有。”王橹杰说。
穆祉丞的拳头停在半空中。
“我病得不轻。”王橹杰继续说，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穆祉丞，我看你第一眼就病了。”
“你他妈——”
“那天你在巷子里亲她，我就站在那儿看。”王橹杰打断他，“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穆祉丞没来得及说话。
“我在想，要是你搂着的人是我，该多好。”王橹杰笑了一下，“想得我他妈硬了一晚上。”
穆祉丞的瞳孔缩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一切都来不及了。
“你——”
“我喜欢你。”王橹杰说，“穆祉丞，我喜欢你。”
空气像是被抽空了。穆祉丞感觉自己呼吸有点困难，揪着他领子的手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你他妈有病啊。”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我说过了，有。”
王橹杰抬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人往下压，额头几乎贴上他的额头。眼睛里有像是有火在烧。
“穆祉丞，你上次不是问我想干嘛吗，我告诉你。”他盯着穆祉丞的眼睛，一字一顿，“我想让你女朋友滚蛋，想让你眼里只有我，想把你锁在这张床上干你，让你在我下面哭着喊让我轻点。”
穆祉丞的呼吸停了一瞬。使劲地吞了一口口水。
“你疯了...你就是个疯子”
“对。”王橹杰舔了一下嘴唇，“我就是疯子。你怕了？”
穆祉丞说不出话。他盯着王橹杰的眼睛，那里面烧着火，烧得又狠又烈，烧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两个人都烧成灰。
他应该揍他。应该揍得他满地找牙，让他知道什么叫怕。但是他的手抬不起来。
“穆祉丞。”王橹杰又叫他的名字，这次声音轻了一点，“你不是很擅长打架吗，你揍我啊。”
穆祉丞没动。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无法接受这么多信息，他都无法控制四肢了，脑子里一直在嗡嗡地响。
王橹杰看着他，居然笑了，他握着穆祉丞攥着他衣领的手腕，穆祉丞鬼使神差地居然松开他了，王橹杰握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心带到自己的脸上，放在自己的嘴唇上，轻轻舔了一下，然后轻声说，
“穆祉丞。”他第三次叫这个名字，声音有点抖，“我喜欢你喜欢得快疯了。你知不知道？”
穆祉丞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猛的抽出手，往后退了一步。
王橹杰靠在墙上，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笑。
“这就害怕了？”
穆祉丞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别找她了。”他说。
王橹杰愣了一下。穆祉丞没回头，走了。门在他身后晃了晃，没关上。
穆祉丞没忘记他来找王橹杰是为了什么，但是他的世界也真的快崩溃了，他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只能感受到王橹杰舔过的手心被风吹过，湿湿的，凉凉的。
王橹杰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被揪得乱七八糟的领口，笑了。
真的笑了。笑得眼眶发酸。
穆祉丞开始躲他了，食堂不去，操场不去，连厕所都换了一层上。
他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的，谁被一个男的告白了不得躲？何况那男的还说那种话，什么锁在床上什么要把他压在身下，操，这不是变态是什么？
他躲得理直气壮。
但他躲了三天之后，发现自己开始不习惯了。
吃饭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往角落里看。打完球抬头，他会看最后一排。上厕所的时候，他会看镜子。每次都没看见那个人。每次都没看见，他心里就空一下。边躲边找，他感觉自己就跟有病一样。
女朋友这段时间还总因为这个生气，“穆祉丞，你到底在想什么，总是心不在焉的。”
穆祉丞每次都搪塞过去，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是心里空得莫名其妙，空得他自己都不敢细想。
第四天晚上，他收到一条好友申请，一看就能看出来是王橹杰，穆祉丞心里居然有点小窃喜很快他同意了，紧接着一条信息就发过来了。
王橹杰：你胃疼不疼了？
穆祉丞：你他妈哪来的我联系方式。
王橹杰：只要是关于你的，只要我想，我都能知道。
穆祉丞：你他妈是变态啊。
王橹杰：嗯。我是。
穆祉丞：？....
王橹杰：你还没回答我，胃疼不疼了。
这时候穆祉丞才反应过来不对劲，三天没看见他了，他到底是特么咋知道自己胃疼的。？？？
真他妈是变态。
穆祉丞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他想起三天前自己揪着王橹杰领子的时候，那人身上有股味道，不是烟味，是洗衣液的味道，很淡，带点薄荷的凉。
他想起那人红着眼眶说我喜欢你喜欢得快疯了。
他想起那人说想得我他妈硬了一晚上。
操。真服了。
穆祉丞把手机扣在床上，翻了个身。他不打算回了。
五分钟后，他又拿起手机，回了一个字：不。
王橹杰秒回：嗯。
就一个嗯。
穆祉丞等着他继续发，等了十分钟，什么都没有。
他把手机又扣下了。这次扣得有点重。
到底在期待什么。服了。
那天之后，王橹杰又开始出现在他生活里。
不是以前那种出现法。以前是远远地看着，现在是正大光明地走近。
食堂里，王橹杰端着盘子过来，坐在他和他女朋友对面，一句话不说，埋头吃饭。两个人都被王橹杰的操作整懵了。每次穆祉丞女朋友都要找借口先走，留下王橹杰和穆祉丞两个人。王橹杰也不说话，穆祉丞也不说，就是吃饭。
操场上，王橹杰走过来，坐在他旁边，把一瓶水放在他手边，一句话不说，起身走了。看的穆祉丞一愣一愣的。
晚自习下课，王橹杰站在他教室门口，看见他出来，递给他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药。
“什么东西？”
“胃药。”王橹杰说，“你总不好好吃饭，胃总是疼，你上次说这个牌子好用，我找了三家药店。”
穆祉丞愣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说过？
他想了一会儿，想起来了。两周前，有一次他们班几个男生一起吃饭，有人问他胃药买什么牌子好，他说了一个名字，说这个好用，自己一直在用，但是这个最近总是买不到。
就随口一说。他自己都忘了。
“王橹杰，你在我身上装窃听器了。”
“用不着，窃听器传达的没有我知道的快。”王橹杰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走了。
穆祉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里攥着那袋药，攥了很久。突然笑了，不是像之前那种笑，是真的被逗笑了。
真是疯子。
女朋友说想吃学校门口那家店的炒栗子。
穆祉丞去买，排队排了二十分钟，轮到他的时候，老板说卖完了。他骂了一句，转身要走，一抬头看见王橹杰站在街对面。
王橹杰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走过来，递给他。
穆祉丞低头一看，炒栗子。
“你怎么知道——”
“刚才听见你打电话了。”王橹杰说，“这家还有，我买了两份，都给你。”
穆祉丞看着那袋栗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刚才确实给女朋友打了电话，说在排队，让她等着。就那么几句话，王橹杰听见了？
我操。这耳朵，神了吧。
王橹杰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底下有点青，像是没睡好。
“一份就行，用不上两份。”
“一份是给你的，一份是给她的，不许和她吃一份。”王橹杰转身要走。
“等等。”
王橹杰站住了，没回头。穆祉丞张了张嘴，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王橹杰等了几秒，没等到，自己走了。
穆祉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背影瘦瘦的，高高的。手里的栗子还热着。
