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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 of season of gold
Stats:
Published:
2026-02-11
Updated:
2026-02-13
Words:
13,037
Chapters:
3/4
Kudos:
3
Bookmarks:
2
Hits:
40

[快新]在我孤身沉睡时

Summary:

公路文,一人一亡魂的快乐冒险故事。
等到旅途结束,你会消失,还是真正回到我身边呢?

Notes:

新本《season of gold》未公开篇目解禁,本篇为秋篇。
全文18k+,共四章,从今天起至情人节依次发出。预祝ks酱情人节快乐🩵💙

Chapter Text

如何描述一只鬼的倒霉?

和其他遗留世间的亡魂一样,他拥有瞬间移动的能力,穿越障碍、上天入地,像水一样浪迹世界,比宽广平原的风更自在——这一点仅限于别的鬼,黑羽快斗并不永远自在。他偶尔会陷入漆黑的沉睡,再被动地瞬移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一切来得很突然,由不得他做好准备。

情况从这个半年开始愈演愈烈。

“但倒霉只是一种合群的说法,你不能趁着我昏迷代替我发言,哈斯廷爷爷。”黑羽快斗表示自己并不介意时不时来一趟盲盒旅行,像失去船锚的船、关闭了引擎的滑翔翼一样,就把下一个目的地交给这个不息的世界来决定。

顺势而为是他的任性,而好奇心是真正的理由。百年解忧、千年求索,越是哈斯廷这样游荡了数百年的老鬼,越沉迷于自己不曾触碰的未知。于是关于这一点,黑羽快斗并没有遭到反驳。

船和滑翔翼分别依托着水与风的力量漂泊,那么他依托的力量又是什么?是什么让他成为了那个最特别的亡魂?

答案似乎就在嘴边,但未名的惶恐又让他再一次缄口不言。他总是来不及细想,混沌的干扰音一浪又一浪拍过来,将他拍进熟悉的沉眠里,为了惩罚他不够勇敢,为了奖励他一次新的旅行。

-

细碎的声响在蓝色的上空荡开,鬼魂没有呼吸、又半梦半醒,一时间分不清这里是云层还是水底。

模糊中他的胸口闯入了什么疾速而湿滑的东西,与鸟类那种毛茸茸的质地大相径庭。那东西似乎是一条湖白鲑,它正在追逐它来之不易的口粮,这儿的糠虾并不富裕。和这些触感惊悚的生物待在一起让他相当不好受,他勉强打起精神环顾四周,好消息是他觉得这片水域并不陌生。靠近水面的岩壁没有被蓝色彻底吞没,隐隐透出斑斓的斜纹肌理;水中飘来一片打着旋、颜色也同样招摇的叶子,它属于多花蓝果树,那么这里应该是北美的某个湖泊近岸……被动的跋涉让他变得没精打采的,他赶在下一段小憩到来之前匆匆做出判断。

怎么这么吵,下雨了?难熬的坏天气,为什么天上从不下冰淇淋呢。

谢谢,我确实想念甜味,不过请别再给我蓝果树的果子……这东西不好吃,还把我的鸭子吓跑了,你不明白野鸭子的肚皮有多柔软。为了将功补过,劳驾再来点小鸟爱吃的浆果吧。

……

啊!拿什么硬邦邦的东西砸人脑袋呢,还好我是鬼,不然你要惹上命案了!

不太对劲。那东西冰凉而坚硬,落水后却不会下沉,只是随着水波慢慢飘远,不像是自然的造物。黑羽快斗能控制自己接触到没有生命的实体,他迅速伸手去拦截那个——那个玻璃罐子。罐口扭得很紧,散发出一点被稀释过的枫糖香气,内部有一个揉皱的纸团,依稀能分辨出是一份遗嘱。

黑羽快斗浮出水面环顾四周,这里是彩岩公园的Lover's Leap,传说中情人跃过重重障碍远走他方的起点。显然这会儿并没有下雨,雨声是树枝断裂和叶片摩擦造成的错觉。这种无序的踩踏声仍在从侧上方的断崖上传来。

谁会在情人跃玩追逐战?谁又会在这里扔下一份保护周全的遗嘱,是头脑发热的选择,还是有意叫苏必利尔湖代为保管?

