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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身为官僚的音羽平日一本正经的姿态旁人早已习以为常，MER其他人员几乎没能见到他放松姿态随意大笑的模样。见不到，所以越发好奇。音羽医生的笑容与医院的“七大不可思议之事”并列，成为MER内部热烈议论的话题。
“我觉得音羽医生他的笑容可能会很恐怖。”
德丸摆弄着手中机械零件，忽然手拿螺丝刀环顾众人，露出狰狞的笑容。“比如这样。”
阿明摆出受惊的表情，拖长着音说：“可怕。”
夏梅不赞同地摆手。“虽然音羽医生总是很严肃，但再怎么说他还是长了一张帅哥脸，笑起来应该会很好看吧。”
阿明听到这话歪头想了想，笑着点头赞同。“没错，帅哥。”
德丸做出受伤的姿势捂住胸口，颤颤巍巍地说：“你们真是一群颜控。”
“毕竟，是事实嘛。”冬木医生依旧还是和煦的笑容，“徳丸你也很帅。”
“哼哼哼。”双臂交叉抱胸，得意洋洋抬起头，徳丸不甘示弱：“那是当然。”
“……自恋。”夏梅毫不客气吐槽，“小屁孩儿一个。”
“什么？”徳丸不服气地站起身，“我联谊的时候可是很受欢迎的！”
“恩？是吗？”
拉长的音明摆着没把他放在眼里，众人的议论与起初的话题越发偏离，比奈看着争吵的僵局，叹了口气，侧身问还在健身的喜多见。
“喜多见主任你觉得呢？”
“什么？”
喜多见猛然落地回望停下争吵的众人，扬起灿烂笑容回问：“你们在聊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没了下文，徳丸坐下不服气地冷哼一声。
“音羽医生的笑容。”比奈比比自己的嘴唇，拉起一个弧度。“喜多见医生你见过吗？”
“当然见过。”喜多见拿起毛巾擦拭汗水，漫不经心回答。
“真的假的？”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回答，没成想却惊起众人的好奇心。“什么时候？在哪里？”
喜多见被他们的激情吓了一跳，掰着手指开始细数。“上周手术成功之后他有安心地笑，看到病人的康复病历也有笑。啊！还有偶尔看到我在这里锻炼，也会莫名其妙地笑。”
夏梅与阿明对视一眼似乎感到些许困惑，在微妙的沉默氛围中，阿明忽然想到一个点子，站起身兴奋地建议。“如果我们给音羽医生制造惊喜的话，他会不会很开心？”
“这······说不准呢。”比奈想了想，艰难回答。
“但你们难道不想看音羽医生放松的笑容吗？”
这确实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个诱惑。
“该怎么做？”
眼看着同伴们再一次忽视自己开始下一轮讨论，喜多见旁观式地笑笑，并不打算参与其中。
2.
这是一个迟来的职场聚餐。
MER成立已有半年多的时间，期间经历了大大小小的波折，但万幸最后的结果还算不错，成员们至今仍然兼顾着平日医院的工作与MER时不时任务。但MER成立已久，却从未正式举办过一次聚餐。
因此，当比奈邀请音羽一起参加的时候，不出所料得到的是拒绝。
“难得有时间大家聚在一起，音羽医生也来一起参加，不也挺好的嘛。”喜多见用拳头撞撞音羽肩膀，笑着劝道。
音羽低头瞥了眼抵在肩侧的拳头，忽然间抬头吐出冷漠回答。“好。”
没想到竟然如此简单便邀请成功，比奈医生反倒是一时之间有些愕然，她尬笑着说出提前预约的店铺与时间，急匆匆赶去和其他人汇报。
“为什么答应了？”喜多见坏笑看向音羽。
“不是你邀请的吗？”音羽拂去他的手，头也不回离开。
“也对哦。”喜多见赞同地点点头，望向音羽的背影无奈笑笑。
虽然应下了聚餐，但音羽医生却迟到了。
待他赶到的时候，聚在一起的医生护士早已喝得有些兴奋，议论的话题越发猖狂，音羽站在入口处，静静听着他们抱怨自己。
“如果音羽医生能多笑笑就好了。”阿明托腮单手摇晃着酒杯，“明明长得那么帅。”
“是吧！”夏梅赞同地点头，“说不定很多护士和病人都会很喜欢他。”
“你们说，音羽医生是单身吗？”
“肯定单身啊。”德丸不屑一顾轻笑，“就他那性格，有几个人能够受得了。”
“我的性格不好，那真是抱歉了。”音羽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走进众人视线，坐下的瞬间波澜不惊说道。
“啊，我······”德丸连忙坐直身体，原本晕乎的脑子瞬间变得清醒了几分。
“我知道。”音羽直视德丸的眼睛，没有丝毫尴尬的意味。“这是我的问题。”
气氛骤然变得凝重，德丸吞下一口酒没再说话。剩下的人偷偷对视但没人敢先开口，反倒是喜多见宛如读不懂空气般，为音羽倒了杯酒说：“来都来了，那就开心点，多笑笑不好吗，音羽医生。”
音羽视线淡淡瞥向喜多见，轻声说：“抱歉，我做不到像喜多见医生一样具有亲和力。”
“······或者说，过于热情。”
在场的人听出这看似夸奖实则讽刺的玩笑话，不由得偷笑，只有喜多见一人还在傻傻感谢他。
“话说音羽医生真的是单身吗？”
阿明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争当了厚脸皮的人。
喜多见闻言举起酒杯遮挡唇角笑容，音羽瞥他一眼面色没有丝毫改变，轻嗯一声算是回复。
“难不成没谈过恋爱？”德丸开玩笑般打趣。