他回去了，穆祉丞心不在焉地把栗子给女朋友。
女朋友接过去，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
“没怎么。”
“脸色不对。”
“没事，排队的人太多了，有点累。”
女朋友没再问，剥了一颗栗子递到他嘴边。
穆祉丞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来王橹杰对他说的话，“不许和她吃一份。”
穆祉丞撇开嘴，摇了摇头，“你吃吧。”
“嗯？你不是也爱吃这家栗子吗？不吃算了。”女朋友也不管了，自己吃了。
穆祉丞愣住了。
服了，自己真的听他的话了。
那天晚上穆祉丞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老闪过王橹杰的背影。
他想起第一次看见王橹杰，那人站在巷口，眼睛盯着他，看他和女朋友亲热。
他想起王橹杰被他按在墙上，眼眶红着说喜欢你。
他想起王橹杰递给他胃药，说找了三家药店。
他想起王橹杰递给他栗子，眼睛底下青了一片。
那人是不是一直没睡好？
穆祉丞不知道。
他拿起手机，点开王橹杰的微信。
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停在那个“嗯”上。
他打了几个字，删了，又打，又删。
最后发出去的是：睡没？
三秒后，王橹杰回：没。
穆祉丞：怎么不睡？
王橹杰：睡不着。
穆祉丞：为什么？
王橹杰：想你。
穆祉丞盯着这两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骂一句有病，但手不听使唤，打出来的字是：想我干什么？
王橹杰：想你在干什么。想你跟谁在一起。想你有没有想起过我。
穆祉丞看着这三条消息，手心开始出汗。
他不知道怎么回。
王橹杰又发了一条：睡吧。
穆祉丞慌张地关闭手机屏幕，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上眼睛。
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那三个字：有没有想起过我。
他想了。
他这几天一直在想。
但他不敢承认。
周五晚上，女朋友约他看电影。
穆祉丞去了。
电影讲什么他没看进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女朋友靠在他肩上，头发蹭着他脖子，有点痒。
他低头看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他们已经在一起快一年了。
当初在一起，是她先表的白。她说喜欢他，问他能不能在一起。他当时愣了一下，然后说行。
为什么说行？因为不知道怎么拒绝。
她挺好的，长得好看，性格也好，对他也好。拒绝她好像没理由。而且周围人都说他们般配，他要是拒绝了，别人会怎么看他？
所以他说行。就这么在一起了。
快一年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到底喜不喜欢她？
他喜欢跟她接吻吗？还行。喜欢跟她待在一起吗？也行。她会给他发消息，他看见了就回，没看见就等会儿回。她问他爱不爱她，他说爱。
但爱是什么？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刚才电影放到一半，他想的是另一个人。那个人没在电影院，不知道在哪儿。可能在宿舍，可能在那个老小区的三楼，可能一个人坐着发呆。
他突然想知道那个人在干什么。
“我出去一下。”他站起来。
女朋友愣了一下：“去哪儿？”
“买水。”
他出去买了三瓶水，在外面站了十分钟，打开手机停留在一个聊天界面，退出去又点进去，一直看，打字框的文字被打出来然后又被删掉。在穆祉丞作思想斗争的时候，突然有信息弹出来。
王橹杰：我就在家，哪也没去，什么也没干。
穆祉丞秒回：？我没问。
王橹杰：嗯。我就是想说。
但是他心里还是美滋滋的。然后穆祉丞就回放映厅了。
女朋友接过水，看了他一眼，他能看出来穆祉丞心情发生变化了，太明显了，但她没说。
电影结束，他送她回家。走到楼下，她站住了。
“祉丞。”
“嗯？”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穆祉丞愣了一下：“什么事？”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东西，他看不明白。
“没什么。”她说，“回去吧，我到了。”
她转身上楼。
穆祉丞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楼道里，心里空了一下。
不是心疼的空，更像是被拆穿的空。
他说不清楚。
那天晚上他又失眠了。他满脑子都是王橹杰。
凌晨两点，他给王橹杰发消息：睡没？
王橹杰秒回：没。
穆祉丞：在哪儿？
王橹杰：家。
穆祉丞：我来找你。
他发完就后悔了，但手比脑子快，已经穿好衣服出了门。
那个老小区没有门禁，他直接上了三楼。门是虚掩的，一推就开了。
王橹杰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手里夹着根烟。烟是点着的。
穆祉丞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橹杰没回头，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怎么来了？”
“睡不着。”
“睡不着来我这儿？”
穆祉丞没说话。
王橹杰转过身，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得有点模糊，眼睛却很亮。
“穆祉丞。”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知不知道，你大半夜来我这儿，意味着什么？”
穆祉丞的喉结动了动。
“知道。”
王橹杰愣了一下。
穆祉丞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他面前，伸手拿掉他手里的烟，按在窗台上捻灭。然后他抬头看王橹杰，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王橹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你知道个屁。”
他抬手，扣住穆祉丞的后颈，把人拉过来，低头亲上去。
穆祉丞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被男的亲。
王橹杰亲得不凶，很慢，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他的嘴唇很软，带着点烟味，还有薄荷的凉。
穆祉丞站着没动，任由他亲，脑子一片空白。王橹杰松开他，看着他，怀里的人喘着气。
“穆祉丞。”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有点哑，“你推开我。”
穆祉丞没动。
“你推开我。”王橹杰又说了一遍，眼睛盯着他，“你现在推开，还来得及。”
王橹杰还保持着那个姿势，额头抵着穆祉丞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他的手扣在对方腰侧，拇指隔着衣料轻轻摩挲，一下，又一下。
穆祉丞没说话，也没动。像是在等待。
“不推开吗。”王橹杰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像是在忍着。
穆祉丞终于抬起眼看他。少年的眼睛在暗里显得格外亮，瞳仁里映着一点月光的碎屑。他抬手，没推，反而握住了王橹杰搭在他腰上的手腕。
指腹底下是腕骨突出的弧度，是皮肤下面跳动的脉搏，有点快。
王橹杰的呼吸停了一拍。下一秒，他把他抵在了墙上。
后背撞上墙面的闷响被两个人的心跳盖过去。
王橹杰吻下来的时候不再是试探，带着点凶狠的意味，舌尖顶开齿关，薄荷味已经淡了，不只剩下烟草的气息，还有一些他感受到的，他说不来的东西
穆祉丞的手抓紧了他后颈的衣领。
王橹杰的膝盖挤进他两腿之间，把他钉在墙上和自己的身体之间那个狭小的空隙里。他吻他的下巴，吻他的喉结，吻他锁骨上方那一小块皮肤。穆祉丞仰起头，后脑勺抵着墙，喉结滚动了一下。
“王橹杰。”他喊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气音。
王橹杰抬头看着他，穆祉丞眼睛红红的，泛着水光，活像个被人欺负的小兔子。王橹杰就算是忍者也忍不住了，他把他从墙上捞起来，踉跄着往床边带。两个人一起倒在床上，床垫陷下去，弹簧轻轻响了一声。穆祉丞的背刚挨上床单，王橹杰就覆了上来，手从他衣服下摆探进去，掌心贴着腰侧的皮肤，往上，摸到肋骨，一根一根数过去。
“嗯....”