送上门的热闹没有不看的理由,黑羽快斗捡起罐子飞上崖壁,挑了棵大树的枝干坐下来,一面看着地面上惊魂未定的姑娘,一面研究起手中的罐子。

罐口处有顽固的泥土渍,湖水的冲击没有带走它,意味着罐子在地里埋了一些年份。先前他打瞌睡的位置离情人跃的崖壁有一段距离,罐子不偏不倚砸中了他,说明它不是失手滚落,而是被女孩奋力扔下来的。

她为什么这样惊慌又这样难过?黑羽快斗悄悄跟上她,拧开了那个罐子。

这确实是一个枫糖罐子,她用它作为防腐的外壳,在这儿埋下过比枫糖更甜蜜的心愿。

纸团展开,除了遗嘱之外,竟还有一份同样被揉皱的信纸。信纸的墨迹微微洇开,而遗嘱的签名栏却没有那种疑似久置形成的毛边。它们显然不是在同一时间被放进来的。

那么把它们放进来的是同一个人吗?

黑羽快斗几乎立刻看懂了这愚蠢又恶毒的剧本。

信的署名和遗嘱签名栏写着同一个女孩的名字;而信首称谓是一个常见的男名,果然也和遗产继承人的姓名保持一致。信是姑娘给男友的十周年情书,里面满含不渝的情意;遗嘱却是她“亲笔”签名的死亡倒计时,她的男友准备就地葬送她的未来,以一种伪造成自杀的方式。

黑羽快斗发出一声没什么温度的哼笑。当一个人类足够坏种,鬼见了也要汗毛直竖。

信里的十周年是明天,显然明天就是这姑娘“自尽”的日子。但今天也并不安全。情人跃是一座天然石拱,也是一道深入水中央的T字形死路;人们通常划着船穿过底下的拱门,并不往危险的断崖上走。这里几乎不会出现第三个人类,但愿那混蛋不要太快折返回来。

善良的鬼准备把善事做到底。他悄悄跟在女孩身后,送她逃出情人跃的断崖,直到她开始频繁回头,又压轻了步伐加快速度——他顺着她的目光瞧见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形,那人果然回来了。这女孩气急之下犯了傻,她将造假的证据掷向湖水,而杀人犯马上就会发现罐子不翼而飞。

黑羽快斗迅速调转方向,朝远处那人走去。严谨一点,他是用飘的,作弄人永远是鬼的本行。

男人迎着数道诡异的虚影勉强走到了傍晚,他抖着的腿暴露了他的虚张声势。拱门拢住几束破开水雾的霞光,他停下来凝视那无数爱侣穿行过的水道:不足七十英尺之外,情人跃被晚间的平流雾包裹着拱脚,静得像一具浮空的棺木。也许他猜到了女友已经对他起疑,也许他动过一瞬放她逃走的念头,但黑羽快斗注意到了他手中刺眼的反光。月亮本该照耀一对爱侣的虔心,如今却照在他的钢制弹夹上。他马上就要知道女孩的确来过这里、发现了他的把戏,而等待她的将是一整夜的真人逃杀。

黑羽快斗抱着烫手的物证左右为难。原封不动地埋回罐子,起码能保住女孩今夜的安全;但怀疑早已埋下,作伪的遗嘱也许会被他带走销毁。他在年少时支付过热烈的脉搏吗,还是为女孩的家财十年如一日地蛰伏?庸俗的渴望裸露在近可拂面的金光下,就发酵成了庸俗的恶欲;不过是一具没有心的躯壳,为什么不索性就地解决了呢?

黑羽快斗想起那颗投湖的核果,扑通一声,在他沉沉欲睡的下午溅起一顶透明皇冠。遍野的多花蓝果树,春天种下美丽的因,秋天收获美丽的果,静静湖水为这圆融和谐的因果律加冕。

掌管因果律的苏必利尔湖同时认为,恶因不可追,应当双手奉上恶果作为回馈。于是黑羽快斗将浓雾逐出他的灵体、化作漂移的人形空洞,他弄灭了来人的灯盏,煽动着各色草木,将那未遂犯吓得连连退向月光晴好的枝叶疏落处。再退一步就是腾空,就让可憎的面目埋入数圈涟漪中。

扑通,又一顶透明皇冠。它比上一顶扁平宽大了不少,黑羽快斗为这不精致的非几何形扼腕。

这里水不算深,不至于九死一生,但是祝你倒霉吧。气运是守恒的,得到祝福的应当另有其人。日行一善的鬼魂收起戏谑的表情,向不知名的远方挥了挥手。一心逃命的姑娘当然早就没了踪影。

“好久不见。你的处事方式变得比以前危险了,黑羽先生。”年长的鬼悠悠然从高耸的树冠上飘下来,不知道看了多久的好戏。

“你早点下来只会做得比我更过分,哈斯廷爷爷。”也许我误会她了,她分明相当机警,黑羽快斗想。她知道男友一定会回来检查,一定会发现她来过这里。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撞上折返的恶魔,那么随身携带证据也实在过于冒险。她直觉敏锐,又太了解枕边人,没给那混蛋留下销毁假遗嘱的余地。