“······”音羽垂下眼眸，出人意料的沉默反倒是令旁人感到一丝尴尬，德丸震惊地僵硬身体，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看着他。“我竟然猜对了？”
“哈哈哈哈哈，说不定音羽医生只是不愿意说而已。”冬木医生猛然插话，拍拍德丸的后背道：“毕竟这是人家的私生活。”
“也对。”夏梅尴尬地跟着一起笑笑，酒桌上一时间只有干巴巴的笑声。
在酒精的促使下，渐渐热络的气氛扫空原本小心翼翼的试探。在兴头之上同伴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不少，音羽再一次推开因醉酒而用力拍打自己后背的喜多见，喝了口乌龙茶，除了面色因喝酒而红润了不少，但全身体态依旧是一丝不苟的严肃。
“音羽医生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忽然间，徳丸凑近音羽看似无意般问着。
“明天。”
音羽低头整理衣袖，头也不抬轻描淡写回答。
明明也是一句轻声回答，却令还在闹腾的其他人瞬间安静下来。
“明天？”比奈慌忙查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23：55，距离明日的到来仅剩不足五分钟的时间。
“这也太突然了吧。”比奈泄气般地抱怨，“我们还没决定好要制作什么惊喜呢。”
“惊喜？”音羽轻皱眉头，视线扫过骤然间气氛紧张的众人，“什么惊喜？”
“其实······也没什么。”冬木硬着头皮接话，“我们就是想让音羽医生开心开心。”
“谢谢。”音羽回答着公式化般的答案，甚至连语气都没变化丝毫。“其实你们并不需要特意准备。”
“但是······”阿明撇撇嘴，不赞同地说：“音羽医生你也是我们的同伴啊，为您庆祝生日不是很正常吗？”
“对吧？”
得到其他人的赞同声，阿明期待地回望音羽。音羽陷入长久的沉默当中，他并不确定自己何时成为了他们“真正的同伴”，或者说，成年人的世界真的存在“同伴”吗？
时间一分一秒的消逝，众人没能等到音羽的回复，却等待了午夜十二点的到来。
“啊啊啊啊啊，零点了。”比奈开口提醒其他人。
“音羽医生生日快乐。”
被众人误以为因醉酒而浅眠的男人猛然间坐起身，打断他们的交谈声对音羽说出祝福，并拿出不知藏在何处的礼物盒，递到对方眼前。“我是第一个对你说出‘生日快乐’的人呢。”
“嗯？拆开看看？”
看到音羽毫无动作，喜多见含笑催促，礼物盒在他手中上下摇摆，紧接着塞进对方手中。“我可是挑选了很久。”
“啊！喜多见主任你犯规！”夏梅是首先醒悟的人，大声抱怨：“为什么你会知道音羽医生的生日？”
“嗯？”喜多见似乎觉得这并不是什么问题，“音羽医生的简历中有写啊，而且这种事情稍微查一下便能知道。”
其余人吃瘪地坐下，这次确实是他们考虑不周，近日都在商量制造出怎样一个惊奇又令人愉悦的惊喜，却忽视了最根本的问题。
垂眸看向手中的礼物盒，手指在包装边缘滑动，音羽笃定地说：“领带夹？”
喜多见对于他猜出礼物并不觉得惊讶，反倒是更多添了几分安心感。“嗯，音羽医生穿西装的样子很帅，所以出于私心我选了一个和你很搭的礼物。”
音羽轻轻拆开礼物，原本理应喧闹的酒桌霎时间变得鸦雀无声，其余人偷偷探头去瞧礼物盒内的物品。音羽瞧着摆放在盒子正中央的领带夹，忽然间轻轻笑了。正在观察他们两人的MER同伴们睁大眼睛，震惊片刻后方才语无伦次感慨。
“刚刚他是不是笑了？”
“好像是吧？”
“是真的笑了！”
“太难得了吧？”
“哎哎哎？为什么笑了？为什么突然笑了？”
音羽注意到他们激动的模样，瞬间收回笑容假装正经，然而喜多见突然凑近他压低声音说：“明明笑起来很好看，音羽医生为什么总是板着脸？”
说着，喜多见对他摆出可笑的鬼脸，试图继续逗弄他。“你看，这样笑一笑也是蛮轻松的。”
趁着其他人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音羽猛地轻轻捶打喜多见的肩膀，控制不住般笑道：“你是傻的吗？”
喜多见耸耸肩，对此并不在意，反倒是手指隔空描绘音羽的笑脸，满足般的笑道：“这样才对嘛，很可爱啊。”
意料之外的评价，音羽感到些许羞耻，努力控制面部表情归于平静，只是耳朵不知是酒精的催化还是因对方直白的夸奖，顿时红透了。
“所以，音羽医生您刚刚是笑了吗？”
阿明直截了询问起了当事人。
音羽抬起头看向正在期待他回答的同事们，时间在这一刹那似乎也停止流逝，然而音羽转而低头盖上礼物盒子，迅速说道：“你们看错了。”
“什么啊？”
不服气地抱怨声接踵而来，喜多见偷偷敲敲礼物盒子，装醉说道：“我喝醉了，今晚能借宿音羽医生您家里吗？”
音羽解开自己衬衣的一个衣扣，余光瞥他一眼，并没有拒绝。
“洗去身上的酒气才能上床。”
“明白！”
喜多见呵呵一笑，紧接着随意地说：“音羽医生笑起来太好看，其实只有我一个人看到也蛮好的。”
“什么？”
音羽困惑地歪头看向他，却瞧见喜多见神秘一笑，并没有任何解释。
笑起来太好看，只笑给我看就足够了。
喜多见没说出内心的这段话，他看着眼前还在不停冒泡的啤酒，摇摇头，一饮而尽。
现在说出来，似乎还太早了一点。
但是迟早都会说出来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