穆祉丞身体颤抖了一下，闷哼一声。
“哥哥，你冷吗？”
穆祉丞摇头，又点头，最后干脆别过脸去，耳根红成一片。
王橹杰俯下身，嘴唇贴着他耳廓，声音闷闷的：“那你抖什么。”
“你明明知道....”穆祉丞害羞的不行。
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移了位置，从床脚爬上床尾，最后落在交叠的两具身体上。衣服被丢在地上的声音很轻，皮带扣碰撞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王橹杰的吻落在他胸口，落在他小腹，每落一下，穆祉丞的呼吸就乱一拍。
“穆祉丞，你硬了。”
穆祉丞害羞的撇过头去，大口喘着粗气。
王橹杰把穆祉丞的头正过来，修长的手指伸进了穆祉丞嘴里，指尖碰到舌头的那一刻，穆祉丞整个人都抖了一下。温热的、湿软的舌面裹上来，无意识地抵着他的指腹。王橹杰的呼吸重了一拍，但他没动，就着这个姿势，用指腹轻轻压了压他的舌尖。
穆祉丞的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哼。
王橹杰的手指不停地在穆祉丞嘴里搅拌，让穆祉丞连口水都收不住了，顺着嘴角流下来。
“哥哥，我手上都是你的口水。”王橹杰抽出手，眼神痴迷地看着穆祉丞然后舔了舔自己的手。
王橹杰的手一路滑到了穆祉丞的后穴，两根手指不停地抽插着，不停的在玩弄。
“嗯....啊....”
穆祉丞也随着王橹杰的动作闷哼。
“哥哥，你叫的好好听，好骚我好喜欢。”
王橹杰俯下身不停地亲穆祉丞，脸颊，额头，耳朵，还有嘴。给穆祉丞亲的七荤八素的。
手上的动作也不停，甚至越来越卖力，手上地动作不停，黏腻的水声也越来越清晰。
“进...进来......”
穆祉丞的脸红到爆炸，轻轻说到。
“哥哥，你说什么，我没听清。”王橹杰故意的。
“进来....”
“什么进去呀？哥哥。”
“你的....你的....”穆祉丞结结巴巴的。
“哎呀我说不出口。”穆祉丞轻轻地锤王橹杰的肩膀，然后撒娇。
王橹杰哪受得了这个。
王橹杰撸动着硬挺的柱身，对着穆祉丞后穴来回滑动，王橹杰进入的时候穆祉丞闷哼了一声，太大了，根本没有办法一下全吃进去，但是王橹杰还在慢慢往里塞，穆祉丞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嘴里喘着粗气。
“全部吃进去了，哥哥好棒。奖励一个小狗操你。”
王橹杰不再等了，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粗重，连接的地方慢慢的抽插起来。他慢慢动起来，每一下都很深，很慢。
穆祉丞的手从床单上松开，攀上他的背。指甲划过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然后慢慢变红。
“啊...嗯...王...王橹杰....”他喊他的名字，声音断断续续的，被撞得支离破碎。
“哥哥，不要再挑逗王橹杰了。”王橹杰把他捞起来，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这个姿势进得更深，穆祉丞的腿紧紧夹着他的腰，头埋在他颈窝里，呼吸烫得惊人。
王橹杰控制不住自己，速度越来越快，力度也越来越重，碰撞的水声在夜晚听的格外清晰。王橹杰每一下都要完全抽离，然后再狠狠的全部插进去。
穆祉丞哪受得了啊，都快被操哭了。
“王橹杰..啊啊啊...嗯哈...轻一点..轻...”穆祉丞说话断断续续的，还带着点哭腔。
“哥哥，你里面夹的我好爽，没有办法轻轻的怎么办”
穆祉丞真哭了，被操哭了，被顶的直翻白眼。还都说不出完整的一句，只能被顶的发出淫叫。
“哥哥，好好看清楚，现在让你爽的是谁？嗯？”王橹杰抚摸着自己怀里小人的头发，下身动作依然没停。
“王...王橹....杰”
“操。”
王橹杰受不了了，胯上的动作更加用力，每次都把穆祉丞快顶的飞起来，然后又被一双打手摁回去，然后穆祉丞就被操射了，白浊溅在两个人的小腹上，他整个人都在抖，绞得王橹杰闷哼一声，扣着他腰的手收紧，用力撞了几下，最后抵在最深处射出来。
两个人都在喘。
王橹杰没退出来，带着穆祉丞侧着躺下抱着他，嘴唇贴着他的鬓角。穆祉丞闭着眼，睫毛还在轻轻发颤。
“别走了。”他说。
穆祉丞没说话，也没动。
王橹杰抱着他，感觉他的脸埋在自己肩上，呼吸有点乱。他们躺在床上，王橹杰从后面抱着他。
穆祉丞被他抱着，脑子里一片混乱，光顾着爽了。开始的时候根本没考虑那么多。
但是现在...他...他被王橹杰操了，一个有女朋友的男生，被另一个男生操了。
这对吗....穆祉丞已经无法思考了。
“穆祉丞。”王橹杰突然开口。
“嗯？”
“你跟她睡了吗？”
“怎么？嫌脏？”
“她又操不了你。她更爽还是我更爽？嗯？”
穆祉丞没说话，只是轻轻的笑了一下。
“你跟不跟她分手？”
“我为什么要分手。”
王橹杰自顾自的说，“不分手也行。”
“我就这么待着，也行。”
穆祉丞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不分手也行。”王橹杰的声音闷在他后颈，“我当哥哥的小三。”
穆祉丞转过身，面对着他。
“你说什么？”