“我可刚从墨西哥飞过来,鬼魂也是需要休息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见黑羽快斗抱着手臂不置可否,他自顾自继续道:“一点也不过分,孩子。我一直坚信一件事,那就是让撒旦的归撒旦。”

-

那么如何做到“让上帝的归上帝”呢?好人不一定有好报,比如那个浑身散发着郁气的年轻人。

这儿是穆尼辛小镇,地处苏必利尔南岸,是彩岩国家湖滨区的门户小镇。就在这里,晨起的垂钓者甩出今秋的第一杆,就钩上了一具掩在雾里的溺水男尸。

太阳还没出来,零星有几声雀啼,警笛却已经响彻了整个穆尼辛湾。

黑羽快斗毫不费力地在一群调查者中注意到了他。他有一双疲惫却不减明亮的眼睛,他的嘴角是没有弧度的宁静……但他一定更适合那种飞扬熠熠的神采。一位或许受到过重大挫伤的聪明人、好心人。他让他觉得熟悉,又莫名地为此感到惊心。黑羽快斗几乎觉得自己就是因他而来。

但我不能再去打扰他。他在度假时间平白多出了一份工作,而我是那个让他加班的罪魁祸首。

黑羽快斗严格地控制自己保持隐身、不发出任何动静,只是悄悄缀在众人身后。警察会调取死者的社会关系,届时那姑娘将是第一嫌疑人。不管你现在人在哪里,希望你已经报了案,席拉·克鲁兹。我为你保留了关键的证据,但前提是你得有那天傍晚的不在场证明。

仍在为自己的性命担惊受怕的克鲁兹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连锁便利店中得知了这个消息,很快被带了过来。

她啜泣着表示自己才是那个差点被男友推下水的人。她一心只想逃离那里,对男友后来的行踪一无所知,更不明白他为什么反而自己投了湖。

“哈德森伪造了一份遗嘱,遗产继承人是他。他模仿着我的字迹签了名,字迹鉴定可以识破他的谎言!妈妈让我对他保持警惕,我很难过没有听信她的劝告……”席拉提起已故的母亲,哭得更加伤心了。

“遗嘱和手写信都保存在一个枫糖罐子里。我把那罐子扔下了水,就在情人跃的附近,但愿你们能找到它……拜托,别问我了,或许他觉得愧对我吧!”

好糟糕的供词,这下你的嫌疑更大了,黑羽快斗叹了口气。

为首的中年女警官也叹了口气。“哈德森·库克,死亡时间在昨天18:00至19:00之间。他的落水处下方有一块突起的石头,死因是撞击昏迷后继发溺水。暂时没有监控捕捉到你在这段时间里的行踪,孩子,我们需要调取你的移动设备轨迹,作为你的不在场证明。在此之前,先跟我们走一趟吧。”

席拉逃跑的路径相当偏僻,她甚至也找不到一个目击证人。能作证的鬼倒是有两个,可惜注定了无人采纳。

“克鲁兹小姐,你曾在一次争吵过后向巡回法庭申请过家庭关系个人保护令,却没有将令状送达库克,对吗?”一直没说过话的工藤新一突然发问。

“是的!”席拉突然激动起来:“那是几年前的事了,我们大打出手,几乎把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但我总是心软。我想也许这次旅行是一个修复关系的契机。”

“安心,克鲁兹小姐。”工藤新一冲她安抚地笑了笑:“移动设备轨迹会证明你的清白。我们也一定能找到那个玻璃罐子,你不会背上莫须有的骂名。”

惊吓与感激一再涌上来,克鲁兹忍着眼泪朝他点了点头。

工藤新一目送警方一行人离开,径直向案发地的湖边走去。天色还很暗,也许他只是想散散心。

黑羽快斗默默跟上了他。烫手的玻璃罐子终于到了该交出去的时候,于是他潜入湖中,在工藤新一走了一小段路以后,状若不经意地将罐子推到月亮的倒影里。他果然看见它了。

罐子被捞上去了。结案,皆大欢喜!

我轻轻地来,正如我悄悄地走,祛除迷雾、去伪存真,多么完美的搅局。黑羽快斗找到了全新的乐趣,他觉得自己在这方面天赋异禀。

“你跟了我很久了,出来吧。”工藤新一的语调一如既往地平静,却惊雷般在他的耳边炸开。