“穆祉丞，我没想让你选。”王橹杰说，“我想让你自己走过来。你走不过来，我就等着。你不过来，我就过去。你让我当小三，我就当小三。你让我滚，我就滚。”
穆祉丞的喉结动了动。
“你就这么贱？”
“对。”王橹杰笑了一下，“贱得很。”
穆祉丞没再说话。
王橹杰也不说了，但手搂上他的腰，搂得很紧。穆祉丞感觉到他肩膀在抖。
后面的日子，穆祉丞还是正常地和女朋友天天恩爱，可能还更加贴心了。
穆祉丞故意的。他知道有人盯着他。每次他和女朋友亲密，就会有一个人偷偷记下。然后到晚上狠狠的发疯，摁着穆祉丞操，追着问他更爱谁。每次都给穆祉丞操的直叫老公，给王橹杰叫爽了，一晚上能来三四次。
有一次，是穆祉丞女朋友约他去约会，穆祉丞告诉了王橹杰，让王橹杰先别联系他。也不知道王橹杰那天是怎么了。
没回复穆祉丞的信息，而是直接到了穆祉丞家。
穆祉丞开门一看，怎么是王橹杰？？
“你怎么来..”话还没说完，嘴就被堵上了。
王橹杰伸手一把握住穆祉丞的腰，把人往屋里带，脚往后一勾把门踢上了。
穆祉丞被他亲得喘不上气，手推着他胸口：“你疯了？她一会儿就来——”
“让她等。”王橹杰的声音哑得厉害，嘴唇贴着他的脖子，往下移。
“王橹杰——”
“穆祉丞”王橹杰抬起头看他，眼睛黑得发沉，“我他妈就应该把你操得走不了，你就没办法天天陪她了。”
还没等穆祉丞说话。王橹杰低头又亲上去，这次亲得没那么凶，慢下来，一点一点地磨。穆祉丞被他亲得腿软，往后踉跄了一步，后背抵上墙。
“王橹杰……”他的声音有点抖。
“嗯？”
“她马上来……”
“让她等。”王橹杰贴着他的嘴唇说，手从他衣服下摆伸进去，掌心贴着他的腰，“你让她等一会儿。”
穆祉丞的呼吸乱了。他想说不行，但王橹杰的手在他腰上摩挲，拇指按着那一小块皮肤，按得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他的声音发飘。
王橹杰看着他，眼睛里的那一团让穆祉丞看不清。
“穆祉丞。”他叫他的名字，咬字很轻，“你想不想我？”
穆祉丞没说话。
“我问你想不想我。”
穆祉丞的喉结动了动，过了好几秒，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想。”
王橹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行。”他说，“有你这一个字就行。”
他把穆祉丞转过去，脸贴着墙，从后面抱住他。嘴唇贴着他后颈，一点一点往下亲，手也没闲着，解开他的裤子。
穆祉丞的手撑着墙，指节发白。
“王橹杰…”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我在。”王橹杰的声音闷在他背后，“哥哥。”
他把自己送进去的时候，穆祉丞整个人抖了一下，咬着嘴唇没出声。
王橹杰从后面抱着他，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捂着他的嘴。
“别咬自己。”他贴着他耳朵说，声音低得发哑，“咬我手。”
穆祉丞没咬，只是抓着他的手腕，指甲掐进他肉里。
王橹杰由着他掐，动作没停。一下一下的，很重，也很深。
穆祉丞被他弄得站不住，整个人靠在他身上，脸埋在胳膊里，闷闷地喘。
“舒不舒服？”王橹杰问。王橹杰恶趣味地深深一顶。
“啊....”穆祉丞叫的特别骚。
王橹杰笑了一下，又顶深了一点。穆祉丞的腿软得打颤。
门外响起敲门声的时候，穆祉丞整个人一僵。
“祉丞？你在吗？”女朋友的声音。
穆祉丞的呼吸停了一瞬，手抓紧王橹杰的手腕。
王橹杰没停。甚至更重了一点。
“你——”穆祉丞回头瞪了一眼王橹杰，声音被他自己咬碎了。
“别出声。”王橹杰贴着他耳朵说，声音低得发沉，动作一点没慢，“让她等一会儿。”
王橹杰的动作更快更深了，穆祉丞的眼泪都出来了。
敲门声又响了两次。
“祉丞？我听见里面有声音，你在家吗？”
穆祉丞咬着嘴唇，眼眶发红，整个人抖得厉害。他想应一声，但王橹杰的动作让他根本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王橹杰从后面抱着他，手捂着他的嘴，每一下都顶得很深。
“哥哥。”他贴着他耳朵说，呼吸很重，“想叫就叫哦。”
王橹杰胯下的动作更大了，顶撞的声音特别大。
能听见门外的人说话，“奇怪..里面什么声音....”
可能被发现的刺激感和王橹杰不停地操干让穆祉丞射了，射的时候后穴一紧，王橹杰也射了，射在了穆祉丞里面。
穆祉丞闭上眼睛，睫毛湿透了。紧紧地闭着嘴巴，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后来等了一会还是没人回应，门前的人就走了。
走之前发了一条消息：祉丞，你是不是在家？我听见里面有动静，但敲门没人应。我先回去了，你有空给我回个消息。
穆祉丞没回。他回不了。
他整个人趴在墙上，腿软得站不住，被王橹杰捞进怀里抱着。浑身都在抖，出了一层薄汗。
王橹杰低头亲他的后颈，一下一下的，很轻。
“穆祉丞。”他叫他的名字。
穆祉丞没应。
王橹杰把他转过来，看着他。
穆祉丞的眼眶红着，嘴唇被自己咬破了，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看起来狼狈得要命。
王橹杰看着他，心软成一团。
“哥哥，你会不会怪我...”
穆祉丞看着面前的王橹杰装可怜，这认错速度和脱裤子的时候有的一拼。
“这下你满意了吧。”
那天之后，穆祉丞好像变了一个人，开始对女朋友主动了。
他开始主动发消息，开始记得她说过的话，开始注意她的情绪，开始问她今天吃了什么、开不开心、有没有想他。
女朋友很高兴。但后来她慢慢不说话了。
有一天，她突然问他：“祉丞，你是不是在练习？”
穆祉丞愣了一下：“练习什么？”
“练习怎么对一个人好。”
穆祉丞没说话。
她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你对我好，是因为你想对另一个人好，对不对？你不知道怎么对他好，所以先拿我练手。”
“不是——”
“喜欢吃巧克力的人，不是我。胃不好的人，不是我。对猫毛过敏的人，也不是我。”她打断他，“穆祉丞。”
“那天我去找你，王橹杰是不是在屋子里？”
穆祉丞没办法回答她。确实是，而且他们两个还在……
她抬起头看他，眼泪糊了一脸，但她在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就知道。”她说，“我就知道。他看你的眼神不对，你看他的眼神也不对。我以为我多想了，我以为——”
她说不下去了。
穆祉丞想伸手，被她躲开。
“别碰我。”
穆祉丞的手悬在半空中。她擦了擦眼泪，站起来，看着他。
“穆祉丞，我们分手吧。”
穆祉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走了。
他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看王橹杰的眼神不一样…是这样吗？好像是吧…她走了自己心里不难受吗？…好像一点也没有。
那天晚上穆祉丞喝了酒。他平时不喝，嫌酒难喝，今天喝了，喝得又急又猛，喝得脑子发懵。
喝到一半的时候有人坐到他对面。
穆祉丞抬头，是王橹杰。
王橹杰脸上的表情很淡，眼眶底下青了一片，像是很久没睡好。
穆祉丞愣愣地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事。想起王橹杰说喜欢巧克力，他就记住了。想起王橹杰胃不好，他就记住了。想起王橹杰对猫毛过敏，他就记住了。他记得王橹杰所有的习惯、所有的喜好、所有说过的话，然后把它们一件件用在女朋友身上。他全都搞错了，他满脑子都是王橹杰。
“分了？”他问。
穆祉丞没回答。
“分了就好。”
穆祉丞笑了一下：“你他妈有病啊？这么期待？”
“嗯。”王橹杰看着他，“穆祉丞，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了。”
穆祉丞又拿起酒瓶，猛喝了一口。
“王橹杰，你贱不贱？这么着急上位。”
“我说了，我贱，我就是爱倒贴你。”王橹杰往前凑了凑，“我他妈当你小三当够了，想上位。不行？”
穆祉丞笑了，为什么笑，他也不知道。居然有一个人这么喜欢他？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和你在一起？”
“凭你让我上。”王橹杰说，“你要是真烦我，会让我上你？在床上求着我疼他的是谁？”
没等穆祉丞回答，王橹杰继续说：
“穆祉丞。”王橹杰盯着他的眼睛，“你喜欢我。”
“我……”
“你他妈喜欢我。”王橹杰打断他，声音低下来，“穆祉丞，你说句实话能死吗？”
穆祉丞的喉结动了动。
他看着王橹杰的眼睛，那里面烧着的火还在烧，但是不一样了，没有一点情欲，全是真心。
“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你。”穆祉丞说，声音哑得厉害，“我没喜欢过人，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但我想你，我他妈天天想你。我吃饭想你，睡觉想你，跟她在一起也想你。我脑子里全是你，我快疯了。”
王橹杰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你他妈倒是说句话。”穆祉丞急了。
王橹杰看着他，慢慢站起来，把他拉起来，搂进怀里。
“穆祉丞。”他叫他的名字，咬字很轻，像含在嘴里舍不得咽下去，“你他妈终于说实话了。”
“操。”他骂了一句，声音发颤，“你他妈知不知道我等这句话等多久？”
穆祉丞没说话。他抬头，亲上去。亲得很凶，磕得牙都疼，带着酒气，毫无章法。
王橹杰被亲着，身体僵了一瞬，然后突然软下来。
他抬手扣住穆祉丞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头发里，动作轻得不像话。
穆祉丞感觉到了。他愣了一下，松开嘴，看王橹杰。
王橹杰的眼睛红透了，睫毛上挂着水光，看起来狼狈得要命。
“你哭什么？”穆祉丞皱眉。
王橹杰眨了眨眼，把水光眨掉，嘴角扯出一个笑：“谁哭了？”
“你。”
“没哭。”
“眼眶红了。”
“你眼瞎。”
穆祉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亲上去。
这次亲得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王橹杰闭上眼睛的时候，睫毛是湿的。
穆祉丞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不对，是怎么去王橹杰家的。他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被王橹杰脱干净了，放在浴室里了。
水是烫的，浇在背上都给烫红了，但穆祉丞没躲，他站在花洒下面，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王橹杰的手从他腰侧摸上来，指腹带着薄茧，蹭过肋骨的时候穆祉丞抖了一下，后背撞上冰凉的瓷砖，冷热交加，激得他眼眶发酸。
“哥哥，躲什么。”
王橹杰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水声里，听不出是问句还是陈述。他没等穆祉丞回答，膝盖挤进他两腿之间，把人钉在墙上，手指卡着他的下巴抬起来，逼他看自己。
穆祉丞的眼眶还红着，睫毛上挂着水珠。他没说话，只是盯着王橹杰看，目光里有一种近乎自毁的坦然。
王橹杰没再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吻了上去。他很熟练，舌尖探进去，在穆祉丞嘴里不停搅拌，穆祉丞想说话，但是只能发出一点点声音。
动作来得又重又狠，没有任何温存的过渡，像是忍耐太久、没有办法继续忍了。穆祉丞闷哼了一声，手指下意识去抓，最后只抠住王橹杰肩膀上的肉，留下几道红印。
水还在流，热气蒸腾，玻璃门上糊了一层白雾。穆祉丞的后背一下一下撞在瓷砖上，又凉又疼，但他咬死了不出声，只有喉咙里压不住的闷哼，断断续续地漏出来。
王橹杰像是非要逼他叫出来似的，力道一下比一下重，每次都是碾到最深处才肯罢休。穆祉丞腿软得站不住，整个人往下滑，又被捞起来，翻了个面，脸贴着冰凉的瓷砖，腰被人掐着往后撞。
“王橹杰……你他妈轻一点啊……”
他终于出声，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尾音却带着点颤，像是求饶，又像是在喊疼。
“哥哥，你求我啊。你里面真的好爽，快要给我夹射了你知道吗。”
王橹杰骚话连篇，俯下身去咬他的后颈，牙齿磨着那一小块，留下红肿的印子。
“求……你了。”
“求也没有用哦。”
穆祉丞有点气笑了，但他又没力气笑了，只能叹出一口气。
浴室灯刺眼，穆祉丞被晃得睁不开眼，王橹杰注意到了，关了水，扯过浴巾把人裹住。穆祉丞没动，任他摆弄，像一具抽走了魂的壳子。
被扔到床上的时候穆祉丞才回过一点神，床垫软得他整个人陷进去，王橹杰压上来的时候他下意识想躲，却被一把按住手腕，压在头顶。
“哥哥，我让你躲了吗。”
王橹杰的声音还是那么低，这次听出来了，不是疑问，是命令。
他没给穆祉丞适应的时间，从后面进去的时候穆祉丞整个人弹了一下，手指攥紧身下的床单，都攥皱了。疼，又疼又爽。疼得他眼前发黑，但硬是不出声。
王橹杰像是铁了心要他叫出来，每一下都又深又重，撞得穆祉丞往前冲，又被掐着腰拽回来，身体撞在一起的声音闷在空气里，听得人耳热。
“叫出来给我听好不好，哥哥。”
王橹杰俯下身，嘴唇贴着他的耳廓，热气喷进去，激得穆祉丞哆嗦了一下。穆祉丞没回应，抱着枕头把脸挡住。
王橹杰伸手，扯掉那个枕头。
穆祉丞的脸露出来，眼睛闭着，睫毛湿透了，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渗出血丝。王橹杰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动作顿了顿，然后更狠地撞进去。
“啊……”
穆祉丞终于漏出一声，很短，像是被掐断的，但足够让王橹杰听见。他低头去咬穆祉丞的后颈，牙齿磨着那块已经被咬红的皮肤，留下新的印子。
“王橹杰，你他妈是狗啊……嗯……”
“对啊，哥哥。王橹杰是狗，被狗操的爽不爽。”
人怎么能不要脸成这样？
穆祉丞不说话了，他也说不出来，只有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促。王橹杰一只手绕到前面，握住他已经半勃的性器，拇指擦过顶端，然后快速地上下撸动。他能感觉到穆祉丞猛地绷紧了身体，喉咙里压出一声闷哼。
“不要…不要..太刺激了…啊…”
他不知道自己在叫什么，意识已经模糊了，只剩下身体最本能的反应。
王橹杰的动作越来越快，手上动作也不停，每一次都碾在最敏感的地方，穆祉丞的腿开始发抖，腰也软了，整个人快要散架，但王橹杰没停，反而一只手掐着他的腰往自己身上撞。
“要……要射了……”
“不准射。小狗还没射，你也不准射。”王橹杰用手抵着柱头，还在穆祉丞耳边喘着粗气，“哥哥你要是敢射出来，小狗今晚操你十次。”
“别……后面……太深了……”穆祉丞什么都听不见了，前后夹击的爽感不断刺激着他，无法思考了。
穆祉丞终于说出完整的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尾音抖得厉害。
王橹杰没理他，只是更用力地往里顶。
穆祉丞眼前白光一闪，射在床单上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还在抽搐。
王橹杰的动作却没停，依然使劲往里操干。
高潮后过度敏感让穆祉丞几乎要尖叫，王橹杰在后面不断挺进。
穆祉丞真的要被操死了，口水都收不住了，眼睛都被操得失焦了，嗓子也已经哑了，只剩下一声声压抑的呜咽。
最后王橹杰抽出来，射在他腰窝里，顺着穆祉丞的身体往下淌，又热又黏。
“哥哥，你先射了…不乖哦。”
穆祉丞哪还有脑子思考，眼神还是涣散的，但是还是看见了王橹杰刚射完的柱体又硬挺起来。
穆祉丞真害怕了，早晚被操死，不被操死也得被操晕。
“王橹杰，你他妈是不是有性瘾。”
“看见你就硬…哥哥…”
“不行…今晚你在说什么我都不会…”
王橹杰哪管那个，直接把穆祉丞捞进怀里。
“王橹杰，你妈的。”穆祉丞使出全身力气骂道。
一夜无眠，穆祉丞后穴被王橹杰的精液喂得满满当当，感觉合都合不上了……
后来他们两个就在一起了。穆祉丞不知道知不知道，但是王橹杰默认了。
在一起之后，穆祉丞才发现王橹杰有多可怕。
他记得穆祉丞说过的每一句话。
穆祉丞随口说想吃学校门口那家的烤红薯，第二天晚上王橹杰就出现在他教室门口，手里拎着烤红薯。
穆祉丞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想吃？”
“你昨天说的。”
“我昨天就随口一说——”
“我知道。”王橹杰把红薯塞他手里，“但你说了。”
穆祉丞看着手里的红薯，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有一次，他们一起吃饭，穆祉丞说这家店的辣椒不错，就是太辣了，吃完胃疼。
之后每次吃饭，王橹杰都会提前跟老板说，不放辣，或者少放。
穆祉丞问他怎么记得，他说：“你说的。”
“我就说了一次——”
“一次就够了。”
穆祉丞看着他，心里有个地方软了一下。
还有更过分的。
有一次穆祉丞打篮球，膝盖被撞了一下，当时没事，晚上开始疼。他发了一条朋友圈，说老了老了，打个球都能疼。
第二天，王橹杰出现在他宿舍楼下，手里拎着一袋药膏。
“什么？”
“你膝盖疼。”王橹杰说，“这个药膏好用，我查过了。”
穆祉丞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膝盖疼？”
“你发朋友圈了。”
“我就发了一句话——”
“膝盖疼。”王橹杰看着他，“你说的。”
穆祉丞看着那袋药膏，看了很久。
“王橹杰。”他抬起头。
“嗯？”
“你是不是把我每一句话都记着？”
王橹杰想了想：“嗯。”
穆祉丞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橹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东西。
“穆祉丞，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他说，“你说你喜欢吃辣的，但胃不好。你说你不喜欢下雨天，感觉湿乎乎的心情也不好。你说你小时候养过一条狗，后来死了，你再也没养过。你说你爸妈离婚了，你跟着你妈，但跟你爸关系也还行。你说你以后想开一家店，卖什么还没想好。你说你睡不着的时候会听歌，喜欢听老歌。你说——”
“够了。”穆祉丞打断他。
王橹杰停住了，看着他。
穆祉丞低下头，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别说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再说我受不了。”
穆祉丞要哭了。怎么会有人这么爱他。
王橹杰在他怀里笑了一下，没说话。但他的手搂上穆祉丞的腰，搂得很紧。
但是王橹杰有个毛病，穆祉丞也发现了——他受不了别人碰穆祉丞。
有次他们出去吃饭，有个服务员不小心把汤洒在穆祉丞衣服上，手忙脚乱地帮他擦。王橹杰的脸当时就沉下来了，眼睛盯着那只手，盯得服务员直发毛。
穆祉丞注意到了，等服务员走了，问他：“你咋了？”
“没什么。”
“你脸都黑了。”
王橹杰没说话，低头吃饭。但是筷子感觉都要被攥折了。
穆祉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明白了。
“你是不是吃醋？”
王橹杰的筷子顿了一下。
“没有。”
“你有。”穆祉丞凑过去，歪着头看他，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你吃一个服务员的醋？人家就帮我擦了一下衣服。”
王橹杰没说话，继续往嘴里扒饭，但腮帮子绷得紧紧的，咀嚼的动作都比平时用力。
穆祉丞撑着脸看他，觉得有意思极了。平时在台上冷静自持、动作表情都精准控制的人，现在因为一个服务员，整个人气压低得都要无法呼吸了。他知道王橹杰对他有占有欲，但没想到这么强，他有点爽到了。
“王橹杰。”他故意拖长了声音，“人家女生也就二十出头，你就这么不放心我？”
筷子“啪”一声搁在碗上。
王橹杰抬起头看他，眼睛底下有点东西在翻涌，不是生气，是别的什么。
“穆祉丞。”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我不想别人碰你。”
穆祉丞愣了一下。
“谁都不行。”王橹杰说，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努力把后面的话压回去，但还是没压住，“你是我一个人的。”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
穆祉丞感觉自己的耳朵尖开始发烫。
“……你是霸道总裁啊。”他嘟囔着，却没把脸转开，反而伸手去够桌上的水杯，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自己上扬的嘴角。
王橹杰看着他喝水的样子，喉结滚动，眼神暗了暗。
“喝完了？”他问。
“嗯？”
“喝完了就走。”王橹杰站起来，拿起外套，“回家。”
“哎菜还没上齐——”
“回家我给你做。”
穆祉丞被他拽起来，踉跄了一步，还没来得及抗议，就听见王橹杰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回去让你看看，谁才能碰你。”
王橹杰绝对有性瘾。穆祉丞肯定。
还有一次，他们去看电影，穆祉丞的手机响了好几次，都是群消息。王橹杰没说话，但穆祉丞注意到他时不时看自己的手机。
“怎么了？”
“没怎么。”
穆祉丞想了想，把手机递给他。王橹杰愣了一下。
“干嘛？”
“你看。”穆祉丞说，“想看就看。”
王橹杰看着他，没接。
“穆祉丞，我不是想看你手机。”
“那你想干嘛？”
王橹杰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让你自己告诉我。”
穆祉丞愣住了。
“我想让你主动告诉我，谁给你发消息了，你跟谁说话了，你今天干了什么。”王橹杰看着他，“我想让你自己跟我说。”
穆祉丞看着他，心里有个地方软成一团。
小孩又没安全感了，宠着呗。
“行。”他说，“以后什么都跟你说。”
王橹杰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电影。
但穆祉丞注意到，他的手一直攥着自己的手，攥得很紧。
还有一次，真是意外，穆祉丞保证。
他和一个女生正搬着一摞教材往讲台上放，女生说了句什么，他低头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牙。
走廊对面，王橹杰靠着墙，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嘎吱”响。
他认识那个女生。学生会的，前段时间和穆祉丞一起做过活动策划。当时他没当回事，现在看穆祉丞对着她笑得那么开心……
王橹杰垂下眼，把瓶子扔进垃圾桶，转身走了。
下午穆祉丞收到一条微信。
王橹杰：放学来我家。
穆祉丞：？你不说最近不让我去吗
王橹杰：有事。
穆祉丞：什么事啊
王橹杰：你来了就知道了。
穆祉丞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总觉得这语气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
放学后他敲开王橹杰家的门，没开灯，客厅窗帘拉着，光线很暗。穆祉丞正要喊人，目光落在沙发边上，整个人愣住。
王橹杰靠坐在沙发扶手上，穿着一条黑色的连衣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清晰的锁骨。裙子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两条长腿交叠着，脚踝细瘦，脚趾微微蜷缩。
穆祉丞大脑宕机了三秒。
“……你这是？”
王橹杰站起来，裙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他比穆祉丞高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暗得不像话。
“我好看吗？”王橹杰走到穆祉丞身边。
“你怎么了？”穆祉丞没正面回答。
“好不好看。”王橹杰又问了一遍。
“……好看。”
“和那个女生比呢？她笑起来比我好看？”
穆祉丞这下全明白了，醋坛又翻了。
穆祉丞哭笑不得：“不是，那是在说教材太重了——”
“我不想听。”
王橹杰已经走到他面前，抬手按在他身后的门上，“咔哒”一声，门锁上了。
穆祉丞被笼罩在他的阴影里，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还有一点说不清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气息。
“王橹杰……”
“我穿成这样，”王橹杰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沉，“就是想让你看清楚——”
他的手扣住穆祉丞的腰，用力往自己身上按。
“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都只能是我。”
下一秒，他被人整个抱起来，裙子冰凉的面料蹭过他的手臂，王橹杰的呼吸烫在他颈侧，带着压抑了一整天的、快要溢出来的嫉妒和占有欲。
“只有我能让你爽。”
穆祉丞被王橹杰扛到了桌子上。穆祉丞坐在桌子上，王橹杰站在他两条腿中间，穆祉丞注意力还在裙子上。
黑色，吊带的，裙摆那么短——王橹杰从哪儿弄来的？
“走神？”
王橹杰慢慢蹲下，然后跪在地上，脸对着穆祉丞双腿之间，解开了穆祉丞的裤子。白嫩的柱身直接弹出来了，毫无疑问，穆祉丞硬了。
裙子领口本来就低，此刻从这个角度，穆祉丞什么都看见了。简直是犯规。
王橹杰长得本来就好看，甚至有点雌雄难辨，穿上裙子更是别有一番风味，美得不似真人。
“嗯……”穆祉丞的身体感受到一阵酥麻，声音发出来比脑子转得都快。
王橹杰伸出舌头舔弄着穆祉丞的柱头，温软的舌尖抵着眼口，不断舔弄。
穆祉丞被舔得有点受不了，一直发出闷哼。
王橹杰也不停，听见声音好像是给他的鼓励一样，嘴巴一下吞进去了整个柱身。
穆祉丞不算小，但王橹杰一下全部吃进去了，吞吞吐吐的，让穆祉丞爽得不行。
王橹杰活儿很好，被他口简直是一种享受，牙齿完全不会磕到，只有柔软的舌头不断地按摩着。速度也不慢。
穆祉丞真的受不了了，他双手摸着王橹杰的脑袋固定，胯下的动作加快，使劲往王橹杰嘴里抽插，都快插到王橹杰嗓子眼了。王橹杰也不恼，任由他动作。好几下之后，穆祉丞射了，射在了王橹杰嘴里。
“我去，宝宝快吐，太脏了吐出来。”穆祉丞慌了。
但是王橹杰咽下去了。
“哥哥，你的味道好甜，一点都不腥。”
穆祉丞脸红了，他没想到王橹杰会吞下去。
“哥哥你爽完了，该我了。”
“那你现在，”他顿了顿，耳朵尖红得要滴血，“能不能别穿裙子……做？”
王橹杰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起来。
“不行。”他咬着穆祉丞的耳朵，声音又低又哑，“穿着做，让你看清楚，是谁在要你。”
裙子没脱。非但没脱，王橹杰还拉着穆祉丞的手，按在自己身上，让他摸那些布料。
“面料好不好？”他问，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
穆祉丞手指都在抖，指尖碰到的是裙子细滑的触感，底下却是王橹杰发烫的皮肤。他想缩手，被王橹杰按住。
“问你话。”
“…好。”穆祉丞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比你那个女同学的校服呢？”
穆祉丞想说我哪知道人家校服什么手感，话还没出口，就被王橹杰扛到了床上，然后翻了过去。
脸埋进枕头里，背后压上来一个人。裙子冰凉的裙摆蹭过他后腰，穆祉丞整个人一激灵。
“王橹杰——”
“别动。”
王橹杰一只手扣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往下探。他下意识想回头，却被按得更紧。
“别看。”王橹杰说，“就这样。”
穆祉丞看不见他在做什么，只能感觉。感觉他的手指，感觉他的呼吸，感觉那条裙子时不时蹭过自己的皮肤——凉的和烫的交织在一起，让他脑子一团浆糊。
“今天下午，”王橹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紧不慢的，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停，“你对她笑的时候，我在走廊上看。”
穆祉丞咬着枕头，说不出话。
“我想的是，你晚上会在我床上，被我摁着操。”
手指往里探的时候，穆祉丞整个人绷紧，闷哼一声。
王橹杰顿了顿，俯下身，嘴唇贴着他的后颈，轻轻亲了一下。
“疼？”
穆祉丞摇头，又点头，最后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让他看。
王橹杰低笑一声，手指动了动，感觉到身下的人抖了一下。
“放松。”
穆祉丞深呼吸，攥紧床单。王橹杰慢慢来，一边亲他的后颈和肩膀，一边说那些让他脸红的话。
“今天那条裙子，我挑了一中午。”
穆祉丞没想到这个。
“网上看的，说什么女生穿了男朋友会喜欢。”王橹杰说着，声音里带了点笑意，“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穆祉丞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变态。”
“嗯。”王橹杰大方承认，“你惯的。”
手指抽出来的时候，穆祉丞以为可以休息一下，刚松了一口气，就感觉身后抵上来什么。
他整个人僵住，王橹杰俯下来，嘴唇贴着他的耳朵。
“穿着裙子弄你，”他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睁开眼睛看看。”
穆祉丞鬼使神差地转过头。
窗帘没拉严，一线光漏进来，落在王橹杰身上。那条黑色裙子还好好地穿着，吊带歪了一根，领口大开，裙摆皱成一团堆在腰上——
而他正看着穆祉丞。穆祉丞只看了一眼就别开脸，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穆祉丞抓紧床单，咬紧牙关，还是没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
“哈…”
王橹杰顿了一下，随即俯身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嘴唇贴着他的后脑勺，声音又低又哑。
“叫出来。”
穆祉丞摇头。
“我想听。”
王橹杰说着，恶趣味地顶弄了一下。
穆祉丞没憋住。
“啊哈…嗯…”
王橹杰笑了，笑声低低地震在胸腔里，贴着穆祉丞的背传过来。
“好好听，哥哥。”他说，“再叫一声。”
穆祉丞想骂他，却被下一记撞得支离破碎。
穆祉丞被操得不行了，断断续续地求他。
王橹杰看着他这样，眼底的暗色终于化开一点，低头亲他的眼睛，亲他的鼻尖，亲他的嘴唇。
“穆祉丞。”他喊他名字。
穆祉丞已经说不出话，只能发出一点鼻音。
王橹杰把他翻过来，让他看着自己。黑色的裙子皱成一团，吊带滑落到手臂，头发也乱了，但王橹杰就这么看着他，眼神沉得吓人。
“看清楚了吗？”
穆祉丞眼眶红红的，看着他，不说话。
王橹杰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我是谁。”
穆祉丞喉结动了动。
“…王橹杰。”
“你是谁的？”
穆祉丞闭上眼，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王橹杰的…”
王橹杰亲他一下，然后又一记，又深又重，让穆祉丞彻底说不出话，只能攀着他的肩膀，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窗帘缝隙的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屋里暗下来。穆祉丞最后一点意识里，是那条黑色裙子，堆在王橹杰腰上，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像王橹杰说的——
让他看清楚。是谁在操他。
穆祉丞这下以后真的老实了。
不止吃醋，王橹杰还有一个毛病——他晚上经常睡不着。
有次穆祉丞半夜醒来，发现王橹杰睁着眼睛看他，吓了一大跳。
“你干嘛？”
“看你。”
“大半夜不睡觉看我？”
王橹杰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穆祉丞抓住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又睡不着？”
“嗯。”
“想什么呢？”
王橹杰想了想，说：“你。”
穆祉丞愣了一下。
“想你在旁边。”王橹杰说，“想你是我的。想明天醒来你还在。”
穆祉丞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往他怀里缩了缩。
“我在。”他说，“一直都在。”
王橹杰没说话，但把他抱得更紧。后来穆祉丞知道了，王橹杰睡不着是因为怕，怕这是一场梦，怕他醒来就没了，怕哪天穆祉丞突然说不要他了。
穆祉丞不知道怎么让他不怕，只能每天晚上让他抱着，抱得很紧。
有时候半夜醒来，发现王橹杰还是睁着眼睛，他就往他怀里蹭一蹭，说：“睡吧，我在。”
王橹杰就会闭上眼睛。慢慢地，他睡着的时候越来越多了。
在一起三个月的时候，穆祉丞第一次见王橹杰哭。
不是红眼眶那种哭，是真的哭。那天他们吵架了。
吵什么穆祉丞都忘了，好像是小事，但他说话说重了。他说了一句“你是不是有病”，说完就后悔了。
王橹杰当时没说话，站起来就往门口走。
穆祉丞拉住他：“去哪儿？”
王橹杰没回头，穆祉丞把他转过来，愣住了。
王橹杰满脸都是眼泪。
不是流下来那种，是糊了一脸那种，眼睛鼻子全红了，嘴唇在抖。
“你——”
“你放开。”王橹杰的声音抖得厉害。
穆祉丞没放，把他拉进怀里，抱得死紧。
“我错了。”他说，“我嘴贱，我说错话了。你别哭。”
王橹杰没说话，但肩膀在抖。
王橹杰太高了，穆祉丞要踮着脚抱他。他能感受到怀里的人在自己怀里抖成一团，心疼得不行。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说，“我就是顺嘴一说，我没觉得你有病。你有病我也喜欢，你什么样我都喜欢。你别哭，求你了。”
王橹杰抖了很久，抽泣的声音也慢慢小了。他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看着穆祉丞。
“穆祉丞。”
“嗯？”
“你别那样说我。”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别人说我有病我不在乎，你说，我在乎。”
穆祉丞的喉结动了动。
“知道了。”他说，“以后不说了。”
“以后再也不说了。”
那天晚上王橹杰抱着他，抱了一整夜，像抱着最心爱的玩具。不止有喜欢，还有珍重。
后来有人问他们怎么在一起的。
穆祉丞想了一会儿，说：“王橹杰当小三啊，插足上位的。”
王橹杰在旁边听见了，笑了一下：“你他妈有脸说。”
“怎么没脸？不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王橹杰说，“但你半夜跑我家来，不是想让我这样吗？”
问的人见两个人开始打情骂俏，偷偷地溜走了。妈呀，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还这么黏糊。
穆祉丞愣了一下：“放屁。”
“放屁？”王橹杰凑近他，“那天你在巷子里亲她，看了我几眼，你自己数数。”
王橹杰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像只偷到腥的狐狸。
“穆祉丞。”他叫他的名字，咬字很轻，像含在嘴里舍不得咽下去，“你他妈那时候就喜欢我了。”
穆祉丞骂了一句，被他拉过去亲。
王橹杰亲着亲着，还在笑。
笑得眼眶发酸。
笑得想哭。
笑他妈的，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